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俟水零梅》山有扶苏40

2、【卷一·花俟零】【贰】 若你为妖，

　　【贰】
　　【若你为妖，我便为鬼。】

　　“喂，我说，你真不怕我？”

　　一棵罕见的、高大的梅花树上，一个身着绯色深衣的女孩以一种极不雅的姿态，挂在梅花枝上，她雪白的脚踝裸露在外，却全然不在意似的，反而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吟吟地看着树下的少年。
　　少年看着树上活泼至极的女孩，她逆光的脸庞渲染着淡淡的金色，散发着蓬勃的生命气息，乌黑的发丝上别着两朵盛放到极致的梅花。他清秀的面容上漾出一分笑意，“为什么要怕你啊。”
　　女孩一瞪眼睛。一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少年也看着她，却一点儿没脸红。
　　有意思。
　　“喂，你知道这棵梅树为何长得如此高大，不似凡物？”
　　她忽的从梅花枝上跳下来，漂亮精致的小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她瞪大眼睛，“听说这棵梅树长得这般高大，是因为——”她突然过分夸张地张牙舞爪起来，不忘装出一副扭曲恐怖的神色。“那是因为，这棵梅树树脚下埋了许多人，梅树吸取了许多养分，便成了妖怪……”
　　他看着她不遗余力的样子，不知何故，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见他的表情很是复杂——没错，那种仿佛集轻蔑、嘲笑、不解，甚至奇怪的担忧于一体的表情。“喂，”她颓丧下来，“真有这么好笑吗？！”
　　“……”少年躺下来，阳光镀在他雪白的脸上。他似乎全然不在意女孩的话，反而用手扯了扯包住左眼的白带子，盖在脸上。
　　有几天了吧，这个有些奇怪的、漂亮的、聒噪的女孩，天天都跑到这里来和他说话。他是无家可归，只有在这里游荡，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晚上也只有在这里和着单薄的白衣过夜，可是她呢，衣着这般华贵，理应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又怎会来此地，当真是怪哉。
　　她每天都会讲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或者纯属拉他闲聊，而他，总是那么甘愿静静地听她聒噪这聒噪那，竟也没个头，直到晚上更定之时才会离开。
　　这些天里，没有她的聒噪声，夜晚竟也寂寞了许多。

　　“喂，我说我是妖怪，你信吗？”
　　她似乎是百无聊赖地没话扯话，突然伏在他身边，拍掉他脸上的白色缎带，颇带几分愠怒地说道。

　　“喂喂喂！你信不信啊？”
　　“不信。”
　　“为什么？”
　　“……”
　　“因为妖怪长得没你这么好看啊。”
　　“……你赖皮……喂，前面那个可疑的停顿是什么意思啊！”

　　……

　　阳光下，女孩追着少年。却独一个嬉笑怒骂的影子孤零零地映在雪地上，被那阳光拽曳地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