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战前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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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一大早就去上课了，在临走前有些不舍的摸了摸软垫上沉睡的小狮子。戈德里克倒是没有睡得很熟，他打了个呵欠，朝男孩摇了摇尾巴，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斯莱特林的寝室一般有两个人居住，可斯内普显然独自一人呆在这两人寝室里。一旦男孩离开，整个房间就安静下来，连他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戈德里克虽然闭着眼躺了一会儿，但也没了睡意。于是他站了起来，在垫子上伸了懒腰——不过中途一脚踩空，从垫子上滚了下来。它一连翻滚了好几下，撞到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老天，他都可以听见自己的肋骨嘎啦嘎啦作响的声音。戈德里克不得不在地毯上趴了一会儿，直到疼痛褪去，他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试探性地伸了伸爪子，踢了踢腿。骨折的地方似乎还没有痊愈，即便他用魔力覆盖着伤口，但是恢复速度依旧如此缓慢——就算是身处霍格沃兹，魔力浓度依然是他所了解的最低值。这对他的恢复全无帮助。
戈德里克舔了舔爪子，然后追着自己的尾巴绕了两圈。唔，至少他的动作还算灵活。他再次走到墙边，用爪子贴着墙壁，感受此时霍格沃兹的波动——他不可能乖乖地呆在这个地方，对吧？不过既然要出门，他还是别那么声张比较好。霍格沃兹会为他打个掩护的。
房间原本被锁紧的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自动地开出一条缝。戈德里克钻了出去。跳跃着走下楼梯，他到达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绿色的地毯和桌椅，银色的窗帘和灯饰，以及悬挂在墙壁上巨大的斯莱特林院徽——眼前的这一切都让他啧啧称奇。嗯，他敢打赌，萨拉查一定会爱死这个的地方的，看在对方那诡异的审美上。
休息室没人，所以戈德里克在软软的椅子上灵活着跳着，还在桌上的水果盘里解决了一大块苹果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斯莱特林地窖。一踏进霍格沃兹的走廊，他才松了口气：这才是他所认识的霍格沃兹嘛。穿着盔甲的士兵，大大小小的画像，还有交错复杂的楼梯——戈德里克熟练地穿过楼梯，直奔目的地图书馆而去。
偶尔有早起的学生经过走廊，戈德里克就会迅速地躲到盔甲后面去，那些橱柜和画像也会移动起来，遮挡他跑过的身影。图书馆里面此刻已经有很多自习的学生了，戈德里克压低了身子，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滚到了禁书区。
禁书区此刻自然没有人在，所以戈德里克也放心地随处跑了。只不过眼下他的小身板让他那书有些困难，正当他站在地板上抬头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想要的书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一个幽灵。而那个幽灵控制着那本厚厚的书降落到他眼前时，戈德里克才认出这个学生：是巴罗，斯莱特林的级长。
“校长。”幽灵朝他行了个礼，沾满血的银色长袍并没有完全遮住他因为激动的颤抖，“霍格沃兹将我指引至此处，表示您需要帮助。”
戈德里克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所喜爱的学生，不敢相信几个月前还推开他办公室门的少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有些苍老的幽灵。他想要说点的什么，但无奈这个形态他没法说话，只能有些着急地在原地转了转。
只要他转换形态，就可以说话了。但是霍格沃兹这里的魔力太稀薄，他就算想做也做不到。
