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姑子续集》夜雨岚珊

2、清醒 “师父

　　第二章清醒
　　“师父，我回来了。”甜甜的童音传来，晓晨一蹦一跳的跑了进来。
　　陶醉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口中说着:“慢点，小心摔跤。”心中，却满是疼惜。
　　他碰到这个徒弟那天，陶醉本是想用剩余的法力救回晓晨的父亲的。可是当他们一起回来时，那个苦命的男子已经死去了。
　　小小的人儿变成了孤儿，哭晕在陶醉怀里，陶醉忙着照顾可怜的孩子，竟一时忘记了伤痛。
　　待小人儿醒来，却执意要拜陶醉为师，只因他的父亲是因为被贪官打伤，才不治身亡的。陶醉看着小人儿，一下子想起了少时的自己，也是那么的固执，一心想要报仇。自己是多亏了花姑子，才让他走出仇恨，他只希望他的徒弟，也能早些走出来。
　　花姑子。。。又想到她，陶醉只觉得胸口更疼了。花姑子本答应他陪他云游四海，却在一个月时就经不住相思之苦，苦苦哀求他让她回去。她说:“待我变成人，与幼舆一起陪你云游四海。”
　　陶醉看她时而撒娇时而伤心，终是心软了下来，罢罢罢，自己无法忍受的相思，又如何让她去忍受。于是他说:“我们去白头山吧，我要借助那里的灵气，帮你修成人形。”
　　花姑子大声欢呼，沉浸在喜悦中的她，没有看见陶醉眼中的伤痛。白头山，那是他曾经与她相约去许愿的地方，可她一直都没有去，如今他就自私一回，借口要借助那里的灵气，与她同去白头山。
　　于是两人来到了白头山，陶醉又借口天色不早了，休息一晚再帮花姑子变成人，花姑子欣然同意。那一晚，她开心的睡在陶醉帮她准备的石床上。陶醉却一宿没睡，他埋了竹笛，连再次在她窗口吹笛子都不行，只能满目萧索的坐在洞口的大树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洞口出神。
　　第二天，陶醉在帮她变成人之前让她吃下一颗药丸，其实那个药丸只有一个用处，让人昏睡三天。
　　陶醉知道帮她变成人后自己会伤的很重，所以他打算先疗养三天，再送花姑子回去，然后再悄悄离开。可他没想到的是，帮花姑子变成人后，他一夜间头发全白，妖力严重流失，甚至连一把折扇都拿不住。
　　陶醉勉强撑了三天，眼见花姑子要醒了，自己满头白发无法恢复，只得留书说自己去云游四海，并叫了安幼舆来接她。
　　果然安幼舆不久就到了，两人在外面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陶醉的身影，花姑子哭了半天求了半天，陶醉也狠心的没出来，最后二人只得离去。
　　花姑子不知道的是，她在洞口哭求了半天，陶醉在洞外的林中也满目泪光。花姑子临走前说让他一定要回来，陶醉却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他只会远远的躲起来，一个人静待灰飞烟灭的那天。

　　小男孩见陶醉沉默不语，仿佛知道他心中有事，于是轻声说道:“师父，你好点了吗？”
　　陶醉回神，看向小孩儿，温柔的笑道:“嗯，好多了，晓晨你去哪儿了？”
　　晓晨微微一笑，道:“师父，王大夫新给你配了药，我去取药了。”
　　“你这孩子。”陶醉摇头，道:“和你说了多少遍，师父的病是治不好的。”
　　“不会的，不会的！”晓晨赶紧否认，眼中满是焦急。
　　“哎。。。”陶醉看着小人儿那焦急的深情，忍不住将他搂入怀中。他很清楚，三年之后自己就会灰飞烟灭，只是要让这个孩子要如何活下去？
　　晓晨扑在陶醉怀中哭道:“师父，你别离开晓晨，爹爹走了，我一直当师父是爹爹，师父你不要离开晓晨。”
　　听得晓晨的哭声，陶醉那双好看的眉紧紧皱在了一起，他在红尘中走这一遭，深知相思之苦，但他没想到的是，亲情也能让人如此痛苦不堪。或许之前他就不应该收晓晨为徒，自己还有不到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自己算是彻底解脱，可晓晨又要经历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
　　而且三年之后，他要如何安排晓晨呢？送他去花姑子家？可那样花姑子就会知道他为她而死，她还能幸福吗？还是要送晓晨去钟家？可若看到他这个样子，素秋她。。。
　　陶醉搂着晓晨，轻声安慰着，心中却盘算着如何恢复些许力气，好去安排后事。
　　之后几天，陶醉除了平时教导晓晨读书习武之外，多是在运功疗伤，虽然不可能延长寿命，却能使自己不会手无缚鸡之力。
　　待能使用妖术之后，陶醉不知去哪儿弄回来一种草药，竟可以使自己的头发变黑，虽然遇水就会化掉，但足够去找钟素秋时不会露出马脚，毕竟钟素秋不会武功，不像安幼舆能看出他妖力所剩无几。

　　时光匆匆，已经一年过去，晓晨在这一年里个头猛长，已经有长到陶醉的胸口处，人也成熟多了。
　　这一天，晓晨在屋外练剑，陶醉从屋中走了出来，唤道:“晓晨。”
　　晓晨停了下来，垂手恭敬的道:“师父。”
　　陶醉走了过来，晓晨连忙扶他坐下，问道:“ 师父有事找徒儿吗？”
　　陶醉摸了摸晓晨的头，道:“晓晨，这两天你收拾一下，我想带你离开这里。”
　　“师父！”晓晨猛一抬头，道:“师父要带徒儿去哪儿？是要将徒儿托付给其他人吗？”
　　陶醉一愣，他知道他这个徒弟非常聪明，可没找到他竟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陶醉看着晓晨满目泪光，心中十分不忍，他也不愿如此的早就离开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还小，心性还未定，他怕这孩子被仇恨蒙蔽。只是，他的时间不多了，再过一阵子，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余力送晓晨去崂山。
　　“晓晨听话。”陶醉轻声安抚道:“我在收你为徒时就说过，我只有三年的寿命了，如今又过去一年多，我怕再拖下去，我的身体支持不住那么远的路。”
　　晓晨一听就哭了，扑在陶醉怀里抽搭的道:“ 师父，师父。。。晓晨不要离开师父。”
　　陶醉听着小人儿的哭声，实在是不忍，但又不得已而为之，只得轻声安慰。最终，晓晨同意与陶醉一同去钟家。于是二人开始收拾行李，此次去崂山县，路途遥远，陶醉伤重，无法带着晓晨施展妖术，只得一步一步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