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迦鱼

5、桐少 这世上从来

　　倪彩畏头畏脑的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还是被店长狠狠的威胁了。用的是眼神……
　　当天晚上，倪彩就被告知让她滚蛋。但是店长还算个人，没有扣之前的工资，十天，三千块。这够倪彩生活一年。但是却支付不起那一份略显昂贵的学费。
　　倪彩没有什么行李，只有之前订下的一件工作服。用黑色的塑料袋拎着，一个人茫然的游荡在路边。这一片的治安很不好，没有路灯，不时都能听到乱七八糟的声音。
　　倪彩尽量走在有光的地方，但是这显然是不明智的。光可以让她看到周围的情况，当然也可以让别人看到她的存在。而倪彩明显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美女，一个人啊！”几个痞气十足的少年从一家网吧出来，见到了经过的倪彩。
　　倪彩心中没有十分慌乱，这些少年和自己年龄差不多，没有见过太大的世面，不会有太过分的举动。但倪彩今天真的累了，不想在这么与人周旋，看了一眼那几个混混，拔腿就跑。身后传来几声笑，还带着难听的话。
　　知道身后没有人追来，但倪彩还是一直跑着，像是发泄一般。这样茫然麻木的奔跑导致的后果，就是她冲出一条巷道之后，直接冲到了马路上。急停的速度让她向前扑倒，而一辆黑色的车迎面而来。
　　刺耳的刹车声，车轮在她脸前停下，但倪彩的眼神却还是麻木。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轧过去，这样一切都结束了。养父母可以拿着补偿金养老，而她也不用在这么卑贱的活着。
　　腿磕伤了，倪彩也没有注意，爬起来就向前走。
　　轿车司机匆忙的跑下来，就看到倪彩狼狈的正要离开。还以为自己撞到了人，一看人没事，司机心里窝火对着倪彩破口大骂：“你瞎子吗，没长眼啊。”
　　倪彩茫然的回头看了一眼司机，扭头继续向前走。在人看不见的情况下，讽刺的笑了。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被撞死了，那司机会不会懊恼后悔呢。
　　见倪彩不吭不响，司机又骂了几句回到了车上。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人，道了一声sorry。
　　车里坐着的人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看着那个有些踉跄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丝玩味的笑。
　　司机识相的继续开车，向着这座城市最斑斓的地方驶去。
　　手机的铃声响起，居然是一首热血动漫的主题曲。司机冷汗，桐少的品味又刷新了。
　　“喂！……急什么，老子还没到呢……你敢，我今天非去不可……信不信我灭了你丫的……什么？真的？额！好吧！我不去了……你们慢慢玩……”桐少一脸不满的直接扔了手机。
　　“回六山。”那是他家在这座城市的房产，原本打算和那群混蛋出去不醉不归的，他才乖乖的按照安排来巡视家里的堂口，要不然他怎么会装的一副正经样子去逛什么鬼堂口，这种家里那些下人干的事他怎么会干。可是，那家伙居然取消了party，真特么扫兴。黑色轿车驶进了浓重的雨幕，猩红的尾灯映红了地面。
　　灯红酒吧里，三楼的店长室。那个纠缠倪彩的男人站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前，一脸恭维的笑。
　　“浩哥，今天来的那是谁啊，这么大的面子。”男人笑着递上一支烟，亲自打着了火。
　　马文浩瞥了男人一眼：“败三儿，你也不长眼睛，赶在这种节骨眼给我闹事。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上面的人来查场子的，老子的前程都毁在你手里了。”他真的是有些生气了，虽然今天这事在店里常见，可今天不同。
　　他们这个帮派叫黑虎帮，很老套的名字。他的堂口属于北区，而掌握着北区的是一个叫胡明的人，掌握着整个城市地下暗线的，是帮里面的干部。他们都归上面的人管，他们严格来说只是个混混，可上面的人不一样。黑虎帮可是跨越好几个国家的组织，随便一个小小的分支都能把他们给灭喽。帮主他也没有见过，帮里的人都叫他周老板。
　　好不容易塞钱让胡明将自己的名号和堂口报了上去，上头也派人来查看。可没想就遇上了这样闹心的事。
　　这叫什么事啊，听说这位桐少身份不一般，万一将这些事情捅了上去，自己不就死定了。马文浩惴惴不安，他十五岁开始在这一片打拼，混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些名堂，可千万别栽在这种小阴沟里。
　　还没等他想出怎么巴结上面人的办法，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
　　“小浩，桐少从你那里走了吗？”打电话的是胡明，一口闽台的普通话。
　　“明哥，桐少在这走了一圈就离开了。怎么了？”马文浩从胡明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不对劲。
　　胡明没有和他废话：“带上你的人，快出去找。上面传来消息，有人要挑帮里的庄子。桐少是周老板的公子，帮里有人透了消息，有人要桐少的命。”
　　忙音响起，马文浩有些反应不过来。周老板的公子，帮里的少爷！马文浩终于明白为什么胡明对桐少都这么客气，周老板的公子啊。
　　一副逮到了的表情，马文浩差点笑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希望桐少出事。
　　马文浩不傻，他知道这是个机会，可以让他向上爬的机会。可以给跟着他的弟兄更好出路的机会。他想要的不多，只要不被人欺负就好。要做到这些，只有向上爬。
　　“败三儿，叫上你手下的弟兄……”马文浩迅速安排。
　　夜里，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倪彩躲在地下通道里，这里有很多像她一样的人。无家可归，或者各种各样的原因。
　　腿上的上被污水沾染，钝钝的疼。倪彩用地上的废报纸擦干净血，一瘸一瘸的向外走，她需要包扎。
　　刚走出地下通道口，就看到外面一片混乱。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街上没有行人。可眼前的场面吓到了倪彩。
　　四五辆车围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十几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晃眼的刀片，不由分说的向中间那辆车砸去。
　　周桐冷着眼看着周围乒乓作响，他平日里仇家不少，但是能这样对他下手的人他闭着眼都能想出来。二哥真是特么不消停，不发飚以为老子好欺负。
　　司机畏畏缩缩的看着双眼迸光的周桐，桐少平日里看上去嘻嘻哈哈，但是每次生气都让人没法不害怕。这一点，和周老板很像。他可以笑着和你玩，一起疯一起开着没下限的玩笑，但是一旦你哪点惹得他不高兴，他同样可以笑着把你打进水泥桩里面，连尸体都找不到。
　　疯子，认识周桐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疯子，可是还有人敢来惹这个疯子。司机看了一眼马上就要被打碎的车窗，还是跟着周桐一起下了车。再怎么来说，他也是周桐的保镖。
　　“王喜，你下来干嘛，滚回去。”周桐红着眼，手中抢来的片刀舞的虎虎生风。
　　王喜低头道歉：“我再不出来，就要和这车一起报废了。”王喜年龄和周桐相仿，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周桐，表面上看起来对周桐十分恭敬。可私底下，和他却是过命的哥们。要不然，周桐也不会在砍人的时候，还注意他的动向。
　　怎么说呢，跟上周桐这样的老大，只能和他一起疯。王喜捡起地上的刀片，和周桐一起并肩作战。
　　倪彩亲眼见证了两个人将十几个人砍得血肉模糊的盛况，趴在一边的护栏上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看着满地的血，周桐满意的扔了手中的片刀：“特么要想让我死就拿枪来，畏手畏脚的丢我周家人的脸。”
　　还没等他在踹几脚，一边的王喜就已经倒了下去。他就不应该跟着桐少来，整个一人肉盾牌，替桐少接了好几刀。
　　“你要再不救我，就没人给你开车了。”王喜晕之前，底气十足的说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