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长袖善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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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都忘了赵公明是个怎样的人物，他呆在罗浮洞天那么多年，人也如清风一般消散不见踪影。然而总是少不了他的传说的，那个赵师兄惊鸿一剑，曾劈开了一块磐石
劈开磐石而已，这并不算什么。
这磐石三日之后才碎，碎开来的时候剑气冲霄，有好奇的弟子去看，剑气将他的手割伤，数年不得愈合。
不同于多数弟子的恭敬，赵公明可是敢和通天耍赖的，那磐石是通天给新弟子的考练，剑也不是锋锐的神器，只不过是他信手削来千年玄铁所炼制的。通天道：“你也修炼千年了，也不缺一把剑罢？”
赵公明登时眼就红了，来了一句：“师尊莫非有了新弟子，不要公明了？”
通天：“……”
此事过去不久，赵公明带着那把剑去了峨眉山，从此他那一句耍赖的话成了绝响，在碧游宫久久地回荡。
多少新弟子以为这位赵师兄是“脸皮厚如城墙”，然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分明是通身气度如清风朗月的人。他驭剑自九天而来，衣袂翩跹，碧游宫的门已然关了，然而他凭着一把剑便进来了。
这便是他当年腆着脸问通天要的剑，剑本身不重要，是通天自己做的就行，与通天的法力出于本源，不会互相排斥，直接开了碧游宫的结界。
“弟子赵公明，求见师尊。”他朗声。
大门吱呀一声，赵公明自己都忍不住呼吸停滞了一瞬，手心下意识将剑握紧。
陈宥听到系统在自己脑袋里说：“装得好些，高深一些。”大概这就是圣人的模样吧，记忆之中电视机里演的腾云驾雾的仙人，捻着花白的胡须看向天与云彩。陈宥开了门，雪青色的衣裳映着他眉目，看向天边悠闲的云彩。
“嗯。”陈宥点头。
赵公明见他来了，只是眉宇间有些疲惫的样子，矮身行礼：“师尊。”
“平身……”她僵直着声调，忽然觉得不能说这句话，慌忙改口，“起来。”
赵公明想起多宝对他说的，种种荒诞不经的不可揣测的秘闻，他本不信的，现在却不得不信。这分明不是看顾着他的师尊了。
“听闻大师兄……”
“你别和我提他！”陈宥厉声打断，看到赵公明有些惊讶，便又觉得这不合仙人的气度，揉了揉额角叹道，“朽木不可雕也！”
“他天资的确不如我。”赵公明虽与多宝站成一线，然而依旧不忘落井下石，反正多宝这个大弟子再怎样都是当不成的了，“只是有些犯难。”
“如何犯难？”陈宥问。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他去见过多宝。”陈宥迟疑了一下，直接问了出来，“你去见过他了？”
赵公明笑得云淡风轻，扶着通天一边的手连眉目都不惊：“是。弟子去看过他了。”
陈宥见他这么爽快地承认，不由多了几分好感，认为这人坦率，系统说这个人是清风化身，可以利用，对原身也是万分忠心的，她知道，那个所谓大师兄人望太高，如果想要打倒他，只能让另一个人望高的人出手，她问道：“说什么了？”
赵公明右手搀着他，左手替他分花拂柳：“我问大师兄…多宝，问他知错了么，胆敢冒犯师尊。他说……”
“他说什么？”陈宥问。系统告诉他，原身的徒弟是有几个很爱戴原身的，从记忆里面也可以看出来。
赵公明蹙着眉，咬着唇，这表情显然有些浮夸了，但陈宥偏偏觉得这是愤懑难忍了，显然多宝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赵公明不说，陈宥道：“怎么不说了？”
赵公明垂眸：“怕师尊处罚师兄。”
陈宥笑了一声：“若他不是你师兄了呢？”她此话讲出来，正中公明下怀，他道：“师兄说……师尊再也不是师尊了！”
陈宥心里漏跳了一拍，勉强按下神色，道：“那，是什么？”
“他说师尊被夺舍了。”赵公明说完，直直看向通天的眸子，其中有惊怒波涛，像万丈天澜。
他看出来了……
完了，他看出来了……
陈宥有些不自然：“哦？是么？”她觉得赵公明扶着她的手愈发紧了，似乎要把她禁锢住，她忙忙甩开手：“你做什么？！”
“嗯？”赵公明故作不解，然后道，“师尊问我后来做了什么吗？自然是驳斥他了。师尊养育他万万年，他还是原型的时候就带回昆仑山教化，不惜悖逆元始师伯，他竟然以此回报，真是不肖！”
