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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安洛,安洛,红头发的安洛,拿着他的大汤勺,搅拌着欲望,错误的爱情,扭曲的梦想,你不想要的,他都想要。安洛安洛,最讨人喜欢的恶魔,拿走我们讨厌的,留下我们渴望的……”
这个小镇有信仰恶魔的好习惯。居住在小镇里的恶魔是个童叟无欺的商人,你可以在这里买到想要的一切,只要你愿意卖出自己的欲望。比如,一个渴望父母的爱的孩子,可以卖掉他对甜点的渴望,换来高人一等的才华,一个被生活蹂躏的娼妓,可以卖掉她对爱的渴望,换取未来无限的自由。对人们来说,这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易,同样的,恶欲恶魔也如此认为。而取悦自己的“金主”,让他们产生更多交换的欲望,然后用更多的欲望去交换,这种长久而稳定的交易模式令吸食欲望为生的恶魔在满意不过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同这种观点,某一天,被誉为“光之子”的处刑人向着宅居在家的恶魔冲去。
那的确是一个极富正义感的善良青年,他为了阻止恶魔继续诱惑人们出卖自己的良知而来(恶魔表示良知什么鬼又不好吃我才不买)。
“我的妹妹,笛卡尔,她从小就是个贪心的孩子。”在与恶魔决斗前,金发碧眼的战士莫名说了这么一句。
“啊,那孩子啊,我记得她很喜欢来找我买东西呢,为女皇打造的镶着碎钻的裙子,塞壬的翅膀编织成的首饰……对了,她最近一次找我,是10年前吧,想要‘世人的爱’来着那东西可是很麻烦的,我好不容易才从Rain手里抢过来……”
拥有如血般鲜红头发的恶魔苦恼地挠了挠头,纯黑色的蜘蛛网形状的头饰啪地掉到地上。
“啊!”恶魔慌忙去捡,完全无视青年越来越重的杀意。
“世人的爱……的确是过于贵重的交易品呢。”青年挥剑冲向恶魔,“所以笛卡尔用来交换的,是她所有的欲望。”
“我已经给她会员价了。”堪堪躲过一剑的恶魔一脸无辜。
“……”懒得和他吵的青年直接放大招。
事实上,卖掉所有的欲望不等于从此清心寡欲专心做学问立地成学霸,而是连食欲、思考的欲望,诸如此类的本能都失去了。所以那位贪心的小姐,变成了一个被所有人爱着的木偶。
“那孩子死后,我就发誓。”青年用剑指着狼狈地摔在地上的恶魔。
“一定要杀了我给她报仇?我们明明是公平交易。”
青年微微扬起嘴角:“不,我发誓,绝不会再让别人变得和他一样。”
他始终记得,笛卡尔的葬礼上,那些莫名前来的笛卡尔连见都没见过的人痛哭流涕,而他唯一的妹妹躺在棺材里,样子竟比死前的那段时光看起来更像活着。
“人是非常愚蠢的,被眼前的利益蒙住双眼,就会完全忘记恐惧,向着深渊勇往直前。你或许没有做错任何事,就像你说的,一切不过是平等交易。但即使如此,我仍愿守护我可悲又可笑的同胞,不让他们像笛卡尔一样掉进你的蜘蛛网里。”
他坚定的目光中闪着与其称号相称的光芒。
“哈啊。”红发恶魔发出古怪的笑声,却并不像是在嘲笑青年。他慢慢起身,用狂喜的眼神看着青年。
“你一定非常好吃。”
他向青年微鞠一躬,之后如同指挥乐队一般挥舞起双手。
青年先是一愣,不明白敌人在想什么,思索片刻,果断打断了恶魔的抽风。
“哎呀嘞?!说好的放大招不打断呢?”恶魔捂着被刺伤的左肩瞪向青年。
“……”又一次不想理他的青年直接给了他最后一击。
然后在剑即将刺中恶魔的眼睛时,青年的手掉了。
紧接着就像零件散架一样,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堆残渣。
但他仍旧活着。他死死地盯着恶魔,在地上虫子般的蠕动着,似乎要用自己还可以活动的肉(鸡肉味)块举起剑一般拼命挣扎着。
“即使如此,也还是想要杀掉我么?”恶魔怜爱地看着虫子,“你的这份执念,一定非常美味。”
他收起还沾着青年血肉的蜘蛛网,俯身吻住了猎物。
“……”被抽空的青年很快死掉了。
“多谢款待~”恶魔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召唤出使魔收拾垃圾。
“我要了。”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一脚踩爆使魔的头,叫来一群乌鸦把青年的尸体收成一团,打包运走。
“提米利亚,你下回能不能至少翻窗进来,每次你一来我就要修一会天花板,很累的。”恶魔无奈地看着与青年同为处刑人的黑发美人抱怨道。
“我出去的时候都是记得走窗的。”提米利亚看都不看恶魔一眼,带着乌鸦就往窗户上撞。
“啪啦——”
“我的窗户?!你好歹打开啊!”红发恶魔抓狂地吼道。他感觉刚吃饱就受到刺激,自己要得胃病了。
提米利亚满脸嫌弃地冲后一掷,用餐刀把恶魔挂到了墙上。
“吵死了。”他皱着眉从室外打开窗户,黑压压的一堆使魔紧随其后。
“……”可怜的恶魔在墙上随风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