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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散落的千本樱 这不是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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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家有着整个尸魂界最绮丽的景色。
蜿蜒的樱花树美到极致,终年不败。我最喜欢的就是坐在走廊里看樱花一片一片慢悠悠飘洒,白哉安静地站在树下沉思或者发呆,自成一景。最爱的还有朽木家的樱花糕,本来我的口味偏重,嗜辣嗜咸,但是这种入口即化的口感,甜而不腻的味道,实在是——
我幸福荡漾的捧着脸,“赛高!!”
白哉的嘴角上升了一个弧度,他慢慢走到我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吃完了就训练。”
“呜呜~呜~呜呜呜!”我含着樱花糕提出严重抗议。
“即使这样也要先训练。”
“呜呜呜呜,呜呜。”
“一盘不行,最多再吃一块。”
我一口咽下,仍旧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的粉末,结束完幸福的样子才仰起脸来愤懑道,“你这样每天揪着我有意思吗?你现在可已经是六番队的副队长了啊!”怎么还是那么闲!!
“有三席在。”
“……可怜的三席。”
“咳,你实战经历太少,四枫院队长嘱咐必须加强训练。”
“纳尼!我实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说我实战经历少什么的,根本就是扯淡!就算是扯/蛋也没有能这么扯的!”嘀咕嘀咕。
“太依赖斩魄刀的力量,面对真正的强敌很危险。”
“那你来跟我打,这样我就能增长实战经历了。”因为没有在真央上学,所以除了白哉我几乎不认识同龄人,因此,为了测试自己的实力进展,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白哉真刀真枪来上一场,现在家长都不在正好可以放开手脚。
“……”
我正想得瑟两句然后拉他去训练场,就发现白哉已经开始慢慢飙灵压了,“喂喂,现在可是在家啊……”白哉现在的灵压已经是队长级了,不会出问题吗?
“朽木家的外墙也有杀气石。”也就是说,不会有问题。
“……好吧,你朽木家有的是钱。”
不管过了多久,即使被冠上了四枫院的姓氏成为了(伪)贵族,但是我骨子里始终还是那个在流魂街游荡,除了斩魄刀一无所有的穷人。钱财亦或者地位,不揽在自己身上就不是自己的,毕竟四枫院家的真正继承人是四枫院夜一,而不是我四枫院汐音。
四枫院汐音是四枫院家的孩子,也只有在四枫院清严和四枫院夜一面前。我可从来没有高尚到为他人做嫁衣拿自己垫底,嘛~反正能当个米虫贵族,享受高层次的物质生活,感觉一点不差,这个身份可是为我找齐实验材料提供不少便利啊。
白哉适时地收拢了身上的锐气,“怎么了。”
这么多年的相处,白哉总是最快察觉到我情绪变化的那个人,明明心事都藏在那张表情万年不变的脸后,却总会温柔的问一句‘怎么了’。
“白哉~~”我张开嘴糯糯的喊,“如果是你,或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什么?”
“我的秘密呀~”
“什么?”
我把食指放在唇上,“说出来就不叫秘密了。”
“是么。”白哉喝上一口茶。温和的气氛在我们之间缓缓流动,每一天的时间都是这么无意识间流逝掉的。
“白哉少爷,四枫院小姐,大事不好啦!”
“管家爷爷,你看你还老说我呢,”我把手背在身后头头是道,“你现在这个毛躁的样子又算是违反了朽木家家规第几条呢?”
“四枫院小姐,没时间说笑了。”年迈的管家焦急道,“四枫院队长出任务途中遇险,现在已经被送到四番队了,生死未卜!”
!!!!!
四番队队舍可以说是除了二番队里的实验室和四枫院家之外我最熟悉的地方,可是现在看到这里人来人往忙碌的景象,不知怎么我却手脚冰凉,浑身僵硬。
一抹白色匆匆划过眼际,我出声,“烈姐姐!”
“小汐音?你来了。”
“爷爷他没事吧?”
“……”
“……烈姐姐?”