陈宥恢复了脸色，看来只有一个人怀疑，这怀疑的种子必须扼杀在摇篮里，种子一旦生长了，便一发不可收拾，赵公明这时候信她，万一来日做了什么起疑，也要叫他看看，怀疑她是个什么下场！
她有了权柄，有了力量，更有了膨胀的欲望。
之前都市里平凡的女孩儿，有了逆天的力量，万众膜拜，天下敬仰，欲望不可抑止地生长，她害怕回到过去……
天之骄子，谁不愿意做呢？万人顶礼膜拜的感觉，谁又不享受呢？
“公明。”她叫，“他实在很让我伤心。”她是一副被孩子伤了的模样，像自己从小养大的羊羔忽然变成了恶狼一样伤心。赵公明心道大师兄原本就是一匹狼，就算披着老鼠披着羊羔的皮，他也不见得有多温顺。
只是对着师尊温顺罢了，谁都看得出来。
他处置人的时候手段颇为凌厉，但却很干净，这是赵公明很佩服他的地方，偌大一个碧游宫，还未出过乱子。他只是不理解，面前的这个人显然不是师尊了，多宝也在后来和他统一战线的时候，交代出了筹码与证据。
师尊的天魂在青萍剑里。
天魂失去人就痴呆了，眼前这个虽然还不至于傻掉，却也是错漏百出，但手段之稚嫩，拉拢人心之直接，着实令他叹为观止，他做戏做得滴水不漏，他大师兄不会连这点才能都没有罢？
怎么这么快就露馅了？
“公明愿为师尊效劳。”他跪在陈宥面前，清风朗月的身姿跪下去，脖颈显现，是完全的臣服。
做戏而已，他大师兄怎么也不会了呢？
“好。”陈宥说，“你是下一个大弟子了。”
前一任，就死掉吧。
她被冒生出来的想法吓到了，杀人，去抹掉一个人……
太可怕了……
系统曾经对他说：你以为你还在你们原来的那个世界吗？这里以实力为尊，死了就死了，只要你有实力，他们自然会说你杀得好杀得妙。
然而这个想法不断地滋生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赵公明感觉她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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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过崖。
赵公明道：“他叫我来杀了你。”他口气闲闲的，绕着被禁锢修为的他转了几圈。
“看出来了么？”多宝道。
赵公明嗯了一声，道：“一点儿掩饰都没有，若他不是圣人阶级，我还以为哪个作死的假扮的。”
“只是……”赵公明好笑，“师兄怎么那么耐不住气，这么一下子就被她找到借口罚了？让陆压往西边升起太阳，你想法也是很大嘛。”既然统一了战线，他就不和多宝平时相敬如冰的样子了。
多宝悠悠然抬了眼，久到赵公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却听到他涩涩地开了口，像斟酌了许久：“他忘天，忘地，忘众生，怎么连自己都忘了呢……”
赵公明被他执念惊吓到：“这并不像你说的……”
多宝的眼神在昏暗的山崖里朦胧了，那一股上位者生杀予夺在手的气息，赵公明心道隔了百年怎么凌厉成这样了。
其实他们之间不知道隔了多久。
多少人匍匐在他足下：“世尊，我只要你足尖灰尘一点。”然而那个叫他的人不再了，世上鲜少还有人能直呼他的名讳，他回到千年以前，那个叫他名字的人却依旧不再，上天入地，他再也不能寻找到了。
多宝道：“为何不像我说的？你以为什么才是我该说的？”他的眼神锐利，赵公明道：“许百年不见，你变化怎么如此大。”
多宝垂眸，当年的心境再也回不去了，他习惯生杀予夺习惯一言堂，圣人归天之后下界只有几人与他齐肩，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好了，不和你说这些了。”赵公明说，“我要杀了你，但是我打不过你。”
多宝道：“我去昆仑山避一阵子，他要废除我必先昭告六界，必要去昆仑山，即使不去，讲道也要陪着去，你必引了他来。”
赵公明道：“你疯了？他的意思是要废了你杀了你，你别忘了，昆仑山的再如何夸奖你，待你与旁的弟子不同，全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师尊若不蔽护你，他又如何还会来收留你？”
“昆仑山待我不同，全靠师尊，你说的并无错误。”多宝冷静道，“但他庇护的是上清通天，不是这所谓的跳梁小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长袖善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