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ouldn\'t look into your ey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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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冉还呆呆地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韩凛却停下了马。四围只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白衣前行的两人像是这个世界里相依为命的另类，或许是不真实的。之冉却觉得自己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那人轻摆的衣角。
“到了。”
“恩。”
简短的对话交换两人的心思，白衣男子翻身下马，而后伸出双手将坐在马背上比自己还高一些的同样一系白衣的女孩抱了下来。
两人一言不发一前一后的走着，身后一匹高大白马时不时甩甩鬃毛，还真有几分浪迹天涯的味道。
凛冽泉路过了梨央的家门却没进去，之冉也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信任，也像没看见一样的一起向前走去。
不知觉到了埋葬梨央的墓前。坟墓在夜色里更显得荒凉。
之冉不觉的想起那个女孩。身形小小的，声音也是小小的，那时的绝望深沉似水，却也挡不过如今身死满目苍凉。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真切，理应觉得心慌，然而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却抵的过一室安稳。
不知何时，凛冽泉唇边横上一只竹萧。气息断断续续却也平稳，曲调有说不出的平缓哀凉。
像是，明知道自己就要死掉的鸟，不顾所有，用尽全身气力滑向低空，婉转哀唱。
哪怕下一秒就命丧黄泉，好歹这一刻仍旧美好。
之冉看了半晌，恍惚中突然记起这好像是系统里演奏的默认动作…但…那几首曲子自己都听过的啊，怎么修改也断然变不成现在这个样子才对。
疑惑归疑惑，之冉还是点了演奏。
白衣女子缓缓坐下，半跪在男子腿边，石阶上幻化出一台古木七弦琴，一挑一和。声音是只有古琴才有的低沉迟缓。
不若如今的欢快明亮，却与那萧声再相配不过。
远处树林里不知何时聚了萤火，飘飘摇摇，一眼望去如同沉入仙境。
乐声悠远，萤火也聚聚散散，孩子一般躲在树后又好像想要先被发现一样出来晃一圈，不久时有一两只胆大的冒在了两人周围，逐渐越聚越多。
黄或浅绿色的萤火虫上下浮动着，之冉想要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不知觉的望向墓碑，却发现当初她埋在梨央坟前的那块绣了梨花的鹅黄手绢竟无风而飘扬在墓碑上方，也随着乐声和那些萤火一般上下飘摇着，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离了这墓碑和他们一同远去一般。
之冉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墓碑。
那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年轻而无力，用小小的坚持换回了祖父祖母的性命，如今却在人生还没开始的时候被埋在了这荒芜的山林里，与同样早逝的娘亲留下的遗物为伴。
四围默然，萤火充斥着黯淡的世界，睁眼恍如仙境。
就在这时，之冉却突然发现梨央的坟前似乎浮起淡淡的星光。
青涩的，半透明的光晕，星星点点的升起来，涌动却不互相触碰，最后逐渐在墓前凝聚成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梨央一个人穿着鹅黄洗的发白的衣裙，满面安详的斜靠在自己的墓前，听不见呼吸声，又太冷，大概睡得也并不香甜。只是原来，只有死亡，才是最安全的。
受尽炎凉苦暖，能让我安定的，唯有无边黑暗。
之冉看向凛冽泉，却见他不知什么以后已经收了动作，自己也已经站在之冉旁边。
再一低头，之冉惊诧的发现自己的衣摆竟然从梨央身体里穿了过去，而她仍是一幅祥和宁静，陷入沉睡的样子。
之冉觉得有些难过，这样美好的一个女孩子，明明还有那么多的人生可以过，为什么就这样永久的沉落在了年轻的故乡。
凛冽泉不知有没有看出她的心思，总之是上前一步，不愿打破这宁静却也不愿看之冉难过下去。
“这是梨央的灵体，或者说，是她的鬼魂。”
“…恩。”之冉眼眶温热，果然…即使是死了也是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吗…可我…多想听你笑着唤我一声姐姐…
