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之所向》够钟

3、暗流汹涌

　　“咚咚咚……”酉时到了，悠扬的钟声不断地从不远处传来，很快便覆盖住整个皇宫，提醒着人们新的一天的来临。
　　穆芯哦不，现在应该叫李芯了，李芯平日里最受宠的宫女如往常一样掐着时间在李芯睡醒之前赶到并且准备好一切。
　　李芯一向不喜有人为她守夜，也不喜有人来打扰她的清净生活，一般宫女们都是在门外等待传唤，当然，除了她的贴身宫女。所以此时宫殿里除了李芯外没有一个人。所以此时在这幽静的宫殿中突然走进来一个人是非常显眼的，那是一位穿着浅绿色的宫女，只见她手捧一个金属盆，盆上放着一条毛巾，缓慢从容地走来。
　　当绿衣女子走到梅林时发现李芯衣着单薄地站在大雪之中，双眉已被染白，发上还有许多的雪粒，心中猛然一惊，第一个想法却不是去关心主子怎么了，而是害怕受到圣上的责罚，那是她所承受不起的。
　　绿衣女子踉踉仓仓地冲向她的主子，把水盆高举头顶，猛然跪下，全然一副忠心耿耿担忧主子安危的模样，哀声求道：“公主您贵为金枝玉叶怎可衣着如此单薄地站在这雪地之中，奴婢斗胆求您了，快回屋去吧，求您了。”说着把水盆放下来，拼命地磕头，即使地上隔着一层厚厚的雪也还是能听到那“砰砰砰”的响声。
　　李芯不由垂眸看着地上在拼命磕头的宫女，嘴角不禁渗出一丝冷笑，这女人名唤方韵染，是她的贴身宫女。前世她就是被这女人的伪善给骗的晕头转向。有什么封赏都有她的一份，带着她在这宫中地位步步高升，谁知她从一开始就是被沐风派来当卧底的啊，真是可笑又可悲。
　　她曾以为她是这宫中唯一一个不因她的地位而与她结交为好友的，她曾以为她是这宫中唯一的真心朋友，她曾以为她是这宫中唯一一个不背叛她的人，她曾以为……这么多的曾以为显得当初的她是多么的愚蠢啊。
　　可悲的是直至到死，她才真正明白父皇的那句“皇室中人不该拥有真情那种没用的东西”的真正含义啊，一旦付出了真心，那么就代表着拥有了致命的弱点，这在皇室中是不被允许的。可能一不小心就摔个粉身碎骨。当初她不信，可是事实给了她一个狠狠地耳光。她发誓，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曾经的错误，绝不！
　　感受到李芯不同于往日的目光，方韵染竟然觉得脊背一凉。
　　回过神来，看到在方韵染磕头的地面上已经染上了血色，看来，这女人还真狠得下心啊，不过也对，不狠又没权势怎么在这吃人的皇宫生存下去啊，也罢，留着你还有用，不留着你，我又怎么能准确的知道沐风的随时的情况呢。
　　只见李芯眉目轻皱，似是不忍的看着地上额头不断流血的方韵染，最终还是悠悠叹了口气，说：“你这是怎么了，本宫不过是半夜做了个噩梦，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才出来透透气而已，顺便清醒清醒，谁知一呆就是这么久罢了，起来吧。”
　　方韵染听后却不敢松懈一分，还是执着的跪在那。不过，她又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因为担心李芯而长跪不起呢，她不过是想在这位受着盛宠的公主好好地表一下忠心而已，虽然李芯以往待她亦不薄，但还不够，不够达到主人的要求。她想得到更多，更好地得到主人赏识，更接近权利的中心。这样，她才能离主人更近，甚至与他并肩齐驱。
　　李芯见此，眼底一沉，冷声道：“好个不识好歹的丫头啊，怎么，本宫要你起来还得求着你是吗，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地跪着吧，本宫倒要看看，你能跪多久，来人啊，给我好好地看着她，不准给她吃的喝的，谁要是敢帮她，那就跟她一起跪着吧。”说完狠狠一甩手，披风被北风吹得鼓起来，而李芯也毫不犹豫的转身回到宫殿。
　　方韵染听了之后跪在地上不知所措。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出戏为什么没有按照她预想中的发展下去，她一直知道长乐公主为人是在这宫中算是最不会工于心计的，也是也是为数不多的善良的，也是因为这样皇上才会如此纵容着她。她本以为她会看在她对她如此忠心会对她更加看好，更加放心，更加没有戒备之心，可没想到她的这一举动会让她从入宫以来一直小心翼翼所做的努力都化为灰烬，只怕会有多少人因为长乐公主的这一举动而把她给踢下来，要知道，可是有很多人想要成为这位皇上最为宠爱的公主的贴身宫女的。她万一被踢下来了主人会怎么对她？方韵染越想越怕。
