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依昂扬

95、番外4

　　那天秦萧言的心情有些沉重，叶茗雨问其原因，秦萧言摇摇头说：“这地方真落后啊……比我们以前去的任何地方都要穷呢……”
　　她们还未出生的那些年，打开电灯还是昏黄的灯光，后来慢慢长大了，家乡也发展起来了，灯泡变成了白炽灯，有双杆的单杆的，再后来又出现了浴霸灯、吸顶灯、莹光灯……好多好多的种类，电视机也从黑白的到彩色的到液晶的……
　　小时候她们也像那些孩子一样满山满山的跑，爬树、下河、坐着自家大人帮忙制作的弹丸车在崎岖的土路上比赛，如今她们玩过的那山、那水、那路还在，但已经没有小朋友三五成群呼朋唤友的去游玩了。
　　叶茗雨许久不曾抬头看看天空了，连续几天的晴天，让夜晚也变成美丽了起来，星星密密麻麻的挂在墨色的空中，眨着眼睛，孩子们在教室里看动画片，领队跟其他几个队员在陪着他们。
　　下午的时候叶茗雨拿着手机给秦萧言看照片，那是他们路过的一户人家，木结构的房子已经摇摇欲坠，应该称为外墙的那些木板没有，露着已经被磨得反光的石板地面。堂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厢房倒是四周有围挡的木板，土黄色的门上倒着贴了一张福字。
　　但是秦萧言对此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沉默了很久后，她说：“今天下午我们很快就将那块区域给测完了，有个老奶奶一直远远站着看着我们，直接我们完工后，才过来跟我们聊天。她问我们这个测量是不是以后来给他们通电的，我想说不是，小张让我不要说话，看得出来好久都没人去跟老奶奶说话了，她一直说着，说她们那里穷~嫁的老伴儿家里也穷~生下了儿子后家里还是穷~家里一辈子没通过电，照明还是用的蜡烛……”
　　叶茗雨滑开手机屏幕锁，上面显示着此时此刻的时间，公元二零一三年十二月一日。
　　“真穷啊……”她叹气。“她今年八十多啦，她儿子也有六十几了，一辈子未娶妻。我们站在外面听她说话，她邀我们去屋里坐坐，里面黑漆漆的，没敢进去。相比之下，我们真是很幸福啊……”说着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机背面的那个水果LOGO有一个缺口，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嗯~”叶茗雨也跟着叹气。“记得那次我一个人来的时候我妈一听了地名就表示我到这么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做什么。可是这里的风景真是好看。”
　　铺满枯黄落叶的乡间小道，隐入浓雾中的树林，蓝的天白的云满天的星星，对面挂着白霜的树木这边阳光明媚……
　　“我们在这里感慨个什么劲儿啊~”秦萧言吸吸鼻子，笑道。
　　第二天依旧是晴朗的天气，这是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明天上午的工程量对完了以后就可以走人了。下午收工后领队拉着她俩去打球，叶茗雨手劲大，投球的时候倒也能打到篮板。几人猜拳分了组，秦萧言表示你叫我做啥都行就是不要让我去打球，所以被留下看衣服，叶茗雨虽然技术不行但也努力的不要当一个猪队友。
　　天渐渐黑了下来，众人收拾了一下后往住的地方走去，刚好热腾腾的饭菜上来了，他们坐下正吃着呢，停了电。
　　叶茗雨顿时来了兴趣，开口问：“要不要我给你们讲鬼故事。”
　　“好哇~”其中一个回道。转头看见本是在教室里看动画片的小朋友站在门口，便招了招手让他们进来，然后人手抱着一个，摆开架势听叶茗雨讲鬼故事。
　　男孩子们还好，就着淡淡的星光以及堂屋里透出来的烛光在场坝里踢球，房东在招呼着让他们早些睡。
　　“胡小芳要不要听阿姨讲很吓人的鬼故事？”叶茗雨冲着领队怀里的小朋友做了一个吓人的表情，女童忙将脸埋在领队的胸口，咯咯的笑着。接着是领队小弟怀里的女童，再来是小张怀里的女童，叶茗雨乐此不彼的挨个吓唬着。
　　秦萧言满着黑线，默默的离她两尺远。
　　他们并没有听到叶茗雨讲鬼故事，大家借口说小朋友是不能听大人讲鬼故事给糊弄过去，他们静静的抱着孩子坐了一会儿，便催促她们去睡觉。
　　再次醒来天已大亮，许是因为是最后一天，所以大家便让她俩多睡了一会儿，并没有去叫她们起床。
　　等她俩梳洗完毕后人家工程量也对得差不多了，看着大家也没什么工作的心情，测量队的负责人便说剩下的之后再对，给他们放个假，之后一群男的便带着两个女的找柿子树去了。
　　秦萧言挺高兴的，她婆婆喜欢吃柿子。冬天萧索的山上，唯有成熟的柿子的颜色，让大家感到一丝暖意。
　　将附近山上的，人家里的柿子搜刮得一干二净，众人乖巧的一再感谢那些柿子的主人家帮他们找柿子、摘柿子。回到住处，整理了下行李，没多久，接他们去镇上的车便到了。
　　叶茗雨走的时候本想将那本鲁迅散文集送给与她很投缘的女童，后来想了想，终究是舍不得。“阿姨要走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除了这本书。”
　　那小女孩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要她什么东西，最后叶茗雨解下了围在自己脖子上那条装粉嫩的围巾系在她脖子上，给她戴上帽子。“谢谢姐姐。”她小声的道谢，叶茗雨捏捏她的脸趁机吃了一把豆腐，转过身却是对着秦萧言哭丧着脸：“完了完了阿言我觉得我快要成为怪阿姨了。”
　　在镇上又逗留了两天，一行人才慢悠悠的起程。回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俩安静的坐在皮卡车内，叶茗雨带着耳机听着歌，有些惆怅的感觉。
　　天黑了山神化做万家的灯火照着行人
　　过了这座桥就能绕过挡着家的那座山了
　　镶嵌在山间的星星点点随风摇曳
　　风把那些星星送到跟前
　　举目望去的陌生感
　　想着有人也会将我的家看做万家灯火
　　我也就不那么沮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