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炎魔》梦鱼人

2、西剑流流主

　　狂潮拍岸，崖上，柳生鬼哭静静抱着化为少女样貌的西剑流祭祀，一个似已死去，一个无声无语。
　　轻盈的脚步声走近。
　　“你怀中的人，就是西剑流祭祀？”
　　柳生鬼哭本无动于衷，却在听到那个清澈柔软明显是年幼少女的声音时，不禁回头看去。
　　“试问，她，就是召唤吾而来的人吗？”
　　来人，奇异服饰飘逸如仙，衣袍火焰缠绕，红发赤眸，容颜精致，宛如火焰中的精灵，却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你是谁？”柳生鬼哭不禁讶异，他原以为来的人是炎魔幻十郎，可眼前这人……
　　“炎魔。”
　　“你是炎魔幻十郎？怎有可能！”
　　“吾是炎魔，但是，不是炎魔幻十郎。”
　　“这是什么意思？”
　　炎魔不语，无意再做回答，只是注视着他怀中的人。
　　“你与她，曾用过炎魔幻十郎留下来的术法，成为了不老不死的修罗、夜叉之身，是吗？不过，吾听说，西剑流祭祀桐山守是一个男性，原来，却是你怀中的少女吗？”
　　“看出了我们身上曾使用的术法，你真正是炎魔？传说中炎魔幻十郎是东瀛第一的魔神，是一个暴虐的男人，此刻出现在我眼前的，不也是一位少女？”
　　“吾说过了。吾是炎魔，不是炎魔幻十郎。”
　　“有何区别？如果不是炎魔，我与守，怎会变成如今这种模样！”
　　炎魔眸光一凌，“你，似乎有很深的愤怒和怨气。”伸手，“要打吗？”
　　“有何不敢！”
　　修罗一怒，海潮冲天！

　　凌虐一个不死之身是一件爽到让人无聊的事情。
　　炎魔现在明白了这种感受。
　　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力量，但一直压着对方打，完全没有紧张威胁感，明明已经尽力施为却也难有酣畅淋漓，最后只是变成了单纯的杀戮和发泄。
　　炎魔突然惊醒，瞬感无趣。
　　看了一眼脚下的人，如果不是不死之身的体质，这一会儿自己杀他足有十次八次，可是这人眼神依然没有动摇，倔强不屈简直像什么英勇就义的勇士。
　　炎魔被这种联想寒了一下。
　　“不死之身有很多种玩法，你想了解下吗？比如灌水泥沉海。”炎魔一顿，“哦，你大概不知道水泥是什么。差不多就是把你锁在海里，不断淹死不断复活……还有诸如分尸活埋的玩法，正可测试一番，不死体质的极限在何处。”
　　炎魔停住，看见柳生鬼哭如同看怪物一般的眼神，赤裸裸传达着“果然是个恶魔”的意思。
　　她感到无趣，松开脚。她自认不是真正变态，玩弄这个人一点意义也无。
　　但是，她又突然想起了炎魔幻十郎的一个技能。
　　炎魔动作一顿，抓起柳生鬼哭的头。
　　“幻灵诀轮回之镜。”
　　柳生鬼哭和桐山守过去的故事，开始展现。

　　“你到底想做什么？”
　　被凌虐得快要不好了的柳生鬼哭很累很疲惫。
　　“在意吾想做什么，你是存在着什么期待吗？”
　　炎魔一边放着嘴炮一边走到桐山守或者应该叫桐山薰的身旁。
　　“你想要对守做什么？！”柳生鬼哭激动。
　　“反正她都已经快死了，你怕什么。”炎魔一掌打中桐山薰心口。
　　不再管柳生鬼哭在一边的鬼哭狼嚎，炎魔静静等着桐山薰慢慢回转睁眼醒来。
　　“第一个问题，你是希望吾叫你桐山守，还是桐山薰？”
　　西剑流祭祀复生时，只见年幼少女模样的炎魔拂袖背身，声音冷然。

