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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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头的彦诺看到砸落在地板上的泪滴，平静的眸子泛起惊涛骇浪，涂药的手顿了顿，终究是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棉签，起身坐到沙发上，无奈的伸手将她的脸埋进自己的怀里。“爱哭鬼。”
“谁是爱哭鬼啊，你怎么这么讨厌呢！”怀里的小丫头抽抽嗒嗒嘟囔着抱怨。
“呵。”嘴角上扬，“掉眼泪的是谁啊。没大没小的，敢凶舅舅了。”话虽这样说，手却是温柔的轻抚着她的发丝，“丫头，以后想哭的时候，记得还有舅舅。”
宁小舒感受着发顶的一抹温热，突然出声，“舅舅。”
挑了挑眉，“嗯？”
“其实，你也不是那么讨厌。”嘴角含了笑意。他确实不讨厌，自己只是一直因为那一晚的事迁怒他而已。说到底，他也是不知情的无辜的人。
彦诺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摩挲，“知道就好。”
“彦诺。”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
眼角上挑，嘴角是不经意露出的藏不住的笑意。“怎么了，什么事？”
“其实我很喜欢你，真的。”宁小舒搂住他的腰。
彦诺心里竟然有一时间的震颤，然后好笑的摇了摇头。“舅舅也很喜欢小舒。”
宁小舒勉强的笑了笑，掩去眸子里的失落。宁小舒啊宁小舒你真是疯了，罔顾人伦跟自己的亲舅舅做出那样的事不说，可以用酒精做借口。现在却在清醒的情况下对他心动。
彦诺没有发现她的不安，而是起身到厨房的冰箱里拿了酸奶给她，站在那儿看着她喝完。
“小舒，喝完了，我们需要谈谈。”
彦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握住玻璃杯的手紧了紧，冰水已经渐渐升温，以至于玻璃杯的表面开始有水雾，将他的手掌印在上面。
宁小舒的心咯噔一下，猛地抬头，刚哭过还微红的眼睛里全是惊慌和恐惧，生怕他是看出了自己那样见不得人的心事。甚至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谈……谈什么？！”
轻轻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谈你妈妈的事。”
忽的站起身，扯痛了伤口却不在意，别开了头，不敢看他泛着浓郁黑色的眼睛，躲开他洞彻人心的目光。“舅舅，我现在不想谈，我很累了，我的膝盖和脚也很痛，我，我，我想睡觉，对我想睡觉，你告诉我最近住在这儿睡哪个房间。床单被罩我可以自己弄。等睡醒了我给你做晚餐好不好。你应该工作很忙的呀，你快去工作吧我要睡觉了。不然算了，我去找晓敏，我住在她家。”原本平静下来的情绪也突然暴躁，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
彦诺猛地喝住她，“够了！”缓了缓语气，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肉肉的，捏在手心软软的一团。“够了，小舒。”
“不够！”宁小舒恶狠狠的推开他的牵制，“她要嫁人就嫁人好了，关我什么事！我不在意，她嫁出去了我宁小舒就是孤儿，没爸爸没妈妈，更没有什么所谓的舅舅！反正我也习惯了一个人。”歇斯底里的吼道：“我他妈是眼睛瞎了才会觉得你不讨厌，你明明就是个混蛋，彦诺你混蛋，我讨厌你，我很讨厌你！”吼到最后，眼泪又开始大滴大滴的落下。
彦诺平静的看着她说完一大段话，也不反驳，只是淡淡的，淡淡的凝视着宁小舒，“小舒，你真自私。”
“你妈妈今年四十三岁，就算她只活到七十三岁她还有三十年。你今年十九岁，接下来大学四年，然后毕业工作，然后结婚生子，有你自己的家庭。最多最多十年。”
“剩下的二十年你妈妈怎么办？你会成为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儿媳，别人的母亲。可你妈妈怎么办？”
“你用自己的十年，去霸占你妈妈剩下三十年的幸福，宁小舒，你难道不自私吗？！”
一句一句，掷地有声。“她结了婚，以后的三十年，前十年有你，后面二十年，也会有人给她幸福，她不会变，还是你的妈妈，我的姐姐，你外公外婆的女儿。这都不会变，这样不好吗小舒？”
“可爸爸呢？”宁小舒抬头，泪眼朦胧的看向字字句句都在理的男人，“舅舅，你没有说，她也是爸爸的妻子，她嫁给别人了，爸爸怎么办啊？我在爸爸的坟前承诺过，会替他照顾好妈妈的。”
彦诺逃避似的别开头，心里泛出一丝疼痛，声音里带了几分沙哑和艰涩。“小舒，他选择让一切停留在原地，可我们不一样。就像你原本是初中毕业，现在已经快要高中毕业。一切都不一样了，但他还停在三年前，停在原地，我们却不能这样任性，人生没有谁会陪谁永远一起，但路还要走下去。”
泪痕还未干，眼睛里却不再有那样亮晶晶的液体。宁小舒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然后扯了扯唇角，看向彦诺，“好了，现在谈完了，舅舅可以告诉我我的房间了吗？我要去睡了。”
彦诺也冷了脸色，再也看不到原本的温柔宠溺，而是面对别人的冷漠疏离。指了指金属的旋转楼梯，“楼上右拐第三间，隔壁就是我的房间。床单被罩都弄好了，你直接住，如果不喜欢就重新自己去挑。”拿出一张信用卡递到她面前，“这是我的副卡，是给你的，需要用钱直接刷卡，放心，没上限。对了，出去别只带卡，我房间有个保险柜，密码是742511，里面有现金，每次出去都要记得拿现金。”说完也不等她拒绝，直接将卡放在茶几上，转身上了楼。
宁小舒捂住嘴，止住呜咽声，死死地咬着唇，直到咬的泛白。将手伸向茶几，却没有直接拿卡。而是转了个方向拿起了玻璃杯。
茶几上有一小滩水，玻璃杯表面的大掌印已经模糊不清，宁小舒将自己的手放在那个只能算是看得出的轮廓。然后在杯沿找了找，看到那个同样模糊的唇印，将自己的唇印上去。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把脸贴在冰凉的杯壁上，任由咸涩的液体滑落。
有些心事，只能说给自己听。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什么都变了。宁小舒，你真是可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