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三回 流（一） 孟夫人的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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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的病在芊苋的照料下渐渐好了起来。
芊苋那几日都在东宫，偶尔看见慕容宝也就淡淡的打个招呼，而张扬跋扈的段夫人从那日大闹以后也不怎么出门，闷的屋子里，芊苋和孟夫人倒是乐得清静。孟夫人贤惠高雅，对待宫人彬彬有礼，什么时候说话都客客气气，像是借住在东宫的客人，芊苋有时候看不过去，难免会心头生气，问孟夫人为何如此，孟夫人笑而不语。
孟夫人时常提起慕容贞小时候，芊苋害怕暴露身份，每次都以娇嗔的语气唐塞，后来孟夫人也不复再提，芊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孟夫人生病期间，拓跋觚都没有过来一起用膳，只是每日派宫人过来嘘寒问暖，表示关心，中途也送了几副滋阴补气的药方，芊苋心下感激，琢磨着等孟夫人病好之后，请拓跋觚来公主府做客，别出心裁的准备一席。
芊苋的舅舅是扬州的大厨，做得一手好菜，芊苋自小羡慕舅舅的手艺，算是拜过舅舅为师，做过几道拿手的菜，虽然没有舅舅做得好，可也过得去，逢年过节还露上两手，家里的亲人都颇为赞扬。
这日，芊苋精心的做了几道菜后，便坐在回廊里等拓跋觚的到来，其实几日不见拓跋觚，心里也很想念。一阵微风吹过，拂动着她的秀发，千万缕青丝牵着她思潮起伏的心，就算拓跋觚只当她一个朋友，一个妹妹，又怎么样，少女情怀总是诗，真是“一点相思几时绝*1”啊！
正念着，拓跋觚进了公主府。芊苋在回廊上看见，站起来，柔柔的笑道：“大哥来了。”芊苋多日不见拓跋觚，一直想着他那张俊眉秀目的脸，现在这人正立在面前，朗若明星的眼睛含满笑意的看着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儿的跳动，当下不好意思的转身进了屋。
筵席是摆在公主府的庭院之中。只见树木繁盛，园中载有各种奇花异草，晚风袭来，香气四溢，拓跋觚顿觉心旷神怡。再看脚下，是崎岖的石头小路，一条蜿蜒的小渠潺潺流过，小渠上有奇石做桥，玲珑有趣。再一抬头，看见垂着的藤蔓下，芊苋一袭明艳的杏色衣袍，在枝叶的村托下犹如仙子一般，不觉痴了。芊苋看他站在那里，便道：“大哥过来坐。”拓跋觚这才回过神来。
拓跋觚坐定，发现身下是流觞曲水，便笑道：“今日可不是三月三*2，为何贞儿设席于此？”芊苋道：“光是吃饭，多无聊，有了它，我们还做做游戏，宫中无聊，也只能这样了。”拓跋觚道：“贞儿这里的庭院生动别致，每次过来大哥我都很是羡慕。魏宫粗糙，穿戴都是皮革，远远没有这里美丽。”芊苋道：“这都是因为爷爷遵从汉家儒学，所以一切都依汉家摆设。”拓跋觚点头道：“我也很遵从儒学，汉家的文化博大精深，值得学习。”
芊苋道：“尽顾着说话，菜都要凉了。”拓跋觚低头一看，桌上摆着几样菜，色香味俱全，自己从来没有吃过，便道：“贞儿是不是换了厨子？”芊苋噗哧一笑，道：“这都是贞儿为大哥亲手做的，我这里的厨子哪有贞儿这般好的手艺。”拓跋觚道：“上次只是知道你对菜肴略知一二，没有想到能做这么好吃。”芊苋又笑道：“大哥还没有吃呢，怎么会知道好吃不好吃，谎话都不会说。”说着夹了一块羊肉放在拓跋觚碗里。
拓跋觚一尝，只觉味美鲜嫩，肉质细腻，道：“这羊肉口感极好，好像是羊羔做成。” 芊苋笑道：“大哥一尝就知道了。这是将羊羔连骨剁了，切成方块。先是在锅内用油、葱、蒜、盐、酱等作料暴爆，后将这肉块用中火炒过，然后放入温水里炖得半熟，再装盆上笼蒸透熟。这切剁之活贞儿自是累不起，偷懒让宫人所为，大哥别笑话。”拓跋觚连连摆手道：“大哥佩服贞儿，哪敢取笑。”说完又夹了另一道菜，问道：“这又是什么？”芊苋道：“这是牛肉，是用大的锅煮成。里面放了荞麦制成的面块，作料是香蒜、甜面酱以及及葱白。除了牛肉鲜美以外，汤也可以食用。”拓跋觚又是一阵赞叹。
其实芊苋所做的菜肴，都是现代陕北人爱吃的名菜，第一道叫做宰羔肉，第二道菜是来源于水盆大肉，是西安的夏令小吃，只不过是以猪肉为主的，鲜卑人多食用牛羊肉，芊苋自己又喜欢川菜中的水煮牛肉，二者相结合，做成了这第二道菜。芊苋尽心为心中之人做菜，费了不少的心思，而鲜卑拓跋部当时几乎没有汉化，拓跋觚当然没有吃过这样做出来的肉类，觉得满口的滋味香纯，赞不绝口。
芊苋常常听大人们说，要钓住一个男人，首先是要吊住他的胃，对于拓跋觚的赞叹喜从心来，暗暗高兴自己还有这样一手绝活。
注：*1 选自《元曲三百首》，是关汉卿所做的《四块玉之别情》，原曲为：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阑袖拂杨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2：魏晋南北朝以前，中国就有上巳水边洗涤消灾的说法，出现曲水祠。在魏晋南北朝时，流觞曲水意在娱心悦目，流水作乐。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三回 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