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卷》丹枫暖秋

6、斗破卷·第五章

　　“小炎子！小炎子！父亲让你……是你！”

　　西泽与萧炎正相谈甚欢，忽然传来几声熟悉的呼喊，一到近前却是猛然一顿接着失声惊呼。

　　……二哥？萧炎循声扭头看过去。

　　转身看向后方一前一后而来，两名神色怪异的少年，萧炎黑亮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狐疑，视线瞄了一眼身旁已然起身与他一同看过去的西泽，接着偏过头用奶声奶气的嗓子唤道:“大哥，二哥？”

　　来人正是萧炎的大哥萧鼎和二哥萧厉，也正是从前唯二见过西泽的萧家人。

　　萧厉本是与萧鼎一同，奉父亲的话来找萧炎，哪知一拐弯儿居然一眼看见一个像是在闪闪发光一样太过吸引人眼球的人影，几乎不过脑子，萧厉失声惊呼，迅速反应过来之后惊喜的冲过到西泽跟前，一对眼珠子钉子一样瞬也不瞬的定定看向西泽的脸，散着幽幽的未明的光，喜上眉梢:“果然是你！你居然真的来了！”

　　“二哥！”萧炎见此更是好奇困惑，一揪他二哥的袖子凑萧厉身边:“你认识他？你没跟我说过你认识个叫西泽的人啊？”当然，萧炎顾忌自己年龄，没把潜台词词说出来。能长成这样而且气质如此出类拔萃的人，如果他二哥认识这样的朋友，依他二哥对他的爱护，他没道理不知道。

　　比起萧厉外露于表面的惊喜，萧鼎经过这一年的沉淀情绪更加内敛，虽则也是惊讶，却也只是眸光闪烁，脚下步调未乱沉稳的走过来。

　　“你叫西泽？一年前的事真是多谢了。”萧鼎走上去拱手轻笑感谢道，不知是否错觉，稍显稚嫩的脸上那抹沉稳淡然的微笑弧度，较之一年前似乎多了几分与西泽风姿神似的味道。

　　西泽眉峰微挑，拂去眸中的几分兴味，神色未变微笑点头回应。

　　这时萧厉才移开那仿若孤狼夜行一样发着幽光极度聚焦的眼神儿，脸上兴奋之色不减，回过头看向身边萧炎，提示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你出生时候救你之人吗？”

　　“啊？”一句话将萧炎带回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被紧紧包裹压迫着的窒息感，初到的茫然，极度的陌生，窒息的绝望，本能求生的疯狂，那是他平庸的前世从未体验过，令他大幅度成长成熟但却希望从来不要经历过的感受。他压在心底，却从不曾忘怀。

　　太过绝望！于是那股拯救了他的沙漠清泉才比那死亡的绝望更加深刻的印刻在他的灵魂之中！

　　救了他和他的母亲的那个人，萧厉自然跟他说过。那人……是西泽？？

　　萧炎仰头，有些发散的眸光望向西泽低下头与他对视的眼，那抹隐藏在笑意的薄云之后的漆黑在他看来依旧像是一片深邃的无边汪洋海渊，然而由心而生的亲近感和好感却使他再也感觉不到恐惧和压迫。

　　“谢谢你。”萧炎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态度和神情却是亲近了许多。

　　“不用谢。”刚刚才坦然接受了萧鼎谢意的西泽此刻却笑说:“当时的情况并没有那么危急，没有我你也不会有事。”但萧母的身体……可不会没事。西泽唇边笑容未变，生动而温雅，在知情人看来，却是平白添上几分漠然的残忍的冷意。

　　但显然在这里并没有人能找到这个角度看透他。

　　“并非如此。”萧鼎摇头，眉宇间闪过惊惧:“若不是你，医师们都说母亲和小炎子生死未定，即使能顺利度过难关，也定是会留下隐疾的。”说着从后方轻轻拍了拍萧炎的肩膀笑道:“小炎子又怎会如此健康活泼。”

　　西泽摇了摇头，只是笑，不置可否看向萧厉道:“刚才你说你们的父亲要找萧炎是吗，刚好，一起过去吧。”

　　“你要一起去？太好了，父亲一直说要亲自感谢你呢！”萧厉眼神一亮，朝萧炎招呼了一声:“大长老的儿子从北方轮岗回来了，父亲要你过去看看。”