“别急着难过，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吗？”
之冉怔在原地。
第一次…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也是在这个地方。只不过那还是傍晚，天还余热…而自己…刚得知梨央的死讯…像个傻子一样对着这坟墓用木元针…
木元针…难道！
之冉微微张开嘴，想起来那天来这时听到的路人说的话，
要木属性或是水属性的初级治疗术…还要有队友的回蓝…对啊…
之冉眼睛亮了一些，心底升起点点期盼。
回了一句，“恩。”，而后开始尝试。
凛冽泉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等在之冉身后，如同第一次尝试。
之冉把目标设在了坟墓上，想了一下，又尝试性的点了一下墓碑下方的梨央。没想到真的可以。
名字依旧是梨央，却不再是个完整的人了。
女孩靠在墓碑旁，宁静安详，仿佛真的只是迷路困倦了，找个地方歇息一般。
之冉凝了凝神，对着梨央的魂魄使用了木元针。
木元针是初期最常用的一个回复法术，蓝耗也不大，对于从来不和别人打架的之冉来说，恐怕是最习惯的一个了。
被施了法术的梨央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冉有些无措的看向身后的人，凛冽泉没动，仍站在她身后，
“别害怕，继续。”
之冉抿抿嘴，第一次没有回应他的话。
却还是相信着，往前走了一小步，开始向自动一样的持续对梨央使用技能。
十次，二十次，许久，就在之冉的蓝几乎要被耗尽的时候，有些东西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没了乐声指引的萤火虫本来四处游荡着，此刻却有了方向似的围着梨央转起圈圈来。
之冉太过认真看不真切，韩凛则是看的清清楚楚。
上下翻舞飞腾的萤火随着时间隐匿了形体，晕化成一个一个光影。一闪一息仿佛住在树林深处的精灵。
之冉的蓝见了底，一直守候着的男人则是开始动作。
韩凛的等级像开挂一样的比之冉高出许多，也理所应当的有了自己的武器。天下无双里每个属性的人都有可以为别人加蓝的技能，只不过除了本源得到水属性以外都要以自己全身法力作为代价。
凛冽泉是水属性，之冉知道，但现在他在原地忽然升起，双手结十闭眼放在胸前，周身光晕越来越弱的样子，分明就是本命置换的样子。
之冉知道这可能是隐藏任务的要求，但还是默默加重了目光。
之冉的蓝回满，凛冽泉却没有打坐休息，而是仍像之前一样守护在她身后。
之冉加快了速度，那些游荡的萤火像听了指令一般学法向梨央靠近。
不知觉得有一个隐入了梨央的身体，逐渐越来越多。时间流转，本来显得苍白的梨央脸颊也渐渐有了血色。
直到之冉的法力再次耗尽的那一刻，周围再次陷入黑暗。
梨央仍就躺在墓碑下，一言不发。
之冉还没来得及难过，凛冽泉就先开口道，
“走近一点。”
之冉闻言照做了，走到墓碑前，却见本来一直漂浮的手绢垂在了墓碑上，而后不知道为何滑了下来，落进她掌心。
随后就是人物的自然动作了。之冉习惯性的双手支起下巴，韩凛则是拿起手旁变温了的咖啡缓解着已经不存在了的困倦。
屏幕里的染池蹲下身子，把手绢放在梨央手里，捂在心口。梨央周身印出浅浅的光，不甚明亮却像引人回家的明灯一般。
许久之后，梨央睁开眼睛。
手绢从她手心里落下去，原地缓缓长出一棵梨树。
染池和梨央一同抬起头看向不断生长着的梨树 ，直到它尖端长出鹅黄浅白的花蕊。
梨央站在树下，落下的花瓣在她瘦弱的肩膀上。之冉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是什么，她究竟有没有活过来，她究竟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但这一切顾虑，都在画面转到梨央正面，见她婉然一笑的时候消失殆尽。
梨央眼底不再像之前简单纯净，却多了一份勇气的沉淀。
梨央逐渐幻化成透明，留下原地一封信签和浅淡烛火，那梨树也渐渐变回曾经的手绢模样，一切都安静的仿佛在这里，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还好还有一件事能够证明这不只是自己的梦，那就是此刻站到自己身侧的这个人。
手绢和信签落到之冉手里，那一盏盈盈烛火则是浮到了韩凛的配剑上，融为一体般的。
之冉打开信签，那荧光突然从纸上弥漫出来，撒进半空中，不断变化着，成为一行行字，
“缓缓性命。听之任之。无以为报，唯以身随。落默远处，归我来思。央离封笔。”
萤火散了，如今倒是真的全然一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ouldn\'t look into your ey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