　　炎魔带着桐山薰和柳生鬼哭回转，便见西剑流众位中高层列队分立，气氛肃然，见三人回来，齐齐躬身。
　　“恭迎流主、祭祀。”
　　炎魔脚步一滞，瞥了一眼列于最前方的赤羽信之介。
　　不是让这群人各司其职去吗？这是闹啥。
　　走到王座之前，炎魔疑问的目光直直注视赤羽。
　　被质问目光注视的人不动声色，面似恭敬，“禀流主，流主初回西剑流，属下认为应当让流主了解一下现今西剑流的人员情况，因此让众人在此迎接。”奉上两本书册，“这是西剑流人员名册与神蛊温皇所言的甲子名人录，请流主过目。”
　　炎魔又注视了他半响，方接过书册，一目十行迅速扫完。重点在看甲子名人录，西剑流人员明细仅大略一观，便阖上书册。
　　“吾要声明几件事。首先，吾是炎魔，不是炎魔幻十郎。”炎魔开口。身侧的桐山薰一惊，想要说什么，却被炎魔挥手拦住，“祭祀，你也该尊重西剑流众人的意见。”
　　她继续面对众人，“吾不是炎魔幻十郎，不是西剑流的创始者，更加不是你们的流主。但是，吾却继承了这些身份。现在，你们众人若对此有意见，正好提出来，吾便不做这个流主。”
　　西剑流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千辛万苦复活的流主变成一个少女让他们既惊且疑，但对方这么直接说出来……这是明晃晃的撂担子吧？！他们之前那么艰辛地把这个人复活，就是让她出来说句自己不是流主然后抛弃西剑流跑走的？绝对不行！要吐血了好吗！
　　大殿上群情激奋，静默之中暗流涌动，这时，赤羽开口，“流主已代表西剑流与中原、苗疆定下天下风云碑之战约，此时怎可能卸下西剑流流主之位？”
　　“即使不为西剑流流主，吾一样也可代表你们参战。”
　　“那么便请您同样挂名这个西剑流流主吧。”赤羽躬身行礼，“吾等服从流主领导，绝无二意。”
　　众人齐齐躬身。
　　桐山薰看向炎魔，“您既然以西剑流流主的身份被我等召唤，这份责任便无可推卸。”
　　炎魔坐上身后的王座，“那么，吾要声明的第二件事。吾不认同，尔等侵略中原的行为。”
　　西剑流的人已经快对新老板的惊人言语麻木了，赤羽只好又站出来，“流主能否解释一下如此的理由？”
　　“作为个人的理由，中原是吾的故乡。”虽然此中原已非此世此时此地的中原，“以西剑流流主的立场来看的理由……”她看向赤羽，反问，“军师，东瀛现在，有经济危机吗？东瀛的土地粮食资源，有不够让西剑流的人生活的吗？”
　　“并无。”
　　炎魔又看向桐山薰，“祭祀，你有想要看世界尽头的海吗？”
　　世界尽头的海？那是啥？西剑流祭祀表示思维跟自家流主根本不在一条线上怎么办求破！
　　祭祀一脸茫然没有回答，炎魔却好似懂了地点点头，“那么，尔等侵略的理由，就是喜欢战争、杀戮咯？”
　　“流主的意思是？”赤羽探问。
　　“回家好好搞致富，少生孩子多种树。吃饱没事干跑中原来发动战争，是嫌世界人口太多帮自己家也削减下壮丁，减轻地球负担吗？另外，战争狂杀人魔是有病，得治。”
　　“那天下风云碑之战，流主想要如何？”
　　“天下第一听起来是个有趣的游戏，吾对瓜分中原没有兴趣，但以此为饵陪中原和苗疆的人玩玩，也无不可。”
　　赤羽静默。
　　“吾知晓突然间要求你们改变方针，你们恐怕不能接受。但是要吾与一群侵略中原的人为众，吾也不能接受。那么这样如何——我们给彼此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内，吾做你们的流主，你们必须接受吾之方针。半个月后，风云碑之战结束，你们可以再一次选择，忍受不了吾，流主之位奉还，我们一拍两散。”
　　这不还是计划随时翘掉开溜嘛……桐山薰和赤羽齐齐心中内伤，却见西剑流其他人等都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赤羽暗叹，看向祭祀桐山薰，她叹息一声，“既然这是流主的决定，那么好吧。但是你是我等召唤而来的我等认同的西剑流流主，这个事实不会改变，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执着是苦，终成罪愆，伤人害己。尤其你作为一个领导者，祭祀。”
　　炎魔手指轻敲王座扶手，“吾之方针，有三。其一，不杀平民。走跳江湖命不由己，杀江湖人，可，吾能恕罪；杀害平民，吾实难原谅。其二，吾受不了你们过去所作所为，为了我们日后能好好相处，请你们今后务必日行一善，做一点帮助中原可怜百姓们的好事，每日一篇善事总结思想汇报呈上，安抚吾之不甘。其三，西剑流诸事，全权交予军师决定，军师不能决定再问吾。”
　　丝毫不理睬手底下一群人精彩脸色地噼里啪啦说完，炎魔一摊手，“那么交予你了，军师。西剑流众人，依从前的规矩，该如何整顿，就如何整顿。背叛者，亦依从前的规矩，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天下风云碑之战，随你安排，吾只要……”一抖手中书册，“与这张甲子名人帖上的天下第一一战。”

　　黑白郎君南宫恨。
　　泛黄的书册之上，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抚，指尖停留，缓缓划过数个名字。
　　史艳文、藏镜人、网中人、女暴君……独眼龙……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真的是……趣味极了。
　　少女唇边泛起抑止不住的、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