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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树的相遇与离别之歌 花树下,她 ...

  •   第一次遇到那个人类孩子是在花期里。
      “吶,你也是来赏花的吗?听说这棵树一百年才开一次花,能看到它开花真是幸运啊!”他乌黑清澈如泉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朵骄傲地伫立在枝头上的花儿。
      【是啊!对于人类来说,一百年的确是一段的漫长时间,可是,恍然间,我已不知自己度过多少个一百年了……】
      “……”我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个孩子。满树花朵的绯红却不能为他苍白玲珑的脸庞增添生气,高挑的身躯却单薄纤细,他就如水晶般,晶莹璀璨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个人,不要说一百年,连能安然地度过十年也成了件奢侈的事了吧?】
      “你知道吗?我八岁的时候见过你,银白色透亮的发丝,洁白如雪的和服,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你的样子还是没变,你大概是森林里的神明吧?”他突然转头望向我,美丽的瞳孔里满是好奇。
      我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我的身旁。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出现在那棵花树下,即使花瓣早已散落。
      他总兴致盎然地跟我说着他见过的经历过的趣事,但对于我的事情总是小心翼翼地不敢过问。
      “有件事是我至今为止遇到过最为离奇的一件事。八岁那年,我跟着小伙伴走到了山上,很不幸,我竟在半路上迷了路。不对不对,也不能说不行啦……”说着说着,他喃喃自语起来了,“额,不好意思,我跑题了。然后我一个人走啊走的,走到了一棵大树下……”

      (那时正值盛夏之际,山上到处鲜花满开,那棵大树也枝繁叶茂,但树上更无一朵小花。我抬头望着树上碧绿的叶子,享受着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在我脸上留下光斑。
      “唉~今年也不开花吗?”柔和而清脆的女声。
      我转头一看,在树的另一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女子。银白色的发丝在阳光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一身洁白如雪的和服映衬着她清丽的容颜显得特别恬静文雅。人人都说小孩子不是好坏,不懂欣赏什么叫做美,但当时的我绝不赞同那样的话,因为我看到了这世上绝世无双的美人。)

      “那姐姐的容貌固然给我很深的印象,令我印象更深刻的还有……”
      “还有?”我不解地问。
      “还有就是我觉得那位美人姐姐应该很寂寞吧?”
      我皱了皱眉,说:“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寂寞呢?”
      他忽然调皮一笑:“对啊,她现在不寂寞了,因为我在……”
      “呵…”我微微冷笑。
      他并没有理会我的嘲讽,而是继续接下去说:“总感觉与你相遇像梦一般不切实际,但我愿这个不切实际的梦延续到我生命的最后一秒,你能不能暂且陪陪我啊?”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明明知道这是段不切实际的邂逅,但还是努力地试图去延长它的期限。】
      事情就这样往奇怪的方向发展起来了,不知不觉中,我竟也跟他一起守护起他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来了……

      待到雪花替代花瓣飘落之时,他虚弱得连说话都似乎要花很大的力气。
      “如果我活不下去了,千万不要救我……我死后我的灵魂就能跟你永远在一起,因为我一直以来都要留在你身边……”

      冬去春来之初,随着枝头上的积雪的悄然融化,他那深刻着记忆的灵魂在他家人的哭喊声中,默然地离开了他温暖的躯体。
      结果不尽如他所愿,他的灵魂被带走了,逗留只是妄想而已。
      亲眼目睹他被带走后,原本熟悉森林开始掉入陌生的寂静的氛围中,寂静得让人有种刺骨的寒意,而原以为自己很坚强的我竟完全抵御不住这种直透心脾的寒意,不禁瑟瑟发抖起来。
      “好痛,痛到无法呼吸……”心莫名地疼痛,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的疼痛,那么痛,痛不欲生……
      “逃吧!”也不知是心里那个角落里发出的声音。
      【对,逃吧,离开这里……】我再也无法留在这里了,无法留在这个与他离别的地方。
      “走吧…”

      走也不尽是漫无目的地走,千里迢迢,风尘仆仆,即使筋疲力尽我也在寻找,在迫切地寻找,寻找着能让我从这份焦虑中逃脱出来的东西……
      一百年的时间对于我来说,不知什么时候竟变得那么庸长……
      【他或许转生为某个人,很快乐地活在某处吧?】

      又是经过一片森林,不知怎么的,这里竟有着我无比熟悉的气息……
      “啊!啊!啊!你一定是他等的那位大人了。”身后传来微弱的说话声。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山中的精灵。
      “他?”
      “嗯,经常听到他提起您。银白色透亮的发丝,洁白如雪的和服,清丽的容颜。您看,看见那块石头了吗?那年他的灵魂被带到这里时,他请求神明大人让他变作石头就在这里。他说您一定会找到这里来,他要守着那棵树,因为您会喜欢……”
      我睁开早已湿气氤氲的双眼,跟着山精灵的指引,望向矗立在不远处那颗花树。【很像,的确跟我们以前的那棵花树很像呢……原来你还记得啊……】
      树上绯红色的花朵正开得灿烂,远看犹如天边一抹艳丽的晚霞,染红了树林,也染红了树旁那块不起眼的石头……
      “嗯,我的确很喜欢那棵树,更喜欢那边的那块石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花树的相遇与离别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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