“校长？怎么了？”巴罗弯下身子，似乎是想抱起他的校长，但手抓了个空。戈德里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绕过他的身后，奔向了图书馆里窄小的窗子。然后戈德里克四肢并用，拼命地爬了出去。
推开窗户的一刹那他就掉下了下去，在沾满露水的草坪上滚了两圈。但很快他重新站了起来，站在外面叫了几声，呼唤幽灵巴罗。
“您是希望我跟上去？”巴罗穿过墙壁，低着头看向脚边的小狮子。
戈德里克点了一下头，绕着巴罗的脚边跑了一圈，然后开始朝对面的禁林奔去。那片无数魔法生物栖息的森林一直都是霍格沃兹魔力最充沛的地方，只要到那里去，说不定他甚至可以变回人形。
禁林一如既往的幽深黑暗。但戈德里克可以看见人马和独角兽在不远处徘徊——他奔跑着冲进森林，古老的树木们将枝干从道路上移开，为他清空出一条道路。他能感受到那些活跃在空气之中的力量，在他奔跑的过程之中，他的身躯开始拔高，爪子变得锋利。
戈德里克纵身跃上水潭旁一块岩石，不出意外地看见自己已经变成正常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一头成年雄狮。不过他还是有些失望，因为就算是在禁林，似乎也不能给予他能够完全变回人类的环境。
禁林中的生物开始活动，年纪小的都好奇地靠近——但紧随其后到来的幽灵让它们又惊慌地蹿回了草丛。
戈德里克笑了起来，而巴罗那张平时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显得突兀。他清了清喉咙，久违地开口说道：“我记得，你一直都不受动物的欢迎——但你也没有必要很沮丧。”
巴罗扯了扯嘴角：“那并不困扰我，校长。”
戈德里克笑着从石头上跃下，没有揭穿学生难得一见的窘困。“好了，巴罗，”他瞥了一眼那沾满银色血迹的长袍，“我有很多想问的……但目前，我最想知道的是霍格沃兹还有巫师界的情况。这里似乎和我所认识的地方有些区别。”
“已经过了千年，校长。”巴罗低沉地说道，“自从你和院长离去后，魔法界也自然不会像曾经一样了。”
“萨拉查？”戈德里克突然一愣，“他……真的没有再回来？”
“不，校长，他有回来。”巴罗沉默了一下，似乎正在思考，“在您……去世之后，他有回来。但是没有多久后就离开了。”
戈德里克有些吃惊：“等等，我还没有死呢——”
“我们为您举行了葬礼，即便我们没有什么可以下葬的东西。”巴罗空洞地注视着远方交错的树木，“因为属于您的魔力的确彻彻底底地消失了，我从未再感受到——直到前天，您的气息重新出现在禁林之中。”
戈德里克一瞬间无法处理这些信息。这不对劲，他是说，无论如何，他现在还活着。而他还活着，就意味着他会用尽他的一切力量回到过去——毕竟那里才是他的故乡。可是从历史上来看，他并没有回去。
这意味着两件事：一，他真的死了，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二，他留在了这个时间段，再也没有回去过。
“那萨拉查呢？”戈德里克焦急地问道，“他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校长。”巴罗摇了摇头。
可即便学生不说，戈德里克也可以想象到千年前发生了什么。萨拉查身上过于强大的黑魔力，因为他的消失而失去了制衡的力量，很快就会失控。不过从巴罗的讲述来看，至少萨拉查并没有毁了学校，那就表示着萨拉查还残存着些许控制力。更何况，千年前还有他两位挚友在——凭借她们的智慧与能力，萨拉查至少不是一个人在孤独奋战。
“……我想回去。不过就近期状况来看，我一时半会儿不能恢复。”戈德里克说。虽然他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他并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放弃的那种人。于是，他将视线再次投向了自己的学生：“我的离开并不是所有的理由——为什么魔法界会衰弱至此？”
巴罗张了张嘴巴，一时没能回答出这个问题。但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回答了这个疑问：“因为分歧。”
这个声音戈德里克是熟悉的，他转过身子，不出意外地在草丛中看见了马人长老。漫长的岁月在这个马人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戈德里克一时都有些认不出来。那些缠绕着树果和藤蔓的衣冠还一如以往，可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已被纵横交错的沟壑所占据。
