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凤长太郎ver. 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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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自动掐断了，在他还没有说完的时候。
自上次的那通没有被接通的电话以来，又过去了四天。加起来的话，他和她每次通话的间隔时间还是一个星期啊。
凤长太郎看着恢复到待机画面的手机，叹了一口气。礼奈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甚至是有一点萎靡不振。
他还模糊地记得那天在希腊时的婚礼。将自己的姐姐送到牧师面前的礼奈似乎很伤心的样子，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地哭着。
然后，他走上前，递给了她一包纸巾，用蹩脚的话安慰着她。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谎。但是看着她破涕为笑的样子，心中的罪恶感便一点一点地被快乐挤到了看不到的一角。
凤长太郎低头，凝视着自动锁屏的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了他正温柔微笑的面庞。
他愣了一下，迅速收敛了微笑。
在那时，已经死去的礼奈对他说出的话是“如果你想要改变的话”，而现在，他只是单纯地和过去的礼奈聊天而已。
他甚至没有帮助她解决任何烦恼。
怎样，才能通过一通电话改变既定的未来？
凤长太郎没有一点头绪。
正当他烦恼的时候，栗原葵极具穿透力的清脆声音传来：“凤老师，马上就要轮到你们班照毕业照了！你电话讲完了么？”
“嗯，麻烦你了，栗原老师，我现在就过去！”凤长太郎将手机塞到裤兜中，朝着操场中央小跑过去。
现在已是三月下旬，天气已经转暖，很多学生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操场中央。
停下脚步之后，凤长太郎整理了一下自己身着的白色外套，笑着站在了第一排学生的左侧。
“老师，您来的太晚啦！”
人群中传来的抱怨声让他一愣，随即便展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说道：“抱歉。因为刚才有很重要的电话，所以不自觉就讲久了一点。”
“好吧，那我们就勉为其难地原谅您吧！”
“多谢你能原谅我！”凤长太郎回头，看着作出一副宽宏大量样子的小野，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哈哈哈……”不是是谁带头先笑出了声，一个个学生们都陆陆续续地哈哈大笑，凤长太郎回过头，将自己微笑的面庞重新面向镜头。
随着“咔嚓”一声，他们的笑容被定格在数码相机中小小的屏幕上。
“请问，这些相片什么时候能够印好呢？”凤长太郎率先走上前问道。
“明天吧，毕竟高三年级只有四个班，对我们来说还是挺少的。”摄影师低头摆弄着照相机，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凤长太郎眼睛一亮，问道：“那请问今天下午能不能先印出来一张呢？我想贴到教室里面。”
摄影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摄影机，说：“可以，你们是高三C班，没错吧？”
“是的。”
“到时候洗出来直接送到你们教室，叫你们班的学生直接拿走好了。”
“谢谢！真是麻烦您了！”凤长太郎鞠了一躬，带着笑容感谢道。
摄影师没有回话。凤长太郎看着摄影师似乎并没有空余时间和他交谈的样子，只好再度道了一声谢，朝着教职工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在最后方的学生是安藤翔太。他的头发并没有前些天那般凌乱不堪，而是被修剪出极富层次的样子。或许是他的母亲听说要照毕业照，特地把他带到理发店的缘故吧。
凤长太郎这样想着，在走廊处与学生们背道而驰，朝着教职工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真好啊，安藤他似乎在这四天中并没有受到校园暴力呢！凤长太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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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老师，请你管一管你们班的学生吧！”栗原葵推门而入，一向不怎么发脾气的她此时却对凤长太郎怒目而视。
“请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凤长太郎一头雾水地看向栗原葵，她的胸口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不断起伏着，双颊涨得通红。
“你还是亲自到你们班看看吧。”栗原葵与满面疑惑的他擦肩而过。
凤长太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快速地在走廊中奔跑起来。待他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从教室内透过紧闭的门板传来的刺耳的吵闹声让他一惊。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迅速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围在教室后方的一群学生，熙熙攘攘的样子看起来和早上并无差别，但是却有略微的不同。
他张开嘴，边喘着气边走到学生的后方。
“为什么都围在这里？”他问道，学生听见他的声音，马上回头，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整间教室寂静无比，他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教室后方的墙上是一块黑板大小的白色雪弗板，上面孤零零地粘着上午刚拍好的集体照，只是，在其中一人的面庞上，居然多了一枚银色的圆头图钉。
凤长太郎缓缓走上前，拔掉了那枚图钉。图钉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凤长太郎却无暇去捡起它，只是盯着照片上被扎出一个个小洞的面庞默默无语。
那是安藤翔太面无表情的脸。
“谁做的？”片刻之后，他回过头，质问道。
没有人回答。
他细细地扫过周围的同学的面庞，在和他目光相触时，无一例外，每一个同学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没有在其中发现安藤翔太的身影。
“你们不愿意告诉我也罢，”他叹了一口气，询问道，“安藤同学去哪里了？”
