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露水 突来的祭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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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常记相逢若耶上，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怅。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丝长。”我缓缓地念着，却见哥哥慢步走来，刚至身旁，便问：“乐水，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急了，连忙道：“哪里有在胡思乱想？是前日娘教我的那首中原的词，似是在说江南女子的，这温润似水的忧愁，我怕是永远不会感受到了。”说罢便抬头望向茫茫草原，平整一望无际，白绵绵虽可人爱的羊，偶尔几头哞哞叫的牛，总显得粗旷。“为何要说永远呢，那可是多么遥远的词。”“你要是喜欢，哥哥便带你去闯一闯，叫你体味那般让人起疙瘩的感觉。”随即一笑，打趣地看着我，他便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却不似其他草原汉子般粗旷，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却又温文儒雅，自小便是与我走得最近，毫不在乎娘与我来历不明，不似其他兄弟姐妹般那样冷淡，总带我出去玩，或是去捉萤火虫，或是骑马去远方的山看星星，又或是烧羊给我吃，那味道香喷喷的，好闻极了，打小来他便是除娘之外我最喜欢的人。父王是这草原上的王，可他从不与娘和我亲近，总是远远地看我们一眼，继而转移目光，我也想像其他阿姐那般亲切地叫他阿玛，可那也只能想想罢了。
这几日，草原上的人忙得不亦乐乎，似是准备着什么节日，父王从不让我和娘去，但我也耳濡目染了些，他们在高山或丘陵上，用石头堆成一座圆锥形的实心塔，顶端插着一根长杆，杆头上系着牲畜毛角和经文布条，四面放着烧柏香的垫石；在敖包旁还插满树枝，供有整羊、马奶酒、黄油和奶酪等等。不过这都是为了祭祀，听娘说史书里记载："元兴朔漠，代有拜天之礼。衣冠尚质，祭器尚纯，帝后亲之，宗戚助祭，其意幽深古远，报本反始，出于自然，而非强为之也。"在我们的观念里，天和地是浑然一体的，认为天赋予人以生命，地赋予人以形体，因此，我们尊称天为："慈悲仁爱的阿玛"，尊称大地为："乐善的阿妈"。崇拜山岳，崇拜河流，认为这一切都是由神灵掌管着，因为把一切万物都看作神灵来崇拜，从而也崇拜山川及土地的其他各部分或掌握这部分的神灵。其实说是祭祀，也是一年中隆重的节日，但只要献上哈达和供祭品，再由喇嘛诵经祈祷，众人跪拜，然后往敖包上添加石块或以柳条进行修补，并悬挂新的经幡、五色绸布条等。再围绕敖包从左向右转三圈，祈求降福，保佑人畜两旺，并将带来的羊奶、酒、奶油、点心、糖块等祭品撒向敖包，然后在敖包正前方叩拜，将带来的石头添加在敖包上，并用柳条、哈达、彩旗等将敖包装饰一遍，便开始举行赛马、射箭、投布鲁、唱歌、跳舞的活动了，好不热闹。而他们又重新打造了些食案和毡案给今年的祭敖包节，看来今年的更盛大了，连那些陈年醇厚诱人的酒都给搬了出来,我也曾偷偷尝过他们那些口中的美酒，可却又呛又烧喉咙得狠，不觉那般美味。见那些川流不息、来来往往的人们，又见娘只是淡然地坐在一旁静静地读着一本书，正愁阿姐的话该如何回答，便挪到了娘身边问：“娘，外边可是在准备祭敖包节，刚才见到阿姐说阿玛要我去今年去参加，还得准备一个节目，可平常每年阿玛都没让我去，好生奇怪，而我也只会吟几首诗，该如何可好？阿姐她们定是要笑话我了。”娘放下了书卷，抬头微笑地看着我说：“娘教你的是中原的诗，她们自然不明白诗在中原久盛不衰，也是一门艺，至于其他，前段娘不是才教你古琴吗？娘托人从中原买回来的那种乐器，可还喜欢？”“喜欢啊，可就是才学不久，乐水连一首曲子都拨弄不全。”说罢，低下了头，娘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发丝，“没事，这都慢慢来。”“那娘，乐水该怎么回应阿姐们呢？女儿不会跳草原舞，她们不教我，娘也不教我。”我暗自嘟囔了一下，娘笑了，“因为娘也不会啊。”我一下心里好过了许多，兴致来了，“那娘会跳舞吗？”娘突然低下了头，原本温柔似水的眸子浮现了一丝清烟般的惆怅，随即又恢复了如湖面般平静，抬起头绽开了柔美月光一样轻盈温暖的笑容：“会的，娘便教你一支简单的，你就在祭敖包节上跳吧。”“好啊，好啊！”我高兴得直扑娘怀里，“就知道娘可好了！”娘轻轻接住我，却若有所思地望向了远方。曾经偷偷看过阿姐们跳安代舞，时而舞姿轻灵、身轻似燕，长袍飘动，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只见舞回风，都无行处踪；时而热情奔放、稳健有力，作流星般盘绕动，自有一种英姿飒爽气质油然而生，真是美极了，如今我也可以学这般美的东西，不由得直奔找哥哥分享这喜悦。刚至哥哥毡包前，便见哥哥迎面走来，我兴奋地向哥哥比划着，没想到哥哥听完却一脸严肃地说：“阿玛他非要你去不可？”我一脸困惑地看着他，接着他又说：“祭敖包节可不是儿戏，你快回去准备罢了。”被哥哥打发走，闷闷不乐地往回走，哥哥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对我，祭敖包节不过就是祭祀后，人们都语笑喧阗的事，怎突然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真是的，记得很小的时候哥哥偷偷带我去过一次，有好多色味俱佳的东西，想想至今都回味无穷，要不是阿玛因此责骂了哥哥一顿，每年都想跟哥哥去，可这次却是阿玛准许我去了，不禁又喜上眉梢，忙找娘学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露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