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浪荡记》苏抑郁

2、不告而别 老头子丢下

　　十年来，我跟着师父大江南北的招摇撞骗，装神弄鬼，其实也不完全是，偶尔我那不靠谱的师傅还是会阴差阳错的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但这种时候少的可怜。师父他老人家一直坚持说他是鬼谷子门下第七十三代传人。对此我不置可否，哪怕他说的再铿锵有力，我也忘不了初见他时因为骗人露馅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的那一幕。这么多年来，这一幕一直激励着我，我暗暗告诫自己：看，这就是骗术不到家，跑的还不快的下场。鉴于跟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师父，骗术基本上只能靠临场发挥，时好时坏。于是我奋发向上，练就了一身过硬的逃跑技能～而且还是在带着师父的前提下。
　　当我从附近一家酒楼成功偷出一只烤鸭一壶花雕放在师父面前后，他老人家大度地表示：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不和我这个小孩子一般计较。死老头……我撇了撇嘴，每次都是这样，我一个大活人还不如鸡鸭鱼肉重要。师父惬意的吃完拿衣袖抹了抹油光发亮的嘴，我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师父咳嗽两声清清嗓子一脸正经地对我说：“徒儿，你如今也快满十五了，若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也得举办及笄礼了。咳咳~但咱们这个状况你也知道，你我师徒二人相伴十年，一直以来也没条件把你当姑娘养。。。”我瞅了瞅自己身上的男装，默默地不说话。其实我还是个姑娘这回事这这些年我自己都快忘了，谁让胸前的小馒头太过消沉，也不争气。唉。。。看我垂头丧气，师傅估计以为我为往事感到伤心，于是又立马说道：“其实吧，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女孩子在江湖上行走必然多有不便。再说你男装也挺利落，又那么几分骗人的架势。咳咳。。。我是说，有那么几分为师当年的英俊帅气。哎，你那什么表情，你师父我当年不仅英俊潇洒，而且神秘莫测，可是很多江湖儿女崇拜的对象。。。”我内心默默腹诽：你就吹吧，反正我也不会戳穿你，几头牛在天上飞也把天踏不烂。一面又默默地想师父真可怜，已经快要老年痴呆的年龄却还给自己编织着一个鲜衣怒马江湖少年的梦。唉，以后一定要对他好一点才行。师父见我兀自垂着头不吭声，从他那套骗人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是装一些上等的符纸用的，据说为了把符纸卖的更贵，所以师父用上等红木打造了一个这样的盒子。一般时候都不会拿出来，但这会儿拿出来，莫非是要我照着多画几张？？难道接了一单大生意？？？却见师父不知在哪儿按了了一下，盒子底部出现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血玉，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别的好处没有，就是眼界宽阔了不少，纯色这样好的一枚血玉，不说价值连城，但让我和师父安定下来，一生无忧还是可以的。以师父一向贪财的性子，竟然拿着这样一枚血玉置之不理，直到今天才拿出来，总让我感觉这个世界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就在我怔忪之时，师父却走到我跟前把血玉塞到我手上，说：“阿端呐，师父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枚血玉是我年轻时偶然得到的，放在我这个糟老头子这儿也实现不了它的价值，而你的未来合该还很长很长。如今，我把这枚血玉交到你手上，也只愿它保佑你一生平安喜乐，长命百岁”我傻愣愣的看着掌心的血玉，耳边师父祝福的话还在回想，总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这十年来，他何曾对我这么温柔过，我们一直都在争吵斗嘴中度过的，突然转了性子的师父让我觉得格外不安，一般小说话本里出现这种情况就是。。。。
　　师父笑着说：“怎么，丫头，看你傻的，小土包子样。以后它就是你的了。快系在脖子上，别弄丢。。。。。”师父话还没说完，我却陡然哇的扑到他怀里大声哭起来，这十年来我基本没哭过，因此见我哭了师父手忙脚乱的拍着我的背安慰我，温声询问：“怎么了，再高兴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啊？”我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说：“师父。。。呜呜。。。你不要死，阿端要师父活着，呜呜…..阿端不要血玉了。。。。”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血玉往师父脖子上套。师父闻言哭笑不得的帮我顺气：“说什么呢你，有你这么咒师父的吗？”