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寻找摆渡人 ...
-
经不住的惶恐,我漂洋过海,只是为了到达一个不知道为何要到达的地方。船上只有我一个人,天空是黑的,连海水也是灰色的。我像一个傀儡,风往哪儿吹,我就往哪儿走,不着边际,没有目的。
不平息,我的想念。想念小时候的香樟,想念小时候的嚣张,想念我漫不经心爱恶搞的岁月。我现在应该是一部正在播放的电影,没有剪辑,没有剧本,没有导演,不会NG。我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啜泣,回去来不及,前行没勇气。我的害怕,还是拉不住时间的回头,还是来不及检修胶卷的使用年限。想象自己是甲板上的大马哈鱼就好了,至少,我不是机械地麻木地任人宰割。我的宿命是岸还是鲨鱼温暖的胃都不重要了,至少,空气,挣扎过。我终究不是马哈鱼,我终究也还是没有回到老人没有咖啡只但有废报纸的家,我终究无法抵抗风,我终究只能漂泊无依踽踽独行,我终究连电影收场都没有旁白。
灯塔在哪儿呢?在没有参照物的世界里,哪儿都有可能是出口,哪儿都有可能是绝路,我处在海洋旋涡的中心默念后会无期。电影里面至少有一条路,有一辆车,我只有风陪着我。香樟树已经被伐了,五十米跑道已经弄上塑胶,十五级台阶走完还是没看见球场。我一直是个小丑,依恋海洋,不是鱼也不是钢琴师。其实灯塔离我并不远,只是习惯了背道而驰,就很难看到它所在的地方。而刚好天亮了,我连光都摸不着。
上帝一定是觉得我过得太要强,所以一直让我品尝绝望,三天三夜了,我还是没有找到出口。风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傀儡,彼此的相互的傀儡,相依为命又各自苟延残喘。
我还在想念六十平米的阳台,那时候我总是用假面给自己加冕,孤傲得循规蹈矩。
放弃挣扎,放弃用想念来麻痹自己吧,反正已经跟樵夫约好了,不论会不会重生,都要回到那两只兔子在的地方。在那儿,我的老伙计——农夫兄弟也在等着我呢。原谅我再也找不到可以卖弄的东西,只有几年前的几个冬天储存的胡萝卜。
突然很好奇,有一天我死了,我是就这样在阳光的暴晒下腐臭呢,还是在雨水的冲刷下腐烂呢,还是被追逐的鲨鱼咀嚼到尸骨无存变成它的纤维,又或是劳烦天上的秃鹰不远千里地飞和下坠。天黑之前,我应该还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
好笑,我一个人的时候居然不会抓住这只是属于一个人的天地高声喧哗。不管在人群还是人间,我永远这般格格不入,找不了合适的话说,找不了合适的事做,甚至找不到合适的歌来唱。没有记错的话,我已经在海上漂泊了十天十夜了吧。这么多天,居然没有饿死,也没有感觉到渴,原来,我早已经变成鬼魅,只是没有化作厉鬼,因为也没有想要讨伐的人或事,也没有可以触景生情的遗憾。没想到,是人是鬼,在我这儿居然看不见分水岭。
活着的时候,想到最多的是至少,死掉以后,想到最多的是居然。怪不得我会坐上在海上不断漂泊的船,黄昏时分出发之后,明白至少和居然都来源侥幸。
我终于离开了海,跳下了船,如今走在古城的街上,看一位老者究竟是卖葫芦还是卖瓢。
我深思熟虑,终究还是没有赴约。两只兔子,还有农夫,他们现在都很好。
我就是那个樵夫,我在要死的时候把自己的一生好好想了一想,最后发现我只配胡说八道只能胡思乱想,于是为自己搬来了大海,搬来了船,搬来了白天和黑夜,灯塔属于很多人,我带不走,所以只能说自己找不到出口。现在,我知道我的出口是什么了,就是在所有接近真相和远离真相的边缘晃悠,到处用自己的呓语招摇撞骗。
古城中不止一种人生活,什么人都有,见过的没见过的,道貌岸然的一本正经的,穷困潦倒的富丽堂皇的,走途无路的前程似锦的······形形色色,跌跌撞撞。
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酒鬼,向一个流浪汉打听现在什么时辰,我寻找一个摆渡人,脸上干净利落,只记得脸,其他的,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