　　说完，便与萧鼎一同前方引路，前往议事阁后的正厅，一路上毫不掩饰自己对西泽的好奇与探究，但同样的，尽数出于善意。

　　且不论西泽如何一副文质彬彬风姿卓越温雅知礼的与萧炎的家人扯皮，小孩子看不出西泽身上的神秘和强大，萧战萧家主却是何许人也？就算被西北这个地界的视野所局限，那也是经历丰富的人精。

　　看出西泽不愿表现出不同来，萧战与大长老几人心领神会的并未点明或者态度如何恭敬，但源自环境和身份带来的气场的差异仍旧使萧战几人言辞谨慎气氛僵硬，最后连之前先一步而来，到了已经有一会儿的萧玉都察觉出异常来了。

　　西泽笑笑，不以为意的样子轻描淡写拂袖起身:“既然萧家主已然同意，那么近来便多有打扰了，亦不必安排住处。在下先行告辞。”

　　说完对着萧炎那双溜圆黑漆漆的眼微微点头，便径自走出了正厅。隐形气场强大的源头转身，厅内气氛顿时为之一轻，萧战立时起身，依旧还是吩咐了一句让人将后院收拾一间院子出来，并且将人往外送了送才松了口气转身回来。

　　一进门就见厅里三位长老及其接替人选和家族内与大长老儿子交好的几个萧姓之人，个个神色各异俱都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几个年轻一代可能说的不大好听，还被萧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父亲，真要让他在我们萧家住一段时间？”闻声望去见萧战回来，萧鼎从座位上起身，看过去，询问道。

　　“萧炎和你们母亲的救命恩人，能在我们萧家小住，是萧家福分。”萧战微微眯眼神情谨敛，说的话格外妥帖且合礼，却也是一句敷衍客套话。

　　关于西泽要求暂住这件事，本就不过分，即便不提他神秘的背景和高深莫测的实力，单就他作为萧炎与萧母“救命恩人”这一身份，萧家也有义务上礼接待西泽。

　　但……如果说上次还可以勉强说是这个神秘的强者西泽路过乌坦城，好心救下了难产的萧母与萧炎，但此次，西泽便显然是冲着萧炎而来了，否则也不会专门来找他们说要暂居萧家陪萧炎一段时间。

　　萧战不但是一家之主，他还是一个父亲，因为小儿子萧炎，他对西泽这个人的感觉也是很复杂的，因为西泽一直以来都太神秘，态度太暧昧，气场太晦涩，他们无从得知西泽的来意和对萧炎的目的，这才使萧战放心不下心中不安。

　　“西泽住我们家怎么了，我觉得还挺好的，他又没害过我萧家，还有强大的实力。”见萧战上首入座后与众长老一同严肃沉默，低头沉思，萧厉却开口了。

　　“好？”二长老暴脾气，先是冷笑一声，扭头看向萧战，:“老夫以为应以家族为主，还望家主能约束三位少爷，莫要去招惹那位的好，一旦惹怒了那样的强者，我萧家的损失没地方说理，损了也是白损！”

　　“二长老忧心萧家，所言极是，但本家主自有安排，二长老多虑。”萧战淡淡瞥了二长老一眼，回过头又说:“萧鼎，带着你两个弟弟先出去吧。”

　　“是。”萧鼎起身躬身行礼，然后听话的拉着萧炎，叫上撇嘴的萧厉一起离开，身后家族长老们与萧战议论的什么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大哥。”刚走出去，萧炎就忍不住停下叫住了萧鼎，他才不管长老们怎么看待西泽的，他现在可急着有太多疑问要问西泽:“大哥，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打小照顾萧炎，萧鼎哪里不了解萧炎想的什么，顿时笑道:“去找西泽吧？”

　　“嗯嗯。”萧炎不好意思的一挠脑袋，嘿嘿笑了。

　　“你知道去哪儿找吗？”萧鼎问。

　　“呃……”萧炎语噎:“那怎么办……”

　　萧厉噗嗤一笑，照着萧炎头顶拍了一小巴掌:“大哥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知道了。”

　　萧炎一听，眼神晶亮投向萧鼎，萧鼎淡淡笑望向后院，不负所望:“可能在你房里吧……不过我也只是猜测，也不一定。”

　　“大哥既然这么说，那西泽肯定是在我房里了。”依照以往的经验，萧炎对萧鼎的话深信不疑，屁颠屁颠就往后院他挨着萧母的小屋跑过去。

　　一推门，果然一眼看见坐在透过窗户的光柱里放着的那张凳子上的西泽，白衣青花，隐隐有着玄奥的波纹围绕，无形的波动像是隐匿在空气里一圈一圈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