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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月故往 ...

  •   是时,西天,大雷音寺。

      多宝如来佛高坐金莲上,摇头一叹:“何苦去犯杀戒,善哉,善哉。”

      殿下的顽猴舞着那根大禹留下的定海神针,嘿嘿一笑:“谁让他欺负我师父了,善哉啊善哉。”

      六耳猕猴抵不过他一棒,死后化为灰灰,仿佛从未来过这世上。

      “你倒护着金蝉子。”多宝如来佛笑道,“你口上念着善哉,却无半分悔过之意,倒不如不念。”

      “金蝉子?与杨小圣在我玉帝老哥哥宫门前闹过的?”那猴子装傻,“俺老孙只一个师傅,他现在下界,他和老孙说,不可犯戒,若杀了精怪,是一定一定要忏悔的。人不可妄杀生,万物皆有生存之道,杀戒犯多了对修行不易。”

      那猴子说后半句话的时候神情严肃,配上他尖嘴猴腮的模样甚是好笑。

      “哦?你怎晓得他是这世上待你最好的人?”慈航持着玉净瓶,挑眉问他,“我瞧着,我对你也是不赖的。”

      那猴子挠挠头,又嘿嘿嘿嘿地笑:“菩萨玩笑了,玩笑了。师父对老孙是一等一的好,老孙身上的衣裳都是他给的。世上再没人那么对老孙好了。”

      “师父是这天上地下,待我最好的一个。”

      多宝心念一动。

      慈航面上笑容不减,道:“罢了罢了,我与金蝉子置什么气。悟空,回下界去罢?想来你师尊应急了。”

      多宝如来佛一颔首,道:“慈航这便……”

      慈航抬头讶异地看他,他方觉得失言,“观世音,你这便带他下界罢。”

      那猴子不疑有他,只觉得慈航这名有些熟稔,仿佛在谁那儿听过。

      慈航广袖一拂,对他道:“悟空,跟来罢。”

      -

      多宝如来佛阖眼,听得悟空与慈航的几句话:“菩萨,慈航是何人?”

      “慈航是我昔年旧名。”

      “哦…那佛祖又如何晓得的?”

      多宝听得那声音顿了顿才道:“他与我昔年,是极好的朋友…师兄弟。”

      师兄弟……?算吗?算罢。他师尊上清通天,与他师尊玉清原始,原是一家的。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来是一家。

      “师兄弟?原来佛祖也有师父啊,难不成是三清圣人么?”

      “你却问这么多作甚?”

      “菩萨,老孙不问了还不成么?”

      那猴子安静了片刻,又道“菩萨,你今儿个怎么穿的好生怪异?和道士似的。”

      “咦,菩萨,你不是女儿身么,怎么是‘师兄弟’啊?”

      “啊,菩萨,您束发的簪子好熟悉,老孙好似在杨小圣那儿也见过的。这儿还有字?”

      慈航想是忍不住了,斥道:“偏你这猴子这么多话来。我可化世间众生千万变化,怎么偏得是个女儿身?…这簪子上也无字,你看岔了。你再蛮缠,我便与金蝉子去分说。”

      多宝想着,他这昔年的师弟,昔年的死敌,是不适合入释门的。这话讲起来是半点不曾心虚,似真似假的。那簪子上是有字的,猴子的火眼金睛乃是在他师伯…不,乃是昔年的师伯老子圣人善尸的八卦炉中炼出来的,哪有看错的道理。

      那簪子是昆仑山上的灵玉制成,当初那玉出世时,一黑一白两块,被慈航讨了去做了个簪子,白玉簪自己留着,黑玉簪给了杨戬,就是那猴子嘴里说的杨小圣。

      那玉上的字,是“清源”二字。慈航亲手镌刻上的。

      “菩萨怎么老提金蝉子这人?俺老孙只听师父的。”那猴子又装傻,“我又不是杨小圣…”

      “莫嚷。你师尊唐玄奘昔年是如来坐下二弟子金蝉子,我应与你讲过,这会儿子装什么傻。”慈航道,“还有,杨小圣?偏你是大圣,他是小圣不成?他当年让了你,你便狂了?”

      这护短的性子,承自玄门,倒也未曾改过。

      玄门啊……

      玄门。

      “我师尊名讳是玄奘来着。”那猴子道,“不是甚么金蝉子。你们莫说他是劳什子金蝉子了,他若是金蝉子,西天到东土十万八千里,瞬息便至,他一步一步地走,却是何苦来哉?”

      他听得慈航一声叹息,道一句罢了。

      这此间因果,与谁人分说?

