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少年]墨色》千祤

15、第十五章

　　在文思的记忆中，她的世界分为了两个。

　　一个是心清明智，一个是心慌意乱。

　　在她的记忆中，她的世界是平均的。

　　在娘亲死去之前，她心清明智。

　　在娘亲死去之后，她心慌意乱。

　　在弟弟死去时候，她心慌意乱。

　　在遇见师父时候，她心情明智。

　　当她所重视的一切都离她而去的时候。

　　在封尘的记忆因为锁链断开而重见时。

　　她最终还是入了魔。

　　原来她在娘亲死去的时候已经是疯了，她在饮水中下了毒，用利器杀掉那些人时，衣服上，手上，脸上，都是他们的鲜血，而在这片血地中，她笑着的脸上，鲜红的双眼正在那深夜中笑着，而她的弟弟吓坏了，瑟瑟发抖的看着她，而她最终让鲜血染在了手中。

　　原来她并不是因为恶魔而杀了人，而是为了自己而杀了人。

　　打碎家中的一切，在祖传的青花瓷瓶中碎裂的时候，绿色的光芒从一片血色中格外显眼，她将它从血地中捡了起来，举起来在灯光下看了很久，最后将它吞了进去，霎时全身被疼痛占据，脑袋要炸裂了一般，在倒地的时候，模糊的视线中好像看见了其他人。

　　再度醒过来的她，入眼中的是红发的男人与背着佩剑的男人，对那场屠杀中一片空白，记忆还被扭曲了—弟弟是恶魔，被攻击的时候，库洛斯出现了，击杀了恶魔，看见了自己手中的圣洁，告诉自己是圣洁，她喝下去了，在疼痛中结合了，再次醒来。

　　看着眼前的人一脸古怪，她疑惑了歪了歪头，好似不能明白这是为什么。

　　“怕是心魔上身。”

　　“心魔？”

　　“仇恨心、贪念、妄念、执念、怨念等都属于心魔，心魔可以一直存在、可以突然产生、可以隐匿、可以成长、可以吞噬人、也可以历练人。”

　　红发的男人摁灭了烟头。

　　“怎么处理？”

　　“容我探一探。”

　　只见那背剑的男人指尖点了她的一些穴位，她便低下了头。

　　“道长倒是好功夫。”

　　突然一声笑声发出，她抬头笑得诡异，墨色的双眼被鲜红侵占，伸出手就是攻击，下招狠辣，但被那背剑男人一一化解，一道符咒拍在额头上，凄厉的喊声顿时发出，随后倒地，再次清醒时已经是原本的墨色，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

　　在交谈了一段时候后，她被修行之人带回去观察情况，在几年后，库洛斯将带她离去。

　　这一切，多么的荒唐。

　　她一脸的恐惧，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露出了一双惊慌的双眼，眼泪流下。

　　想看着电视剧一样，看着这段记忆。

　　原来是这样。

　　她才是恶魔。

　　手刃亲人。

　　拖累他人。

　　而此时传来碎裂的声音，看着眼前景象像被击碎的玻璃一般碎裂掉落，她睁开眼，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听着耳边“滴滴滴”的声音，心脏跳动的声音，温热的体温。

　　我还....没死...

　　但是....

　　知道真相的我....

　　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在枕头上。

　　“亚连君已经开始了。”

　　莫对着手中的电话筒说着。

　　“那文思呢？”

　　听见考姆伊的话，莫沉默了一下。

　　“她情况并不是很好，醒过来后整个人不像是活着。”

　　莫边说边回想了那天所看见的，那个瘦弱的东方女孩，躺在病床上睁着双眼，双眼中并没有焦距，她看起来是醒了，但是更像一个失去灵魂的人，对外界没有反应，虽然文思的整个心脏都不在了，由圣洁的粒子化造就了一个新的心脏，原本以为亚连那个就已经是奇迹了，但文思身上这个更是奇迹中的匪夷所思。

　　一个失去心脏的人，还能活下来，还能睁开眼睛。

　　“她好像只是活着。”

　　莫说出了事实，听着电话那边的短暂时候的静默，考姆伊这么聪明，应该是听得出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活着就有希望，总比死去好多。”

　　考姆伊说出了这句话，莫自然也是听出他隐忍的情感，他家伙明明就很伤心还在逞什么强。

　　“那麻烦小莫多照顾她了。”

　　“那是自然。”

　　“那我这边还有事情，先挂了。”

　　“好的。”

　　在回去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了文思的房间是虚掩着的，这么晚，会是谁？他凑着那条缝隙往里面看了看，原来是刚训练完的亚连，坐在床边的亚连只是看着床上的文思并没有说什么话，看见已经要起身的亚连，莫也推门进去了，看见莫的亚连有些意外。

　　莫看了看床上的文思，深夜里的她也是睁开着双眼，与之前不同的是，莫看见了眼泪溢出眼眶滑落的时刻。

　　“喂，亚连！”

　　“怎么！”

　　“你跟她讲了什么吗？”

　　“诶？我只是跟她说了她那时候遗落在竹林的那把佩剑拿回来了。”

　　原来那把佩剑是关键吗？

　　由于已经很晚了，莫就让亚连先去休息了，第二天莫就让王去拿那把被带回来的佩剑，那把佩剑的剑鞘是东方很常见的款式，但在上面有暗墨色的纹路，由于太过隐匿很难让人看清，在剑柄中也有这些纹路，在柄头处还镶嵌着一颗蓝色的水晶，晶莹剔透，坚不可摧，在阳光的照耀下有流光行动，察看剑刃的时候，银灰色的花纹。

