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合谷

3、关系

　　林实初是新人,在公司里难免得受着。公司虽然不大，20来人，可水不浅，都是亲戚带亲戚，朋友连朋友。林实初职位是销售工程师，其实也就是打杂传话。何况他刚进公司，业务不熟悉，客户那边来询价，他先要把工程内容给到工程部，报价按说是他们经营部的事，可工程部主管戴文直接把价报出去了。林实初跟他们经营部经理钱延说了，钱延说了句，
　　“戴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老板说了算。”

　　林实初真不想听这句，他倒更愿意挨两句骂。站队的事他真不敢兴趣。他是上学上傻了，书上说什么君子不党，可有朝代以来，大到朝堂，小到治家，哪不是人以群分的？所以虽然明白经理的意思，林实初也就勾了勾嘴角，没什么表示。

　　钱延能做到这个位置，哪怕只是一个麻雀公司小小经营部的头，还是从一个司机坐上来的，也是个人精。也没再废话。“你的登论证办下来吧，你往船厂去一趟，那边刚来一条船。”
　　林实初收拾收拾就去船厂了。他没把站队的事放心里，该干嘛干嘛。可世事难料，林实初不想趟这浑水，后来却不得不跟戴文对上了。也是因为他，戴文时代在这个公司画上了句号。

　　拉点活不容易，跟国企拉活那更不容易了。林实初吭哧吭哧全副武装上了船，船舱了到处在施工，空气里粉尘太多，噪音也大，很多施工的工人满脸汗水，工作服也是脏的看不出样。看到这样，林实初心里不是滋味，他父母不识字，也都是不分冬夏干苦力，拉扯他和她弟弟的。林实初看了看船上的电箱，又跑到办公室那边找主管，可惜人家把他晾一边，一句话都不愿多说。林实初脸皮还没练出来，只好讪讪出去了。

　　钱延打来电话的时候，林实初还抱着安全帽想辄。

　　“怎么样？”

　　“船上电箱都老化了，他们应该需要检修或者换新。他们主管在办公室。”

　　“我给主管打个电话吧。”

　　10分钟后，钱延让林实初去准备报价。林实初明白，这是经理在示威。经理肯定认识那个主管，让他碰一鼻子灰后，出面把事搞定。林实初真心觉得经理没这个必要，他根本没想跟他做对或者顶他的位置。不过，林实初再次确认了一件事，在中国，没有关系是寸步难行的。没人教过林实初怎么处理这些关系，上学的时候学的是五讲四美，自由博爱，他爹娘都是
　　乡里人，哪懂得这些？有个人倒是懂，还游刃有余，可惜是顾凌峰。

　　下午钱延又吩咐林实初去船厂要款。现在船运市场不景气，很多小公司有活就接，船厂当然要耍大牌，都是先干活再交钱，至于活干完了，交多少钱就是个学问了。一些小公司天天要账，天天没钱。林实初去了船厂经营部那里，好话说尽，人那边还是绷着脸，一句没钱把他打发了。林实初知道自己没多大出息，现在沮丧发现自己一丁点出息都没有。干什么什么不成。

　　沮丧也是要花时间的，林实初看了看表，都3点多了，船厂这帮人下午4点多就准备下班了，到时候更不惜的搭理他们这种小承包商了。林实初没啥好招，就是磨。所以他继续在那位主管低眉顺眼的诉苦，无非是公司资金周转不开之类的，也不在乎人来人去的。所以没注意到赵祥。

　　“您在这呐。”赵祥喊完一嗓子，站林实初旁边，颇有深意的打量他。

　　林实初刚才求人的场景估计一点不落的全被赵祥看进去了。林实初脸上多多少少有点发烫。但还是跟赵祥打了个招呼。

　　那主管见赵祥跟林实初好像很熟的样子，虽说搞不清具体关系，可能不得罪还是别得罪。这位姓赵的可是上头都要敬着的人。“那□□我现在就给你开，你交到财务就能结账了。“那位主管一下子和蔼可亲起来。

　　林实初接过□□，到过谢，看了一眼赵祥，直接去财务了。等他出来，他以为人应该早走了，谁知道一出办公楼，就看到赵祥开着车窗，“上车。”

　　“我还没下班呢。”林实初本能的拒绝。

　　“我说你懂不懂经营，我帮你个忙，你不得谢谢我呀。再说就你那小破公司有什么班好上的。”赵祥一脸不爽。

　　“无故早退，要扣钱的。”林实初比较在乎钱，上班之后从来不迟到早退，就为了几百块的全勤奖。

　　赵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林实初这样的笨蛋怎么会有人当宝？他机灵点，哄哄那个姓顾的，什么样的工作找不到，还非自个逞强，窝在那么个小破公司，没什么前途，更没什么钱途。
　　也是，林实初对着个小主管低眉顺眼的，怎么对着他们就这幅嘴脸？赵祥又看了看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他到底好在哪。身上的工作服脏兮兮的，脸上黑一道红一道，头发就更别提了，比鸟窝还乱，架着副边框眼睛，没什么动人之处呀。

　　“你先走吧。”林实初受不了赵祥探照灯似的眼光。催着他快走，他还得回办公室看看资料，学点东西。做销售工程技术还是要懂的。

　　赵祥被人拒绝两次，踩油门走了。不过林实初下班后又看到了他。

　　“这下能跟我走了吧。”赵祥也不是非要死缠烂打的，这不是没办法吗？个人有个人的愁，他赵祥愁顾凌峰，可顾凌峰稀罕谁？林实初。还好林实初这次没说什么气人的话，乖乖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