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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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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顾珉若有所思,将云石几案上的图册随意翻开,又用狼毫笔蘸墨在其上画了一个圈。圈中央是纯阳宫,四周画着的门派,皆已被他做上记号。翎音进来的时候他正想的入神。
“大师兄。”闻言他搁下笔,“阿音,你来了,剑术学的怎么样?”翎音心道不好,难道师兄要怪她学外派剑法?正发愁要怎么解释,只听他说:“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莫要多想。”她舒了一口气,摇头道:“那是为什么,总感觉师兄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阿音,你觉得颜晔,或者说他们的来意是什么?”没料到他会这样问,迟疑片刻,她回答:“大概是来监视纯阳宫吧。”语气平淡,像早已知晓。“那你还……”顾珉晓得她机灵,目光带着疑惑。“或许并没有那么糟糕,至少他们现在还没有对我们纯阳宫做过什么。”她说着,看向几案上的图册。“阿音,我们并不了解颜晔这个人,可你应该知道,战场上的颜晔,对敌人冷血无情。”顾珉神色有些凝重。“可能吧。”她缓缓开口,“师兄,我想,这件事情应该还不急。”“也罢,一时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踱步走向窗前,远山的茫茫云雾合着草木阴影,笼罩这偌大的纯阳宫。
七
“出大事儿啦,村子里出大事儿了。”一大早就有山下的村民冒雪前来敲门。年过半百的老人含泪向众弟子哭诉,“我们稻香村出了怪事。前些日子还好好的,这几天不知怎么了,不断有小孩丢了,老身的小孙儿前日也丢了。”说着泣不成声。顾珉忙安慰他,又问:“可找过了?”“全村的人都去找了,昨日在一座道观里发现了祭台,四周都是红光,孩子们全没了……有人说这是有邪道士以孩童为引祭出噬血的妖怪。”
一行人来至山下,果见村民个个惶恐不安,有作父母的紧紧抱住小儿。只是为何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们。“老张!你怎么把他们给找来了!”一个壮汉喝道。老人一面哭泣,一面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去找山上的圣人了。”翎音听他称“圣人”,心中只觉别扭,正欲解释。又有人发话:“糊涂老儿,这些年山上是什么情况,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来帮我们的。搞不好这事儿就是他们弄出来的,要咱们花银子作法,糊涂啊你!”众弟子一怔,生了怒气。“你们误会了。纯阳宫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到底发生了何事,看看便知。”顾珉沉着脸。忽然有人大喊:“妖怪啊!红光!噬血的妖怪要来啦!”村民喊叫着纷纷逃散。
祭台根基尚不稳固,不过是一个不大成熟的邪阵。更没有噬血的妖怪,只那些百姓气元不足,被阵法所生的恶意蒙蔽出现了幻觉。红光大盛,诡异非常。弟子们听令将仪式破坏。可是,始作俑者却一直没有出现,难免让人怀疑。
“顾小子!”一声沙哑的吼叫。来不及多想,顾珉一个转身,剑气掠过他的耳际,断落几缕发丝。“是你!”顾珉紧盯来人。虚恆,此人原是纯阳宫子弟,因偷练邪功而被始祖逐出门派,之后再不见讯息。四周邪气愈发浓重,有弟子开始头晕目眩,昏迷倒下。“认出来了!啐!还是这么不经用,让老夫来了却你们这些不才子弟。”说罢挥剑向众人袭来,身手灵敏的纷纷迎击,只是功力不足,负伤者众。“师姐!翎音握剑一跃向前,死抵住落下的一剑。逍然被邪术缠住了,忽见云蓁有危险,惊恐万分,还好小师妹及时赶到。” 又是一剑挥落,虽说翎音的剑法不佳,轻功却鲜有人及,她旋身躲过,跃上屋檐。“丫头轻功不错,但底气不足,其实不堪一击。”虚恆怪笑着便消失了。翎音警惕看向四周,感觉到强烈的邪气,可是无法将其定位,只恨没有习好追灵术。
“阿音!”眼见虚恆突然出现,剑锋离翎音只有十指距离,胸腔剧烈跳动,起步向前,便听得兵刃相接的金属声。红衣银枪,从天而降。那人眉眼冷峻,一如战场上的冷酷无情,手握银枪动作极快。虚恆没料到半路来了个碍事的,咬牙祭出一个阵法。邪气一涌而出,银枪丝毫没有受到束缚。他神情冰冷,“破。”阵法立即崩坏,虚恆心道不好。 “这些于我无用。”颜晔如是说,银枪受内力飞出,然后便是皮肉被刺穿的声音,虚恆倒地。
八
如果说她看见虚恆的剑向自己袭来时心中陡生凉意,那么颜晔的出现就像阳光穿过封冻的冰棱,直照进深渊谷底。
天策弟子将他们围成一个圈,翎音从屋檐上跳下来,不解这是何意。一人高声喊道:“纯阳宫为道不善,据圣意将其尽除!”云蓁惊恐出声:“怎么会这样。”“颜晔,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翎音上前发问,她不相信圣上对她们如此冷酷。“奉命而来,我没必要解释更多。”他一如她初见时的冷漠,颜晔本来就该如此,前些日子难得见到的温和,却原来是昙花一现。不仅是监视,原来是除去,皇帝当真如此害怕门派势力么?“纯阳宫从不做害理之事,如何有尽除之说!”逍然义愤填膺,他们纯阳弟子尽心尽力为朝廷,却落得这样对待,岂有此理!翎音没有说话,她看向面无表情的颜晔,心想他果然并没在意过她,如他所说,不过是奉命而来,才有了之前的交集。“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说么?”不似以往灵动的目光,是暗淡的,带着他不识的情绪。一众士兵步步向前,“慢。”他挥手示意,“罗大人,我请求撤兵。”“颜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已传信圣上,就算是颜晔自作主张,请大人撤兵。”“颜晔,你可记得颜将军的话。”“我不曾忘记。”他缓缓说道。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坚定,罗大人妥协了。
目送着他冷艳的红衣背影,翎音真的一点不怪他,他是听命于皇帝的臣子,放他们走,已经是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他本来应该没有立场阻止一切,颜晔啊,他其实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冷漠呢。
此次一别,大概很难再见到了……枝头的花儿落了就落了吧,只是掌心好像有些冰凉,纯阳的雪何时开始竟会让她伤感,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