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褪去蔷薇色的信笺
CP:紫赤
文/嘘_妄言
+ BGM Medicine +
[Pick it up, pick it all up.]
[And start again.]
[You've got a second chance,]
[you could go home.]
赤司征十郎接到了一通电话。
通话中提到了离婚后财产分配出了点小问题,说是希望他在出国前能来一趟,电话另一端对方的声音被周遭施工噪音全然压了过去,在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挂断电话以后,赤司略微思考了片刻,他考虑到不会耗费太多时间,便没有通知秘书改签机票。
赤司没有让司机跟着,独自坐进驾驶室,他看着悬挂的小风铃,一会才恍过来,苦笑着扭转车钥匙。
想到要再一次回去那里,赤司以为自己会想起很多,然而大脑回馈给他的只有一片空白。
到了目的地,他看了一眼路灯边,曾经习惯停车的地方停了辆装运的货车,赤司叹气,调转方向盘将车停在了马路的另一边。
马路对面,他曾住了两年的屋子,已然不是记忆里的模样。院子的矮围墙和镂空铁门被推掉了,依附于此的繁簇蔷薇自然也消失了。赤司想起当初他们在规划这个家的时候,这是敦特别要求的,他似乎特别喜欢这种欧式布置,当时赤司就觉得矮墙看着单调,便在周围种了些蔷薇。
而那间屋子,已经完全是个施工现场了。
“啊,赤司先生您来了?这边。”
施工人群中走出个熟悉的身影,察觉到马路对面的赤司,大幅度挥动胳膊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赤司意识到自己再一次愣神了。这不多见,工作上过于快节奏的生活,没有闲暇的功夫,他已经习惯于把神经绷紧应对一切。
突然放松下来,是因为又回到了这里吗。
想到这赤司抿住嘴唇,朝对面的人点点头,走了过去。
“真是不好意思了,麻烦您特地跑一趟。”青年拿毛巾擦了擦手,转而笑着和赤司握手,他便是现在这块土地的新主人。当时离婚在分配财产的时候,这间屋子作为共有财产就犯了难,最终统一的结果,屋子被变卖,财产平分,“突然在挖掘后院的时候挖到了这个,看着我觉得应该是挺贵重的东西,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小心翼翼从身后搬出一个木头盒子出来,不算大,看来青年挖出来以后没敢处理,还有泥土黏着在上边,怕脏着手,他在底部垫着块布。
“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问了这附近的风俗就……”把盒子递了去,青年看着赤司怔诧的脸,抓了抓后脑勺,“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管你怎么处理,东西我是得交给你。”
“非常感谢,小野先生。”手指碰到盒子的表面,诧异从赤司脸上褪去,他又恢复回了一贯的姿态来,不深不浅、礼貌又带着点距离感的微笑,“给你添麻烦了。看样子这间屋子已经改造的差不多了啊。”
“嗯、是啊。”青年应和着,也看向赤司视线的方向,另一边挖掘的人群,“那边是想建个花圃,是我太太的意思,她喜欢花。”
托住盒子的手不着痕迹地颤了一下,赤司说,“打扰这么久,我就回去了。小野先生,祝你们幸福。”
“谢谢……您也是。”
青年看赤司离去的背影,合体的黑色西装,显得他过分消瘦的身材,他叹气。
明明两个人都是很好很温柔的人,为什么最后会离婚呢。
[You've got a warm heart,]
[you've got a beautiful brain.]
[But it's disintegrating.]
拿布粗略擦落木盒外层的泥土,捧着盒子赤司回到了车上。
小野先生口中的附近的风俗是当地普遍的一种仪式,在婚礼当天,彼此给对方写一封情书,把情书和红酒封在盒子里。直到有一天,两人选择离婚的时候,再一起打开盒子,各自倒上一杯红酒,去不同的角落,喝着红酒,读对方当时写的情书。
日本的法律不允许同性婚姻,出国后在这里住了两年多,婚礼是在这附近的教堂举办的,赤司当然很清楚这种风俗。
他也记得,他们结婚的时候没有弄过这种仪式。当时他们刚来这里不久,又是结婚,风俗不免传进耳朵,关于这个两人还特地讨论了。
但是记忆里敦从始至终对此都是排斥的,先是嫌麻烦,又是找了些不太难看穿的借口。赤司起先还有点感兴趣,见敦不太感冒,后就不了了之了。这只是准备婚礼过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若不是看见这盒子,赤司根本不会想起这些。
没想到敦嘴上说是反感竟然自己偷偷准备了,还把它深深埋在了自己种的花之下。
看来他比自己想象中要更早得开始读不懂敦的心思。
赤司的指尖划过木盒粗糙的表面,在泥土里它安静沉睡了两年,直到今天才被唤醒。突然,像是被木刺刺到了般,他蜷缩起手指,把额头抵住放在方向盘上的胳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改变了。
从享受工作到强迫用工作麻痹自己,不过是刻意想要回避这个问题罢了。
失去这段婚姻和感情并未让他感到痛心,或许在很久之前,名为爱情的东西就被生活磨砺得所剩无几。但怀念却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来气,如现在、如夜深人静的静谧时候,怀念突如其来,挥之不去。
他还记得敦向他提出离婚的时候,那时他还没意识到他们已经又三个月没见过面了,他忙于应酬,辗转在会议和酒席之间,几乎忘了时间。而敦,他一直是闲不下来性子,对于自由的追求曾是赤司最喜欢他的一点。可当他背着画板,他的画走遍世界,他们的间隙却越来越大。
那时他们似乎还有着误会,赤司已经忘却误解源于何处,但他当时急于和敦解释什么。他看到那双唇淡淡地说‘小赤,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而它上一秒还落在身旁被他揽住的另一双唇上。
即使他在婚礼上曾对自己说,我的吻只会给我所爱的人。
若是很久之前,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直视对方的眼眸说,我们需要谈谈。实际上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谈得太多,只是从来得不到结果。所以那一刻,赤司一肚子想要倾吐的话全部烟消云散了,闭上眼,他听见自己冷静地说了声‘好’。
然后,他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
说来也是讽刺至极,他们为了在一起可谓是费尽了一切,他第一次忤逆父亲,结果算是彻底闹翻了,直到现在他的父亲还是不肯接他的电话,他们忍受了异样的眼光,为了结婚,他们丢下了在国内累积的事业搬到了另一个国家的陌生城市重新开始。
在离开家的那一晚,他曾对父亲说‘我是认真的,父亲。我确信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即便是您。’
可恰恰分开他们的,是他们彼此的手。
或许那时父亲便看出了什么吧,只是他没说。
或许他也不希望这一切发生。
赤司叹了一口气,手指扶住盒盖的边缘。他突然有些害怕起打开怀里的东西,就像是神话里的潘多拉魔盒。
只是当他打开盒盖,没有任何东西飞出来。
只有一张被叠的整齐的信笺,安静地躺在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