“四枫院队长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灵力像是一瞬被人抽空了一样,我尝试了很多种急救方式,但是……我很抱歉。”
“不可能!”我紧抓住她的手掐出了青痕,但是仿佛只要松开,下一秒那个一直温柔对自己的老人就会再也不会回来,“一定会有办法的,爷爷在哪儿,我要去看他,他在哪!”
“汐音,你冷静点。”卯之花烈露出了悲伤但是非常严肃的表情,“四枫院队长已经……我不希望四番队又多一个病号。”
我强压下胸腔拼命往上涌的不适感觉,“在现世为什么会遇到难缠的虚?爷爷和朽木爷爷那么厉害的两个人,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本来就是接到关于这个虚的报告才采取行动的,之前的队员送回来时都探测不到灵力,情况实在太奇怪了,所以总队长才会派遣两名队长去现世查看……”
“这可真是太遗憾了,居然损失了两名队长。”戴着眼镜的温和男子越过我向里走去。
卯之花烈疲惫的点点头,“蓝……”
“蓝染副队长!”在拥有足够的理智之前,嘴巴却已经自发地发出喊声叫住他,我硬逼着自己嘴角翘出得体的贵族十五度,表情却僵硬的全是勉强,“您怎么会这么快来到这里?我以为这时候正是应该各位队长各司其职坚守岗位的时候。”
“我是来看望四枫院队长的,”蓝染微微一笑,俯下身靠在我耳边轻轻吐气,“你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吗?明明知道,却还是选择了保全自己,这就是你啊。”
我知道那只虚的存在,甚至那丑陋的东西就是出自我手,可是我不知道!不知道用来破解死神命门的虚会被用在对付爷爷!
脑子像一锅浆糊一样糊住我的思维,我低下头,说出的话语听不出情绪,“蓝染大人,即使我已经宣告了忠诚,你也一定要看到我的反应才能够满足。”
蓝染站直身体,微笑着拍拍我的头,“汐音,四枫院队长已经不在了,你要节哀,这种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这是警告。
我拨开蓝染的手,恍恍惚惚的握住挂在身侧的刀,平淡的日常在我眼前崩塌,头又开始晕眩,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全身控制不住颤抖,眼前看到的只是一片粘腻的血红。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啊!!!!!
灵压开始不要命的疯涨,耳朵嗡鸣着,隐隐有谁反复念着我的名字‘汐音,汐音’,管他呢!!眼睛干涩的让人想哭,我拼命把它睁的大一点,手指颤抖着动作,我拔出斩魄刀大喝,“卍解,焚至天际吧,天照燎炎!”
一瞬间大火燃尽天际,火红如血,带着焦黑的奇异花纹呼啸着向四周扑去。斩魄刀形态发生浅浅的变化,就如那火焰一般,刀柄全黑带着猩猩红色,刀身上红色的火焰花纹倾诉着对鲜血的渴望,如同地狱来的修罗,十足的地狱之刀,狂暴嗜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站在火焰之中,手上斩魄刀横在胸前,大火烧起的热气鼓动着少女的黑发,红光映照着那双黑眼睛生动异常,如同发现猎物的猎手般炯炯,但那黑色的背后全是一片空虚,好像什么也看不见,她的嘴角浮现残忍嗜血的笑,让人不禁想到如果在这样的一张脸上涂抹上鲜血该是怎样无与伦比的艳丽。
白哉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整个人都愣住了。
“断空!”卯之花烈挥散逼过来的攻击,“白哉,别分心!”
“这是怎么回事?”