　　那边的李芯根本就懒得理会方韵染的那些小心思，因为她本来就只存了好好警告一下方韵染的心，让她认清自己的地位，即使是有需要她的时候，她也不会允许让一个丫鬟爬到她头上来。时候到了，自然就会把她给换回来的。毕竟，她对她来说还有用处，对于有用的人，李芯从来就不会因一时之气而舍弃的。
　　李芯开始整理好自己，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衫与浅青色的长裙,绣着点点梅花的肥大的长裙系在胸上再配上一条淡紫的长达两米的披帛，这身宽大的衣服把李芯的优美曲线映衬出来，显得整个人都格外的飘逸与出尘。
　　很多人一想到唐朝就会想到那个盛世里里丰满圆润的女人，其实并不是整个唐朝都是这样的。准确的说初唐时候唐朝里整体的女性都是比较清瘦的，真正以肥为美的时候是在中唐后期，再然后就到了晚唐的时候社会开始急剧动荡，生活水平逐渐下降，人们才又开始恢复了以清瘦为主的审美方式。
　　虽然外面正值冬天，但是唐朝的冬天比现在的要暖和得多，所以外出的时候随意披一件斗篷就好了，到了室内如果觉得热还可以换下。
　　穿好了衣服的李芯，坐了下来开始享用今天她的早餐——水晶龙凤糕。陪着上面红红的枣子不禁让人食欲大增。
　　吃到了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让人听了之后莫名地感到不舒服。
　　“德妃娘娘驾到！”
　　听了这说话的内容之后更是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顺势也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双手轻放双腿端坐在椅子上。
　　不多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慢慢从门外传来，还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阵扑鼻的香味袭来，转眼便看到了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面前的这座贵妇人头上挽着九鬟髻，髻上簪着一只翠绿欲滴的翡翠镶金簪子，淡淡地笑着。
　　她就像是带上了一副摘不下来的人皮面具一样，永远都是这样笑着，永远都是这副风云不惊的模样。似乎很少出现能让她改变她这副表情的事情。
　　她看见李芯轻轻点了点头，说：“长乐公主好久不见啊，最近安康否？”说着便想如以往一般把手伸过去牵住她表示亲近。
　　李芯见此不着痕迹地将手端起了桌边的茶杯，躲过了她的手。笑着说：“今儿个是什么风把娘娘这位平日里的大忙人给吹来了？”
　　德妃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又从容不迫地缩了回去，面上没有泄露出一丝情绪，还是那样温柔地笑着，让李芯不得不感叹德妃不愧是在宫中生活多年的老狐狸了。已经能做到人前形色不外漏。
　　德妃亦端起旁边的不知何时已经被宫人放在桌子的一杯茶水，掀起杯盖，抿了一口，面漏担忧，说：“长乐啊，我听说你今儿个站在这里院子里吹冷风啊，就赶紧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没事吧，没着凉吧，要是得了风寒那可就糟了，长乐，要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啊，虽说你母后如今不在了，可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看着也要心疼的啊。”
　　这话说出口那完全就是一副心疼后辈的样子，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不清楚吗，她这么说也不嫌心里咯得慌吗？李芯想。
　　不过一旁的李芯一手悠闲地端着茶杯，另一只素手轻拈起茶盖，在杯沿一遍又一遍地抚过，完全看不出心中所想。刚想喝一口却不料闻到了茶中里各种各样的奇怪味道，不由懊恼地一皱眉，她差点忘了，这个时候的茶水还没有发展起来，一般煮茶就是放了一堆的配料，比如葱、姜、花椒、枣、酥酪、猪油……
　　唉，看来以后要亲自煮茶了，李芯想。
　　看着一旁的德妃，不得不佩服刚刚她居然对着这种东西也能喝得下口。