“很高兴您依然如此有精神，格兰芬多阁下。”马人有些艰难地弯下上半身，微微地底下头颅，朝戈德里克行了个礼，“欢迎您回到霍格沃兹。”
戈德里克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在他的意识中，他还从未离开过这儿，自然没有回来一说——但转眼一想这已是千年后，他凭空感觉到了些许惆怅。或许眼前已经如此苍老的马人就是理由。“很高兴您仍然健在，约瑟夫。”戈德里克点头致意，“您刚才说道‘分歧’——这是为什么呢？”
“您大可以去图书馆一看究竟，但书籍能呈现的必定有限，也会花去许多不必要的时间，”马人长老举起了手里的木头拐杖，那上面隐隐泛出银色的光芒，“所以，何不来亲眼见证一番？”
拐杖上的光芒逐渐扩大，戈德里克纵身跃下岩石，走进那片光芒之中。
斯内普拎着书包，有些沮丧地回到宿舍。今天的黑魔法防御课不尽人意，他尝试了很久，但也没能成功的释放出呼神守卫。这是他们第二节有关呼神守卫的课了，就连该死的布莱克的魔杖尖都可以生成一个模糊的动物形状，而他却只能喷出几缕白色的烟雾。
虽然这个魔法在斯莱特林中的成功率并不高，但斯内普还是很沮丧。毕竟，这是个“只有心地纯洁，并且魔力强大的人才能使出的魔咒（莉莉说的）”。他对自己达不到这个要求有些气馁。
不过，当他站在宿舍里环顾四周，发现哪里都没有小狮子的身影的时候，他的沮丧立刻烟消云散，焦急和忧虑迅速地涌了上来。他在房间里转着圈呼唤着幼狮。
梅林的蕾丝内裤——前不久学院杯，斯莱特林再次地被格兰芬多击败了（看在那个该死的拥有惊人魁地奇天赋的波特的份儿上！），整个学院上下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地儿发，要是在这个时候在地窖里发现了毫无攻击力的小狮子 ——斯内普被自己的想象吓呆了，转身打算去休息室搜寻一番。
但就当他刚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门自动地打开了。门缝后面传来一声柔软地叫声，然后小狮子推着门，露出了半个脑袋。漂亮的蓝色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到屋里站着的斯内普后猛地往门后面一缩，尖尖的耳朵也垂了下来，露出一副被抓了个现行的尴尬的表情。
“梅林！”斯内普冲到门口，赶紧把小狮子抱了进来。关门的时候还紧张兮兮地扫了一眼门口，看到没有学生才放心的关上门。
“你怎么能随便乱跑？我明明警告过你了——”斯内普抓着小狮子的两条前爪把对方举了起来，后者乖乖地并没有挣扎，一副任凭发落的委屈样子，“不过你到底是怎么跑出去的？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明明锁了门。”
小狮子又不能说话，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嗷呜，讨好地用尾巴蹭了蹭男孩的手臂。斯内普本来还想板着脸再骂一会儿，说不定还能顺便把自己糟糕的情绪排解出一点——但找动物的茬显然是愚蠢的选择，更何况眼前的这只看上去无辜又可爱，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坐回柔软的床铺上。
戈德里克——令人伤心的，他一离开禁林就重新恢复了这个幼狮的形态——以为自己机智地逃脱了一次责难，正准备挣脱男孩的手回到软垫上休息一番，可突然却猝不及防被对方抱紧了。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但长年身为教授的敏感让他很快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似乎正在经历着一种消极的情绪。
啊哈。如果是他的学生（不管是哪个学院），这样的情况一般会发生在被萨拉查批评或者是被心上人拒绝后。不过时代不一样了，他可不知道现在的学生在想什么。
不过眼前的这个男孩显得沮丧极了，埋进他柔软毛发的鼻子带了点鼻音，被黑发遮住的眼眶也有些发红。戈德里克一看就心疼极了，要是搁平常他早就能用身为一个教授的权利给予一个学生所有的鼓励。但现在，他所能做的只是扬起身子，伸出前面两只爪子搭在男孩的衣服前襟上，抬起头舔了舔对方的脸颊。