      -

      玄门。

      他忽然记起无数个元会以前,他尚未化形,在昆仑山下修道,一日忽见三人款步而来,心有所感。

      那其中一个红衣的少年俯下身来,道:“小东西,你与我有缘啊。”

      “你与我有缘”这句话是洪荒的万金油,几乎每个人都曾那么说过,只是这“缘分”不知是真是假,有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的“缘分”,天道是随意他们胡言的。

      其中这句话说得最出名的,无非是西方二圣。念一句佛偈,双手合十,道:“道友,我观此物与我有缘。”

      多宝这一生,无数人无数次地对他说有缘这个词。

      可穷其一生,再没有人将这话能说得,说得这般入他的心。

      “罢了,想来还未曾开了灵智,你从何处觉得与他有缘的?”一旁玄衣的青年沉下脸来——他不大喜欢这些走畜。

      “不过是未锻炼出口中横骨,想来还是会传音的罢。”那少年捧他在掌心,“小东西,你叫什么?我是通天。你可愿奉我为师?我会待你好的。”

      通天。

      上清通天,盘古之后。

      他讶异,忙传音道:“弟子多宝。”

      “嗯。”那少年眉眼弯弯,“你随我上昆仑修行罢。不懂不通迷惑不解之处,尽与我讲便是。我未曾教过徒弟…不得章法。”

      他看向身旁两人,老子和原始:“应是像师尊那样为他们讲道吧?”

      二人颔首。

      此番便结了因果,后来无数个元会,他都是他的徒弟。

      他一辈子的徒弟。

      -

      后来他化形,昆仑山巅,雷劫凶猛异常。

      他师父就站在他身边,昆仑山巅的凛冽寒风吹得通天的衣袂猎猎作响,声音透过重重风声穿透而来:“道心。”

      道心清明,无坚不破。

      他拼着神思最后一线清明,熬过了这劫难。

      ……他师父上前,以大法力为他疗伤,让他日诵黄庭:“你却如何会有这般的劫难来的,我掐算不出,你也莫要怨恨什么,遭天妒又如何,你看这四海八荒,六合宇内,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大衍之数五十,天衍四九,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多宝当时心念一动。
      -

      几个元会之后,他师祖鸿钧合天道,女娲创人族而成圣。三清教化众生,立下人教、阐教、截教,将无上妙法传予洪荒众生,借大功德斩去执念,成圣。

      当时瑞气千条,紫霞满天,洪荒生灵跪伏于圣人足下,只听得他师尊最后一个立教,以无上大法力将话言传遍洪荒。
      “我上清通天为道祖之弟子,鸿钧师尊于上,我今愿替师尊掌教化众生之责,立‘截’之一教,取四九天道一线生机。”
      多宝看着他师尊的脸被瑞霭仙气所朦胧,瞧不真切,恍惚间就想起了他曾经说的话——你看这四海八荒,六合宇内,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通天是命定圣人,他的教,他的理念,他所执行的道义,是与生俱来的。

      “截教——立。以诛仙四剑为镇教之宝,洪荒众生若有心者,皆可听道。”多宝似是凭着这句话,可透过重重雾霭,看见他师尊面上的坚毅。

      一线生机啊——

      自此截教万仙来朝,气运压身,诛仙主杀伐,到底缺了镇压气运的好物。

      后来截教弟子助殷商伐周,累了气运。他师尊自碧游宫而出,持诛仙四剑携杀伐之气摆下洪荒第一阵。

      西方教的两位圣人,玄门的两位圣人,以替天行道的理由,破了这剑阵。

      他师尊不服,以圣人只能开辟地火风水想要效法盘古父神再开个世界,毁了洪荒。终被那个风姿卓然的道祖提上了紫霄宫,他却只能匍匐在这千条瑞气下。
      天道之下,圣人之下,众生皆为蝼蚁。
      他看着他师尊被提上云端,仍不忘对他道:“多宝,顾好截教。”

      “我这一生,错事做过,正事也做过。无悔之事,就是立这以破为立的教门。”
      “我…多宝,你若……”他师尊似是还要再说些什么。

      “通天,随我回去。”后来他师祖鸿钧发话打断,宽袍广袖无风自动,“尔等圣人,道心不稳,亦速回三十三重天,非洪荒大劫,不可擅出。”

      “接引,准提,尔等西方教,可盛。”道祖对他曾经两个记名弟子没有多大的好脸色,只道,“可有一番大功德。”

      西方教的两位圣人颔首,拂袖便度去截教三千红尘客。

      他看见他师尊跪在云端向高高在上的道祖祈求说:“师尊…师尊……让我救他们……”

      道祖抚过他的鬓发,叹一声:“我已合道。”

      合道了,便不是鸿钧了,是世间人敬仰的道祖,是天道。

      而他只能跪在地上,被老子圣人的威压压得出不了手。

      天道之下!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最可悲的是他便是这样的蝼蚁!