沉默。
“老，老师，我刚才看到安藤同学被小野同学他们叫出去了，据说……他们在卫生间等他。”片刻之后，作为班长的酒井率先出声。
凤长太郎皱了一下眉，一向柔和的面上没有了笑容，被肃然所取代：“下一节是国语课，酒井你来管一下纪律，我去找他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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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长太郎在爬了三层楼梯之后，终于在四层的男卫生间门口听到了小野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你不是很拽么？怎么不说话了？”
“……”
“剪了新发型很得意吧？你这个……”
凤长太郎在小野话说到一般的时候推门而入，只见三个自己班的男孩背对着他，三只拳头狠狠地冲向安藤翔太面无表情的面庞。
“都停下来！”凤长太郎喊道，三个少年气愤地回头，在对上凤长太郎严肃的样子的时候，瞬间萎靡了气势。
“你们在干什么？”
“老师，我们根本就没打他，只不过警告一下他罢了！”明显是带头人的小野瞬间为自己辩解道。
凤长太郎看着三张因为大声吼叫而涨得通红的脸，将目光转移到了安藤翔太苍白的面上，询问道：“安藤同学，你有没有事情？”
“……”安藤翔太摇了摇头，毫无神采的双眸透过他的肩膀直视着墙壁上的某一点。
“切。”三个少年不屑地出声。
“请你们不要再说话了。”凤长太郎绕过小野等人，试图走到安藤翔太的面前。
安藤翔太却躲过了他，打算从另一个方向走出卫生间。
“你这个家伙，每天一副那么拽的样子到底想做什么！”小野见安藤翔太沉默的样子，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腕，恶声说道。
“小野同学，放开他吧。”凤长太郎拍了拍小野的肩膀，“我们先回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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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长太郎带着四个学生走回教室。待排在最后的安藤翔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他关上了班门。
“老实说，我之前从未想过会发生这种事。”他站在讲台上，再次细细地端详着每一个学生的脸。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我认为高三的学生在健全的教育系统之下应该早已形成正确的人生观。况且，你们还有一周就毕业了。在升学考试的压力下，为什么还会有闲心做这种不可取的事情呢？”
凤长太郎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安藤同学是新转来的学生，在这个班级中也不过生活了四天的时间。同学们不仅没有以礼相待，还用图钉扎他的照片……你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
“那请你们设身处地地考虑一下，如果是你们看到自己的照片被图钉扎了会怎么想。”
凤长太郎顿了一下，看着小野明显是神游天外的样子说道：“这次的事情我不会追究，但是我希望以后的一周里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是。”班里有人小声应道。
凤长太郎听到回应声之后，满意地笑了笑，说：“那么请国语课代表藤原同学去我的办公室把前几天考完的试卷拿来吧。余下的时间我们来讲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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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将一沓卷子放在讲桌上之后，便迅速走回了座位，以一种极其端正的姿态坐好。凤长太郎知道，这位课代表一定又是对自己的成绩而惴惴不安了。
他判出的卷子是按照排名先后顺序叠放的。凤长太郎拿起第一张卷子，道：“这一次，我们班的第一名仍然是藤原同学。”
藤原面带笑容地走上讲台，双手接过卷子。
“请继续保持！”凤长太郎拍了拍她得肩膀，继续念着名字。
“第二名，酒井同学。”
“第三名，源同学。”
……
“第三十五名，小野同学。”
“第三十六名，安藤同学。”当他把手中最后一份卷子递到少年手中时，凤长太郎看到了少年紧抿的双唇。
“你要加把劲了啊，安藤同学。”他笑着对安藤翔太说道，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落了个空。
安藤翔太沉默着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同桌——源雅子，在看到安藤翔太考卷上的分数时嗤笑了一声，尖锐的声线响彻了整个教室。
“……”安藤翔太再次将头低下，鼻尖几乎碰到了桌子。
“切，真不明白你有什么资本拽。最后成绩还不是比我低！”小野小声地嘀咕着。
“请安静！”凤长太郎拍了拍讲桌，大声说道，“一次考试并不能代表什么。现在我们来讲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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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语课是下午的最后一堂课。高三的学生已经没有参加社团活动的时间了。他们一个个拎起书包，走到讲台前，对凤长太郎道一声“明天见”便走出教室。
安藤翔太是最慢的一个。
“安藤同学……”凤长太郎看着慢吞吞地收拾书本的安藤翔太，忍不住走过去，“你……”
“凤老师，您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安藤翔太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双眼。
“没有。”凤长太郎答道，“安藤同学，只要努力学习的话，一周后的高考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是么。”他重新垂下头，快速地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这是凤长太郎任教以来，第一次出现的校园暴力。
或许应该称之为——校园冷暴力。
他抬起头，直视着窗外橘红的天空，喃喃道：“礼奈，我该怎么做才好……”
一向从容的他对此束手无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凤长太郎ver. 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