　　李芯索性就放下了茶杯，对德妃说：“呵呵，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宫里的那些人啊，就是喜欢把一些小小的事情放大了无数倍，有时候甚至无中生有，为的不就是能讨一份大的奖赏吗，娘娘在这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不会不明白吧？”
　　德妃听着握着杯子的手僵了一下，点点头说：“你说的也对，我刚刚是急了，你也知道，我一向都是把你看做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听到你有事我自然是着急的，一着急自然就懵了。”
　　李芯听了也只是微笑不语，眼神莫测地看着她，德妃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然后她说：“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自从你母后去世后没多久你父皇就把这宫中的大权交给了我，每日都有许多事物需要我处理呢，唉，你好好歇歇吧。”
　　李芯紧接着说：“娘娘好走，噢，对了，娘娘可要好好地治治这宫中的‘歪风邪气’啊，这样你也好服众，毕竟我母后在的时候这宫中风气可是极好的啊。就连满朝文武都赞口不绝呢。”
　　德妃听闻后正欲离开的身子不由顿了一下，说：“当然，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嘛，长乐就不必过于担忧了。”
　　“恩，德妃再见，来人啊，送德妃娘娘回去。”李芯笑眯眯地回答。“是，恭送娘娘～。”
　　德妃听了之后本就步履匆匆脚步走的更快了，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看着德妃离开后，李芯还是那样的端庄地笑着，只是眼中却浮现出一种名为恨意的情绪，手下握着被子的力道越来越大，手指甚至开始泛白。
　　德妃啊德妃，前世你就是因为你女儿跟我斗了那么久，如今我母妃（长孙皇后）才仙逝了一年的时间，尸骨未寒，我才16岁，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跑来跟我宣誓你在这宫中的地位吗？哼，没错，父皇是将掌管后宫的权利交给了你，可是你以为这样便可高枕无忧了吗？古往今来，向来都是以才示人，长；以色示人，短。我母妃是靠她自身的才干才稳坐在这皇后的宝位无人动摇半分，而你，你是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吗，一个只有美艳皮囊的人，要拉你下马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记得在前世，德妃是在母妃仙逝三年后被其贴身宫女背叛并且爆出她谋害皇室子嗣，经证实后，满朝震惊，龙颜大怒，本想直接诛其九族，但念在她的父亲为朝廷做出不少贡献还有往日的情分上只是把她永生禁锢在冷宫，宗亲全被流放，并且其家族宗室子弟将永生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参政。听说德妃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就疯了。后面的她就不知道了。
　　所以说啊，既然是乌鸦，就不要妄想着变成凤凰，即使是穿上了凤凰的外衣看起来也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此时的德妃正坐在她的宫殿里，脸色阴沉地说：“派人去给我好好查查，长乐公主最近接触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一件也不许给我遗漏，不然你们就提头来见。”
　　如果此时宫殿里有外人在，一定会吃惊地发现德妃如今的模样与往日她在人前展现出来的样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德妃心中恨恨地想：长乐，你最后乖乖地，可别让我发现什么，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啊，你要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人或事跳出我的控制范围的。

作者有话说

　　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