“可是，嗝。。。小说话本里都是这么说的呀。。唔。。一般长辈一说这样的话就是要死了。。呜呜。”师父把血玉套在我脖子上，敲了我一个爆栗，恨铁不成钢地说：“叫你平时少看写小说话本，你偏不听，本来就蠢，看了那些更蠢了”我愤愤的擦干眼泪“谁让你说的跟永别一样，不然我能这样吗！确实是我想多了，就冲你刚才吃完整只烤鸭的速度也不像个将死之人，哼，我该知道的，老怪物哪有那么容易死的。”说完愤愤地蹲在角落里长蘑菇，在心里扎师父的小人，扎着扎着就靠着墙角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换了个软的地方睡，但一直总感觉有视线在盯着我看，始终睡不沉，然后一双手帮我掖了掖被角，就想起师父一声幽长而飘渺的叹息，感觉很不开心的样子，等我醒了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不开心。。。然后我就彻底睡死过去。
　　第二天早上破天荒的师父没有催我起床，等我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在正当空了，我在破庙四周转了几圈也没找着师父，只在我睡的褥子边上找到了一个包裹和一封信。为了让我骗人更加专业，师父特意教过我，据说他师傅也是这么教他的。看完信，老子出奇的愤怒了。。。他妈的，老怪物抛下我一个人跑了，说找故人有事要办，说的自己好像有朋友一样，再说什么事儿非得抛下我才行，我愤怒的踢踩脚边的草，还有缘再见。这明明就是不想要我了，难怪昨天说那样的话。顿时觉得好生委屈。屋漏偏逢连阴雨，肚子也凑热闹唱起了空城计。我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着饿死算了。反正师傅都不要我了，以往虽然都是我想办法去弄吃的，但知道有人在等你会这种感觉哪怕很累但也很满足。不像现在。。。哼!!!
　　日头变得有些灼人，我翻身起来背上老怪物给我留下的包裹往城中走去，首要任务还是要先填饱肚子才是。老怪物以为这么容易就丢掉我，说不要就不要，哪有那么容易！哼，小爷偏不让你得逞。等我找到你，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一偿当年的血债。死老头子，你到时候最好有能说服我的理由才好。
　　我晃晃悠悠的到粥铺喝了一碗粥，吃了几个包子。点着桌子想老怪物既然说找故人有事要办,必然就要去找故人。而就我所知这些年老怪几乎没朋友，这条路行不通。我当初遇见他时是在江南的乌水镇，他这次走的急促而突然，他要去的地方必定离这儿不远。但我现在在地处中部的锦州，锦州繁荣昌盛，交通发达，当时是冲着有钱人多来的，想遇见几个人傻钱多的。谁知道现在却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老怪物可能当时就想到了这一点，想到这儿，心里怒火更甚。到底有什么事儿不能一起面对，就算再危险我也不会退缩的，老怪物这么多年来对我来说更像父亲一样的角色，额。或者是爷爷更合适。我知道他要办的事可能很危险，他不想我涉险，可他却没想过这是不是我想要的。我不能容忍他可能会出事儿了我却毫不知情这种情况。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在这锦州城呆上几日，老怪物阴险狡猾，问别人是否看见他肯定是错的方向，只能自己去找找看有没有蛛丝马迹了。甚至可能他压根还没走远，等我漫无目的的去追他后他才动身也不是没有可能。记得听他以前吹牛的时候说他以前是个江湖人士，江湖人士是必然有江湖人士的路数，有他们私下聚集的去处。而我只要在锦城等待找一个江湖人打探近几月除了三个月后的武林大会可还有什么秘密的活动。若没有。那老怪十有八九是去了洛阳，三月后武林大会在洛阳天水山庄召开，届时大批江湖人必定纷纷前往，可能就有老怪物所谓的故人，但我不明白的是锦城离洛阳最多也就半个月的车程，如今还有三个月，老怪物走那么早干嘛?难道要先去赚一把？可他把装备都留给我了呀。
　　我找了街上个闹中取静的拐角，把从老怪物给我留下的包袱里拿出占卜用的布铺在地上，摆上铜钱，符纸等等，翘着腿靠在墙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打盹。心里却在回想老怪物留给我的那本书上的东西，看起来特别普通的小本，但里面写的全是关于占卜的内容。看着很假很厉害，也不知道老怪物从哪儿弄来的，不过对我来说能唬住人就行。
　　至于我为什么不宣扬叫唤，老怪物说过人都贱的慌，一般你主动地对方总觉得你是骗子，但你要爱理不理，别人就觉得你肯定是有本事的人。后来我听师父的改变了策略，果然上钩的人多了，开始别人看我年纪小，觉得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但后来师父打出我是鬼谷派门下七十三代掌门的关门弟子后，再加上我不说话时看着着实也挺高贵冷艳的，于是可信度提升一大截，只可惜我着实学艺不精，经常漫天胡扯，经常扯过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经常露馅的原因。这次我一定要吸取以前的教训，我默默地想。
　　就在我闭目总结以前的惨痛教训决定吃一堑长一智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