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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开战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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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魔阖眸似寐,听着忆无心朗朗诵读西剑流诸人交上来的“大作”。
这是她曾经宣布的方针二中的任务,要求西剑流诸人日行一善。八门队长及以上每天都要写一份行善心得思想汇报,不少于八百字,写不出来的,写不够字数的,可以用抄写三字经代替,一遍三字经可以顶替一百字的字数。也就是说,完全不想写这份思想汇报的话,就要抄八遍三字经。
顺带一提,三字经约一千字许。
炎魔觉得她已经非常体谅西剑流诸位大小负责人的工作状况、接受度、适应能力以及文字水平了,认为自己布置的绝对是可以轻松完成的“家庭作业”,谁知还是被以各种手段敷衍塞责,其中西剑流诸位在此事上展现出的胆量、机智、创造精神和想象力,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一番。
像今日,鬼夜丸全盘抄袭了柳生鬼哭的作业,手段低级不过勇气可嘉;夜叉瞳又让部下代笔,小有机灵可惜破绽甚多;月牙泪作文感人至深,只是除了开篇描述事件的十几字外,余下感想与昨日无一字不同,自己抄自己的功力可谓炉火纯青;祭祀从来不用抄写三字经抵数,仅仅叙事八百字就不在话下,其废话连篇程度和注水的功力让人惊叹;军师赤羽的作业简直可以列为范文,行文流畅、词句规整、逻辑严谨、哲理丰富,在西剑流诸人形形色色的“大作”中,总是在最后让炎魔感受到如同阅读《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总结报告》般的洗礼和净化。
忆无心读完出云能火风格独特的回旋体型流水账,翻开下一篇,卡壳愣在那里。
“怎么了?”半响没听到声音,炎魔睁开眼睛,抽走她手中的作业。
略扫一眼,她便明了,忍不住笑了。
作者衣川紫,这篇文章是用日文写的。
日语的八百字,当然比中文的简单得多。忆无心可看不懂东瀛的文字,当然卡在了那里,此刻她好奇的目光看来,“那是东瀛的文字?”
“不错。汝感兴趣?”炎魔挥笔刷刷回上下不为例四字,“汝想学习吗?不过东瀛文字,也没什么好学的。若是很闲,吾可以教汝点别的。”
我没有说想学呀……忆无心默默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
虽然她是被强制掳走带来这,但因为炎魔的安排,西剑流基本以待客的礼节对待她,只是不允许其随意走动。炎魔待她更是意外的和蔼可亲,常常让她陪在身侧,支使她做一些类似于这种念众人交上的作业之类的事情。忆无心默默看着众人行事,暗自感觉他们也是有很日常很普通人的一面,炎魔更没有传说中那样穷凶极恶。
“丫头,我们来交作业了!”
一声大嗓门,两个人大摇大摆走进来。不用看都知道这是刚从东瀛来到中原的六部之二邪马台笑和天海光流。
“咦,小丫头你也在这里。”这一句“丫头”喊得却是忆无心。
忆无心有些不满地小声抗议,“我已经十五岁了。”
“十五岁也是小丫头嘛。”邪马台笑哈哈大笑,一旁天海光流也说了些什么,不过在场除了邪马台笑绝对没人听得懂。
炎魔若有所思,“说起来,你唤吾丫头也很失礼,吾年纪比你还大。”
“什么?哈哈哈,别看我长得这样,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邪马台笑根本不信。
“一百多岁?!!!”忆无心瞪大眼睛。
“不过三位数,吾经历过的时光,大概是四位数或者五位数吧。”炎魔一脸淡然,顶着诸人“这不可能!”的目光抽走天海光流手中的作业。
然后她惊讶了一瞬,再转向天海光流的目光就充满了悲悯,“道部天海光流,吾单知道你说不懂人话,却不知你还写不出人字。”说着把那张作业塞回给他,“但是,不好好写字都是故意的,重写,直到吾能看懂为止。”
无视天海光流泫然欲泣的表情,她又看向邪马台笑。邪马台笑虎躯一震,顿时那些听到炎魔自爆年纪后的震惊纠结无法置信都被清空。
此刻那个恶魔一般存在的开口,“你的作业呢?”
“写不出来!”邪马台笑理直气壮,“なんで,我和光流刚刚来到中原,为什么也要写这种东西啊?”
“为了爱与和平。”炎魔回答地更加理直气壮。“写不出来回去抄三字经。若你不愿,也可以选择抄写药师本愿经(六千字左右)或者地藏经(两万一千字左右),一遍代一百字。”
不是吧!邪马台笑张大嘴。
可是炎魔已经在挥手赶人了,“好了好了,吾很忙。还有疑问,答疑解惑去找军师。”
炎魔很忙,忙着做什么呢?
斜卧假寐,听着忆无心奏响的石笛昏昏欲入梦。
其音可见其人。少女的笛声明澈澄净,别有一番一尘不染、映照人心纤毫毕现之意。可见这个女孩心地之单纯善良,如清潭映照可见他人之心。这样的特质,让她不禁想起前世的某个少女。
一曲终了,炎魔睁开眼。
“汝喜欢奏乐吗?”
“当然啊。”忆无心抚摸着自己手中的石笛,“这个石笛是叹悲欢师兄捡到我的时候就在我身边的,是我一直以来的伙伴。无论什么时候,当我吹奏起它,就会感到内心得到平静和安宁。”
“汝有兴趣学习一点其他的乐器吗?”
“什么乐器?”忆无心好奇。
“比如说——琴?”
炎魔挥手,一面古琴出现,她站起来,坐到琴前,素手轻抚,悠扬的琴声荡漾漫开。
那是一首非常悠长的曲子,无尽情思,无尽慨叹,欲诉还休,默然隐忍,却又风轻云淡一片,化为一种海阔天空的悠然。
当琴声声音已停,那悠长的韵味却恋恋不散,久久停留于听者心间,意味深长。
炎魔轻按止住即兴而弹的琴曲,抬眸一看,却见忆无心怔怔愣在那里,泪水在宽阔帽檐的遮掩下滑落滴下脸颊。
她笑了,“这是怎么了?”
忆无心被她的声音一惊,方从琴声的韵味中蓦然回神,恍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流下眼泪,慌忙擦拭。
“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琴声……让我觉得非常的悲伤。”
炎魔哈哈大笑,“或许汝真的很适合学琴啊。”她把忆无心拉过来,让她在琴前坐下,开始手把手教她怎样的姿势怎样的运使手臂和手腕弹琴。
这就是流主所说的“很忙”啊……
看到这样的场景,门边的赤羽信之介略显无语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