　　这把剑怎么看都不是凡品，他之前怎么没想到这把佩剑呢，文思既然对这把佩剑有反应的话。

　　莫和王拿着佩剑来到了文思的房间，如同之前一样，文思依然睁着双眼，那墨色的双眼中没有焦距却无端让人觉得她很绝望，将佩剑放在了文思的旁边，莫仔细的观察着文思的反应，这把佩剑带来的希望并没有让莫失望，文思的左手的食指动了一下。

　　“文思，你想要这把佩剑吗？如果你想要的话，就必须要醒来，不然你永远都拿不到这把佩剑。”

　　莫说完便把这把剑带走，他有些事情需要问考姆伊。

　　“这样真的好吗？”

　　在一旁的王有些担忧，莫并没有回答。

　　“我也不太清楚，文思对于自己的事情很少提起，在驱魔师的资料中，文思曾经有个修行的师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根据你描述的那把佩剑，应该是她修行师父的佩剑。”

　　“我知道了。”

　　不要走....不要拿走....

　　深夜的文思的唇间发出了模糊不清的词，在这漆黑的房间中，月光透过窗户洒进了这个房间，在文思苍白的脸上，眼泪正在滴落，而她的影子旁边正跟随着其他一道黑影。

　　“你要去哪里？你哪里也去不了。”

　　鲜红的双眼笑弯了眼。

　　在梦境中的她被锁链锁住了手与脚，额头间浮动的蓝色字符，双眼呈现出暗沉的蓝色，唇间发出模糊的字词。

　　苍白的双手从她背后拥住了她，一头的白发与鲜红的双眼，笑着看着她。

　　“你哪里都不能去。”

　　心魔捧住文思的脸，尽管那视线并没有在自己身上，她也非常高兴，因为被那道士锁住的记忆而她得不得隐藏起来，终于等到那道士死掉后锁住的记忆断开后，她也终于重见天日，小心翼翼的忍了这么久。

　　摸了摸手中温热的脸，你很快就是我的了，杨文思。

　　轻笑的声音也在房间中响起。

　　文思并没有让莫等很久，在仅仅过了几天后她便醒了过来，但是这个醒过来让现在回想起来的都觉得毛骨悚然。

　　“快把我锁起来!”

　　她全身像抽搐一般，像是在强忍着什么，额头间的字符时现时暗，眼中的颜色时而墨色时而鲜红，眼处的花纹时不时蔓延又缩回去，她的样子太过诡异了，身上给人很危险的感觉，最后莫还是将她锁了起来。

　　透过摄像头看得文思低着的头，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或是闷哼声，而后更是开始咳血，先是闷闷的咳，后面更是大量的吐血，很快将身下的地面染满血液，一直透过摄像头观察的莫此时也看出了文思的不对劲，立即走出办公室，太过着急的他不小心把放在旁边的佩剑打下来了，即使在投影微弱的蓝光下，这把佩剑还是流动着自身的光芒，莫还是把它带在了身上。

　　越是靠近文思所在的房间莫越是能感觉到手中的佩剑在震动，莫很是惊讶，在打开文思的房间时，血腥味扑面而来，被锁链锁起来的文思垂着头，即使血液在不断的从身体中出去，她依然喘着气昭示着她还活着的事实，身体时不时的抽搐。

　　“你哪里都不去的。”

　　诡异的笑声，而后突然停止，一声闷哼。

　　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危险的气息同时抬起头，双眼在墨色和鲜红中快速的切换，莫被这样子吓到不知觉竟是后退了一步，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但是文思的脸上看见莫手中的剑时，都是呆住的神情，而后换成了狰狞的模样又切成了流泪的模样。

　　“那个死道长的东西！”

　　“师父的佩剑.....”

　　像是听见了呼唤了一般，莫手中不断震动的佩剑竟是脱离了他的手，出鞘漂浮在文思面前，暗墨的纹路渐渐浮现。

　　“不要....不要...”

　　预感到什么的鲜红双眼溢出了眼泪，如同印证心魔所想，那把佩剑穿透了文思的手经，凄厉的喊声响起，快速的撤离，再次穿透了脚经，身子因为剧烈疼痛抽搐得很厉害。

　　“你杀不死我！！！心脏都没了我都可以活下来！你这家伙！！！”

　　心魔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她能存活这么久，怎么会这样死在这里！

　　“师父....”

　　双眼再次切换成了暗沉的蓝色。

　　“头部....”

　　话落时，剑刃已经刺穿了头部，只见头顶上透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正是那心魔模样，鲜红的双眼在落泪，带着深深的执念看着文思，对着她伸出了手，但是底下的文思只是已经是失去意识的样子，只有她的圣洁在保护着她，身影渐渐在消散。

　　不要...我也是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心魔看了看这个黑暗的房间。

　　因你而生...因你而存在...因你而坚持这么久...

　　好不甘心的说....

　　好强烈的呼唤。

　　文思缓慢的睁开眼，墨色的双眼看见了不远处半透明的手，已经快接近消散了。

　　这是谁的手...？

　　在呼唤着谁...？

　　伸手去触摸了这只手，只感觉那手一震，随后紧紧的握着她，随后就消失了。

　　文思也闭上了眼，沉入了昏迷之中。

　　那把佩剑也随后透明般穿过文思的身体掉落在旁边。

　　看着这一切的莫已经是说不出话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