      -

      后来老子圣人找到他,圣人背后是汇聚阴阳的八卦太极图,老子高坐蒲团,睁开眼道:“封神之事,我道教玄门气运大败。”

      他不说话,立在圣人面前。良久,只听得他师伯叹了一口气:“我人教阐教不过是累了气运,数元会后还可大兴。”

      “你截教呢?”多宝闻言抬头,只听得老子续道,“通天他现如今在紫霄宫,没几个元会的时间,师尊怕是不会放他。”

      “你是截教的大弟子,可代截教。阐教那里已有几位金仙入了佛门。”

      “算起来你师傅虽是我二人胞弟,你却是最早入我三清门的,亦可算他几人师兄。”

      “今日我便将你度化去西方,立小乘佛教,分去他西方佛教气运,这分气运,可留五分入你截教。”

      “多宝,你没有选择。”

      “但是……你只能为那西方佛了,一辈子,都不再是多宝道人。”

      “你可愿?”

      多宝抬头注视着他这师伯的眼睛,圣人的眼睛自蕴星辰宇宙,苦笑:“多宝还有选择么?”

      他跪下,对着老子右边的蒲团磕了三个头——那是通天曾经常坐的位置,昔年三兄弟还未闹翻的时候,原始在左,通天在右,共为三教叙无上妙法,一破一述,老子调和。

      “弟子不肖。”他立起身来,“愿圣人,记得如今说过的话。我截教……不,截教,圣人要保截教不败落。”

      老子颔首,立起身来,广袖一拂,将他投入六道轮回,于菩提树下涅槃成佛。
      前世的记忆纷涌而来,他立在西天的云彩之上眺望东方。

      他的师尊,还是没有出来。

      大千世界,无数元会,他……再也没见过他师尊。

      如今只留下一个高坐莲台,于大千世界拈花一笑的释迦牟尼佛。

      他不服,也无可奈何。

      天道不公,天道至公。

      他高立云端,慈航于他身后,他转身道:“那只猴子……”

      “那只猴子不会再闹了。”慈航道,“他师父也不会再误会他了。他们尚未挣脱凡人的性子,总要有三灾九难,才能明白自己的心。”

      “那猴子实诚的很。”他淡淡地道。

      慈航笑开,宽袍广袖恍若昔年俊逸的慈航道人:“那猴子和我说,他昔年于海外求道曾经见过一个人。”

      “他来的时候,鸟兽欢鸣,地涌金莲。猴子说那个人是少年摸样,一身红衣,眉目间玄妙得很,立在块破落宫殿前头,那宫殿上的牌匾是极好认得的三字。”
      他定定地瞧着面前的人。

      “碧游宫。”慈航说出了他心里最渴望的答案,“师叔他…不,通天教主他,约莫是自紫霄宫出来了。”

      知不知道喜悦突然来的时候?喜极而泣,是浮于表面的。他面上已经是压制不住的欢喜,偏还故作镇定地道:“我去瞧瞧。”

      言罢将善尸化了出来,慈眉善目的如来佛高坐莲台。

      慈航瞧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一声,手指触上白玉簪上的字——“清源”。

      -

      “师尊。”他唤,又恍惚之间看天道劈下一道雷。

      那少年转过身,挑眉,七百余年光阴于圣人而言霎那而过,手上捧着一只鼠。
      恍若当年的。”

      他只听那人道:“如今已不是了。”

      多宝跪下,瞧着眼前的人:“弟子不肖。”

      “你如今还说这些作什么。”他以法力拦下那道雷,道,“原是你我师徒缘分,不够深的。”

      他又轻声对那只鼠道:“小东西,你与我有缘啊。”

      只可惜原始圣人远在三十三重天,不能说那句话。

      “小东西,你叫什么?”他又道,“我是上清通天,你可愿意做我徒弟?你若愿意,便传音与我。”

      多宝只立在那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后来又听得他道:“你随我上昆仑修行罢。不懂不通迷惑不解之处,尽与我讲便是。我未曾教过徒弟…不得章法。”

      万仙来朝的截教教主,内门四大弟子,又有其余外门弟子。

      ——哪里是不会教徒弟的?

      多宝差些忘了,圣人随意不可出三十三重天,何况是他师尊……

      他师尊这般,犯下罪孽的人。

      多宝原本就晓得的,不过只是执迷地不要去晓得。他以为天道,以为道祖,会有一线的慈悲。

      这一层忽如魔障尽破,他化出手中长剑,恍惚又是当年的多宝道人,以一己之力可代其师执掌剑阵。

      “孽障。孽障。”那人摇摇头,一摇头间碎了他手中长剑,“你当年化形,便有一场改命数的机缘。”

      “如今我赐你这机缘。”那人化成紫衣雪发的模样,样子比九重天上的道祖温和了许多。

      道祖善尸——!

      “顺天。大势不可改,小势可改。”那人道,“玄门当兴,不是一元会,也不是两元会。”

      那便是,永兴……

      -
      你瞧这几番因果,几番浮沉,谁人能无欲无嗔?