“哦！”斯内普被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被跳上他脸的小狮子扑倒在了床上。像是还没玩够似的，戈德里克还多在他身上跑了几个来回，最后把男孩的脸舔到沾满自己的口水。
就算斯内普有再多积累的怨气，可在眼前这个跳来跳去的金色毛球的举动下，早就忍不住笑起来，很快就一边抱怨着一边和对方在床上滚做一团。不过人类笨拙的四肢顶多只能随便挥舞挥舞，这个混战很快就已蹲坐在他脸上小狮子的胜利嗷呜声而告终。
“嘿，放松点，小狮子。”斯内普把对方从自己脸上移开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对方那准备再次跳过来的活跃劲儿，“我得去洗个脸，然后你也得吃饭。所以我们暂时休战。”
看见男孩似乎暂时摆脱了不开心的情绪，戈德里克也就放对方去洗手间洗脸去了。不过他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作为一位优秀的关心学生的教授，他自然还有义务知道为什么斯内普这么郁闷。他环视了房间一圈，然后借力跳到了书桌上。
他和书包扣子奋斗了一阵子（看在他只是个千年前的人的份儿上，这玩意儿比赫尔加的植物还难料理），然后成功地钻进了对方的书包里，把那几本厚厚的课本叼了出来。让他看看，魔药，变形术，还有黑魔法防御……黑魔法防御——这是什么鬼东西？戈德里克皱起眉头，费力地打开课本，正好翻到男孩夹了一大堆笔记纸条的那一面。
守护神咒。戈德里克跳过了课本上的说明，反而很有兴趣的开始用爪子摆弄那些笔记。很显然，他的男孩因为学不好这个咒语而头疼万分——不管这是不是今天晚上斯内普如此沮丧的理由——戈德里克又随意地摆弄了一会儿课本，不出意外的发现所有斯内普塞满了笔记纸条的页面上都是一条再纯正不过的白魔法。
那并不奇怪，因为大多数斯莱特林的学生正是因为自己偏向黑魔力的身体素质而被分进来的，虽然罗伊娜也是擅长使用的黑魔法的，但显然没有萨拉查如此纯粹而自然，因此在院长的长期训练下，大部分孩子都可以成长为优秀的黑巫师。而黑巫师永远都会对白魔法感到棘手。
黑巫师。戈德里克很快就回想起在禁林中马人长老给他看的音像。分歧，争执，冲突。这都是他日常生活中再习惯不过的一部分，可他却从未想过这会如此深刻的影响历史。
——毫无疑问地，他和萨拉查的分歧加速了黑巫师和白巫师的分裂，群龙无首的巫师们不仅要对付来自教会的压制，还要忙于与自己的同类竞争。战争，暗杀，合约，潜伏的平静，利益的角逐。麻瓜们在科技的曙光中醒来，而巫师们则被赶向昨日徘徊不散的阴影，从此不敢再跨出雷池一步。
更加悲哀的是，在阴影中生活的安稳日子让巫师们渐渐远离往日的力量。无论是黑魔法还是白魔法，除了少数无害的日常用品，其他地则散落在历史的尘埃中，永远地消失了。在失去了相互制衡的力量后，任何一方的倾斜都迅速地危及巫师界的安稳——而目前就他所了解的来看，此刻黑魔法正处于优势地位。不过也正因为黑魔法此刻的强大，所以被人们所畏惧和厌恶。
况且此时黑巫师的主导人是一个倡导着纯血论的家伙——不过他该说不愧为萨拉查的后裔吗，连冲进死胡同的思维方式都是该死的相似。戈德里克晃了晃尾巴，听见斯内普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男孩见到他一团乱的书桌后，不出意外的冲过来，用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瞪着桌上安详坐着的小狮子。
可戈德里克很明白黑魔法和白魔法的区别，他也知道只有将孩子们引向那个适合的方向才是教授们应该做的事。毫无疑问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一个合格的斯莱特林——戈德里克微微眯起眼睛，倒映在他的瞳孔上，包裹着眼前男孩的是那些深色并且还未成型的原始魔力。
戈德里克微微地扯起了一个微笑。虽然比起他过去的学生有些稍微晚了些，但并不有什么大的影响。他可是霍格沃兹的校长，教授和培育是他的职责。那些陈旧的目光该被洗一洗了：就算身为一个白巫师，他也仍然可以教育出一个出色的黑巫师。
——既然黑巫师的力量已经打破了平衡，那么就让他从内部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战前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