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魔世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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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干惊愕的神色各异中，炎魔的笑容缓缓绽开。
那并不是炎魔张狂的笑。
她的目光投向俏如来，“俏如来，汝并不惊讶。”稚气的少女，清软的音调，几十天前还让人闻之即惊惧的存在，如今却是平和得异常，简直让人心底发麻。
俏如来淡定地回答，“当琴里姑娘劝导我的时候，说过一句：假如云十方前辈、何问天前辈未能留命，我是否能依然冷静宽宏。我那时就怀疑，炎魔是从何得知云十方前辈的事，虽有猜测，却直到今日之前，都还不敢确信。”俏如来看向她的目光染上许多复杂，“我也真的没想到，原来素千尘前辈真的是……炎魔的化身。”
“孰真孰假，谁是谁的化身，又怎说得清呢。”炎魔拈起一朵火焰化作的莲花，叹息。“汝的默苍离师尊，却是早就看破吾之身份了。不过，汝不知凤蝶的事，这也不怪汝。”
她看向那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几个人，笑意盈盈，对梁皇无忌道，“身负西剑流功体，拥有与对侧魔世相符的魔气，炎魔是比史仗义更符合的封印灵器，对吧？”
梁皇无忌迅速回归学术的态度，深思了一下回答，“并不全然。施法之时最忌有其它精神力干扰，小空的意识处于沉眠之中，所以适宜作为灵器。可若是你……你的精神力十分强大，足以扰乱施法过程导致完全失败，即便是你有意控制自己，也难免这个结果。”
“那还不简单。”炎魔挥挥手，“史仗义现在的状态是吾一手所为，让这个状态现于己身，不过是吾一念之间。”
“其实吾早已向鬼夜丸确认过了。吾代替史仗义进入裂缝，封印魔世，完全没有问题。”炎魔轻描淡写。
“等等等等等……”从炎魔出现就停留在惊恐状态的鬼夜丸，听到自己被提起，神色更加惊恐，动作声音十分慌乱。“不不不不不是……”不是这样一回事啊！你问我的时候，我可一点都不知道你想代替小空去魔世啊！！要是他真的亲手把流主关进了魔世……军师会打死他的！一定会打死他的！他好像已经看到戒灵鞭的明天了……(PД`q。)·。'゜
炎魔微笑地走过来，按住鬼夜丸的肩膀，柔声道。
“鬼夜丸，汝可还记得，为了召唤吾，汝师尊屠杀了中原九十九名童男、九十九名童女。”看着鬼夜丸惊惧交加的表情，她笑如春风柔和，“汝觉得，这份罪孽，汝这一辈子在这里给中原帮工，帮到什么时候才能偿还清楚呢？不如，现在就以死谢罪可好？”
鬼夜丸死命摇头。他算明白了，军师很可怕，可是炎魔更可怕啊！帮流主会被军师打死，可是不帮现在就会被流主打死！军师对不起，其实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可是炎魔duang就来了，我是被逼的……你一定要原谅我啊……/(ㄒoㄒ)/~~
解决完一个，炎魔看向史艳文，微带歉意，“史君子，从前多有隐瞒，见谅。”
史艳文好像对炎魔这副与从前截然相反、完全是素千尘的彬彬有礼模样一时也习惯不能，愣怔一下才回道，“艳文能够理解你的苦衷……”
“吾会代替史仗义，进入魔世。”陈述的语气，没有丝毫委婉商量或询问。到底是炎魔，不是素千尘。
“姑娘想好了？或许会有人，因为姑娘这个决定而感到悲伤。”
“汝都说了或许。”炎魔笑了，“吾在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亲人。”
“还有一事，吾得告知汝。”炎魔又突然说，“汝的儿子史仗义，在吾以他为寄体的时候，就拜吾为师了。”
史艳文哑然。
炎魔点点头，指着他怀中的小空，神情认真又严肃，“所以，吾是他的师尊。”
史艳文看着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小侄女忆无心差不多大的少女，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说不吗？在这个对方要代替儿子牺牲的时候？他有拒绝的余地吗？以对方这个根本只是通知他一下的态度？
莫名产生了一种儿子被强取豪夺的错觉，时隔几日，风水轮流转，史艳文终于也感受到了彼时胞弟藏镜人的复杂憋屈。
他只能心情复杂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所以。”炎魔补充完刚刚的话语中泄露出的内容，“虽然史仗义一直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但是，他的意志一直都在，也一直都能感受到外面的世界，知晓外界发生了什么。”
所以史艳文每一次牺牲儿子的决定，每一次对儿子的杀意，他都会亲身感受，虽不能言，不能动，不能有所反应，却都曾投射他的心中。
“史艳文……”炎魔叹息一声，不再能说什么。似史艳文，似藏镜人这些人，何需她多说什么。史艳文何尝不知他的决定会造成的一切伤害一切后果，他一定想得比谁都多，体会得比谁都深，却只是依然，做出决定。
世事，对他们父子彼此，都未免太残忍。
“琴里姑娘……”一边心情复杂了许久的俏如来开口。她是在中原为乱多年的西剑流流主，也是仁慈和善多次帮助中原的前辈高人素千尘。作为炎魔的她性格恶劣，喜怒不定，常常以中原人的麻烦为乐；可正如此刻，站出来自爆身份，要牺牲自己，摆平解决他们的麻烦的人，也常常是她。
炎魔回眸看到那个少年复杂的神色，微微一笑，“俏如来，那个时候一定要死在中原人手上，是吾的任性，给汝添麻烦了。”
俏如来摇摇头。怎是麻烦。
炎魔平静地说道，“汝应当知晓，那只是吾自己想死，并非是为了任何人任何事的牺牲。”
俏如来沉默。
“汝也应当知晓，现在亦非是牺牲或者恩情，而只是赎罪和补偿。”
俏如来心中叹息，怎是这样呢，跟恩或者罪这些都没有关系，他只是……
炎魔继续说道，“若进入魔世的是不能醒来的史仗义，他或许会因为各种原因失去性命，或许会受到什么伤害，也或许会遇到什么机缘好好活下来。而你们将一直担心、忧虑、牵挂、悲伤、痛苦，因为你们不知道该怀抱希望还是干脆绝望，不知道他会遇上的是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活下来。”
炎魔的目光回到史艳文怀中的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但如果是吾，便不一样了。”
她笑着看向俏如来，张扬如灿烂阳光，“俏如来，汝应当明白，这个世上还没有什么东西能杀死吾，更没有什么地方对吾来说会是危险的所在。即便是你们这些人都死光了，全天下人死光，吾也不会死。”
俏如来叹气。
炎魔笑得更加灿烂，她知道，最后一个也被她搞定了。
辞别的话都已说完。炎魔走到魔世裂缝前，微笑地看向梁皇无忌和鬼夜丸。
这个微笑在两人眼中意义大不相同。
“时间也不早了，再拖下去，可不能保证这个封印还能不能多支撑一会儿。开始吧。”
梁皇无忌和鬼夜丸只好做好准备。
炎魔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躯壳深处，任凭从封印裂缝透出的强大吸力席卷自己周身。
火焰飞扬，衣裙作舞，少女的身影向后倒下，消失在不知名的黑暗中。
再见，诸君。
第二章，乾坤莫测，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魔世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