      只不过,非是有缘人。

      -
      那青年广袖一拂,道:“此番我却多谢你那师弟。”

      这是…承认他是玄门中人了吗。

      。“既然要你去改命数,我也让你晓得个明白。你师傅那诛仙剑阵,前任的主人是罗睺。”他言及此,将“你师父”三个字咬了重音,方才续道,“当年龙凤大劫,罗睺以杀伐之气引动三族争斗,险些毁了洪荒山水,天地灵脉。”

      “虽我修补灵脉,可西方……因此我鸿钧天道,欠西方两尊圣位以作补偿。”
      “世间万物,盛极必衰,如热火烹油,万物至极必反。”
      “你可明白?”

      多宝道:“欠西方的,是天道,还是鸿钧?”

      那道人笑看他,言:“这已无区别了。”

      天道即是鸿钧,鸿钧即是天道。

      多宝忽然想起他师父在紫霄宫时,问他师祖鸿钧:“师尊,合道之后,是鸿钧,还是天道?”

      那道人依旧高卧蒲团,点尘不惊的模样:“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天道缺一,为师去补全天道的一。”

      于是多宝脱口而出地问:“道祖合道以后,是鸿钧,还是天道?”

      若是鸿钧,那么玄门是他传下的道统,昔年洪荒生灵只修三千大道,不问旁门八百,鸿钧若看道门衰落不忍…

      若是天道,那么佛门和玄门,在玄门引发的封神大劫中,玄门应该是气运大跌,为天道所厌弃,难不成是如今要为难西边儿那八百旁门,找不到契机故而引他来改了气数?

      “是鸿钧,也是天道。”那道人应是看透了他所有的心思。

      多宝道:“道祖好算计,让我去,也不让我去的干净利索些?”

      那道人抬脚走了两步,复转身指了指碧游宫那块蒙了尘的牌匾,意有所指地道:“你莫要叫错了,本尊远在三十三重天。”

      那道人一笑,道:“我想你许是误会了。”
      “我是他的恶尸。”
      “我可不像那个温温吞吞的善尸。”
      “你没有选择,多宝道人。”

      所有人都说他没有选择,仿佛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这个境地的。
      可谁曾经给他过选择?
      “我是上清通天,你可愿意做我的徒弟?”
      只有他师尊给过。
      可惜他选错了,或许从一开始,这样一个跟脚的徒弟,就不应该也不配做上清通天,截教圣人的大弟子。
      可是真的错了吗?

      “若我不愿呢?道祖,你本尊,还要等上千万年来再找一个有这机缘的人吗?”
      “我若不愿,他逼我,我纵然是化为灰灰尝万世劫难又如何呢?”
      他道心向来清平,只动了三次,化形的一次,封神的一次,如今的一次。
      他犯了痴嗔——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他身为蝼蚁,亦身为棋子,只能由人摆弄。

      那紫衣雪发的道人上前一步,对他道:“诛仙四剑是罗睺的旧物,有他的魔念。”
      “你师尊是盘古的元神之一,如果堕了魔道,只有两种后果。”
      “一是死,二…是生不如死。”
      “我差些忘了与你说,他这般的元神所化,清气原型,死后是入不了六道轮回的。只会化为灰灰,弥散于六界,无人可觅。”

      多宝攥紧了袖子,定定地瞧着他:“道祖好算计!天道的意思,还是您自己的意思?”

      “大道三千,旁门八百,若为八百小道而置三千大道于不顾,何必?”那道人笑一笑,将手摁在他头顶上。
      “知道他为什么收你么?”
      “你这机缘,便是他的教义。破而后立。”

      后面一句话仿佛是隔世恍惚传来。紫衣华发的道人久伫于岛上,看忽然玄云聚集的苍穹,雷似是要将天撕裂。

      高卧九重云的道祖睁开了那双眸子,叹一句:“你可如愿了?”
      侧殿的人一身红衣,仿佛听到了那句话,回了一句:“痴儿,孽障。”
      究竟这因果浮沉,爱憎痴嗔,到后来也无人记得半分。
      通天,你这句话,是给自己听的,还是给,你那徒弟听的?

      -

      或许是给另一个人听的。
      那个人如今亦在金鳌岛上,白衣俊逸,只听他道:“物是人非。”
      “慈航。”道人转身,“你这根簪子也该扔了。”
      “他满心满念都是他师尊,怎么,你道还以为他会顾全阐教的机缘?这簪子我怕还要留着,他改了命数,指不定是我去这西方做他本该做的佛。”慈航道,“可惜我命里没那机缘,也没那缘分。”
      道人一笑,指尖掐算了天机变幻,却只算出一片混沌。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如今是那一线生机,登台之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风月故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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