“恐怕是被斩魄刀控制了心性。”卯之花烈拉住被吹的呼呼作响的外套,“前几次都被四枫院队长压制了,但那还是在汐音刚来瀞灵庭不久时候事,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了。”
四番队的队舍已经完全安全被牵连,情况相当糟糕。
“这次应该是受到刺激发生的意外事故。”
“那把斩魄刀很不妙。”
“这是把凶刀,”四枫院夜一也赶到了四番队,本来是因为接到老头子的噩耗,现在却看到这幅景象,她狠狠皱起眉头,“这个火焰如果沾染上一点,直到烧尽灵魂都不会熄灭。该死的,偏偏是这时候。”
“那可真是危险啊。”蓝染眼镜片闪着莫测的光。
完全的无差别攻击。
手中的刀如同自己有意识一样,带动身体翻转挥舞,随着每一次挥舞,黑红诡异的火焰就更加紧密的环绕在身边,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汐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和小手段都是无力的,所以你要把自己变得更强】
【汐音,刀要这样,对,从侧面劈砍】
【汐音,别整天跟着夜一疯玩】
【汐音,训练要有节制,如果身体的底子坏掉了,那么无论你多么努力,你能力的上限也会被限制】
【汐音,你是我四枫院家的孩子,无论面对谁,都要有这种自觉,拿出你的骨气来】
【汐音,怎么了?做恶梦了】
【汐音,你真是个有天赋的好孩子】
爷爷,你答应过会一直在我身边,不会死去,直到我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保护对自己来说真正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要骗我。
完全的无差别攻击。在场的人早已经是拔出刀来严阵以待,用鬼道隔绝火焰流窜的速度和空间,以免祸及更多的地方。急剧的灵压波动滚携着火焰不断袭来,舍弃咏唱的断空隔绝了熊熊火焰,但是碎裂时的余波却将他们生生震了出去。
四枫院夜一急得直跳脚,“一直在外面兜圈,这样下去不行啊!”
卯之花烈严肃的看着那火焰,“我们要想个办法离汐音近一点~”
“我试试。”蓝染几个抛开吟唱的白雷出手,激起了浓浓的白烟,飞起的碎石划下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顺着伤痕留下来,但这样的小打小闹根本不能有决定性进展,如同鸡肋。
“不要伤害汐音!”夜一大声阻止蓝染想要的进一步动作。
“散落吧,千本樱。”
清冷的声音霎时响起,漫天的樱花卷挟着剑气冲入火焰,硬生生冲出了一条口子。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震,白哉出手了?谁不知道瀞灵庭最是毫无原则地宠着汐音的,一个叫四枫院清严,一个叫朽木白哉,这两座冰山平时对谁都是一副冷脸,独独这时候会温柔,虽然据说这些都只是表象,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会真的采取伤害汐音的举动,却是谁都不会信的。
【汐音,过来】
嗯?爷爷?
【汐音,这是朽木家的公子,朽木白哉,今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噢,叫做朽木白哉的需要好好相处的贵族少爷……
【汐音,你的白打和鬼道还是不行,可不能输给白哉啊】
我才不会输给那个一激就怒的小不点!
【汐音,那只猫妖说我肯定比不过你们四枫院家的瞬步,我们来比比】
白哉?
【汐音,鬼道不是这样的,你要把灵力控制的更精准些】
【汐音,要吃樱花糕吗】
【汐音,不可以喝那么多!下次再这样我就要跟四枫院队长说了】
【汐音,干嘛看着我傻笑,我脸上有什么吗】
【汐音——】
【汐音——】
大片的樱花聚集在一起冲入火焰的包围之中,飞舞着留下更多或深或浅的伤口,这样的失控对本人精神的伤害非常大,白哉走前几步,跳动的火焰瞬间就缠上了他的衣服,他毫不犹豫的用千本樱割裂那部分,然后再继续前进。
粉红色在焦黑中燃尽消弭,却依旧不死心的再次涌来,环绕在我的身边,激烈碰撞的熟悉灵压让我感觉头疼欲裂,身上数不清被刀片割裂了多少处,我失神地看着……樱花、好美……樱花……樱花?
我的神智突然就打了个机灵,渐渐看清眼前的一切。
“白哉……爷爷不在了……”
这细如蚊蝇的哭腔如同蛛丝一般缠缚在白哉心上,他轻轻一哼,“嗯。”
我看着燎炎的火焰顺着白哉的衣服攀爬,一点一点就要接触到皮肤,“不要管我了,就让我这样吧,让我……”
脖子传来了清晰的疼痛感,眼前兀地一黑,我身子一软倒进一个温热的怀里。朦胧间我看到飘荡的银白风花纱,好闻的皂角香味冲进鼻腔。
“啊——”我不要就这么昏过去,我不要醒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剩,我不要……
“我在。”清冷的话语,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神智慢慢离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