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投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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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是深夜。月光探入窗台，照射在床上纠缠的两人身上。
喘/息声低低环绕床榻，然而声音很快沉下去，接着一个瑟缩着的人影起身，披着单薄的睡饱，匆匆地从门口离开了。
不多一会儿，敲门声响起，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走了进来，低垂眼眸：“主人。”
在床上坐着的黑发男人瞟了他一眼。于是马尔福便继续说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派人去查……那里已经被彻底摧毁。我们去查看的时候，已经什么痕迹都不剩下了。”
“废物。”男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直接就是一个钻心咒。马尔福闷哼一声，跪在了地上。
马尔福努力地抑制那令人疯狂的疼痛，保持着意志的清醒——说来也奇怪，这本应该是他适应的东西，如今却有些不习惯了。
——自从那个白巫师来到这里以后，他们便有很久很久没有再尝到钻心咒的滋味了。而如今白巫师离去，空留下这愈加冰冷的庄园，他们的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糟糕的局面。
啊，或许不能这么说。马尔福在伏地魔看不到的地方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刚刚在门外，他与那个被招来的供主人发泄的玩物擦肩而过，那凌乱的金发掩饰在空旷的走廊上显得有些扎眼，他甚至不用多想，便可以猜测那红肿的眼眶若抬起来，必定是一双湛蓝的眼眸。
马尔福咬紧了下唇，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白色的背影。那个男人，那个冠着格兰芬多之名，在巫师眼中崇高难以企及的男人——轻易而从容地将他们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将他们拾起，却又将他们抛弃。他们摔下来，摔得血肉模糊。
这痛苦蒙住了黑暗公爵的眼睛。但马尔福不是，他疼得清醒。他清楚，那金发男人步步为营，将他们全都算计进去，不是为了把他们摔下去，而是应该有的别的目的——
此刻身上的疼痛猛地褪去了。他颤抖地抬起头，便听见床上男人冰冷的声音：“后天去霍格沃兹，做好准备，”那声音顿了顿，“我不希望这么愚蠢的事会再发生第二次。”
马尔福顺从地答应了。然后他便摇摇晃晃地起身，扶着墙离开。在抬头的一瞬间，他看见在伏地魔的身侧，那床头旁，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朴素小瓶在月光下泛出朦胧的色泽。
走在毫无生气的长廊上，马尔福虽然步履蹒跚，但胸中积郁的情感几乎都要喷泄而出了。他记得，就在这长廊上，那金发男人披上外套，赤脚走在苍白的月光中。
“……就因为如此，你们才被蒙蔽住双眼，看不清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那声音若有若无地萦绕于耳畔，像是低喃，像是嗤笑。
夜晚漫长，黎明未到。他只觉得自己似乎站在片迷茫之中，看不到接下来的方向。马尔福猛地停了下来，抬手重重地捶向了墙壁。
伏地魔并没有注意到离去时马尔福的表情，他坐在床上，愤怒而绝望的感受着性/事结束后强烈的空虚，自暴自弃般放任自己滑入记忆的汪洋。
他能想起的东西有很多；这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因为过去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还在的时候，他觉得日常生活也不过如此，并未察觉到有深刻而明晰的不同。但是现在，在这个男人已经不在了的现在，他倒是能回忆起如此多记忆中的细节，就好像是握着一把雕刻刀，将模糊的那个石像打磨得愈加清晰。
那日在霍格沃兹，他得知自己被欺骗的那一瞬间，脑海里浮现的竟然还是那时男人靠在床上微笑着说的“你想要的，拿去便是”。喜悦和满足被刹那抹去，被欺骗和背叛的想法燃烧着他的理智，他竟然忘记了自己在几个月前，把男人关进自己庄园时满心的防备和厌恶。
这不对劲。伏地魔直到好几天后，才猛然回过神来，惊恐地注意到自己的失控点。这不对劲。
他愤怒的对象并不是什么白巫师，什么阻扰他纯血巫师道路的计谋。他的愤怒来得如此纯粹而直接，抛开了所有权力争夺，暗杀以及其他，他所愤怒的对象，仅仅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被背叛？他不够资格吗？他不够强大吗？他还不够——入得了这该死的白巫师的眼吗？！
他知道这是什么情感。曾经他还在孤儿院时，就对那些有了新衣服的孩子们所抱有的情感：嫉妒。可这是什么情感并不重要，他恐惧的是，这种感情是从那个拥有着他所没有的一切，浑身上下充斥着他所厌恶的纯净魔力白巫师的身上而来。
伏地魔猛地攥紧了床单，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事情正在失控。他有些不安地想到；他太过注意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了，太过——表示他已经产生了超出预期的情绪，让这件事逐渐脱离他的控制。当然，脱离了他的控制，这点再明显不过了。
自从戈德里克离开庄园后，自从他开始拒绝服用对方寄来的魔药后，他再次陷入了从前不安暴躁的状态中。虽然魔法部已是囊中之物，可是他针对凤凰社和反对派们布置的暗杀和诽谤大部分都失败了。他正处于一种从未有过的低谷期。
即便没有任何证据，他仍然理所应当的把他的失败都归咎于戈德里克。所以每次他都会愤怒地砸碎对方寄来的魔药，冲着屋子里的食死徒大吼；一群饭桶，一群做事都做不好，甚至连一瓶魔药都复制不出来的废物！
可是，等到人都散去了，他又开始觉得费解：食死徒一直兢兢业业，而那魔药本身就是一件失传的艺术品，根本不是一时就能被复制的。这些他都明白，他不明白的是，他想要的究竟什么呢？
伏地魔弯下身子，将脸埋入苍白的手掌之中。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每吐出一个音，他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快了一分，冰冷的血液也开始发热。那梦中笼罩在昏黄光线下的白色背影，勾勒出如玻璃般朦胧脆弱的线条。
伏地魔又看了一眼那床头边装着魔药的精致瓶子，颤抖又犹豫的伸出手去拧开盖子，将里面透明的液体灌了下去。
戈德里克有些困难地睁开眼睛，嘴角泄露出一丝有些不适的叹息。
他浑身上下和被拆了又重新装好似的，又沉又痛。他动了动手指，手腕，手臂，然后才慢慢撑着手臂把上半身直起来。
脑子还有些昏沉，他花了一分钟，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霍格沃兹，并且还是呆在萨拉查的房间中。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戈德里克认真的想到。他是指，千年前他才刚和萨拉查分别，又亲手将这个房间封存于霍格沃兹深处。可是在千年后的现在，他却从这个房间醒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有些熟悉的被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萨拉查在这里。他不是一个人——他的挚友在这里，在这个时代中，和他一起。
这样的欣喜在他心中持续了一会儿，戈德里克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萨拉查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要是走了，罗伊娜和赫尔加怎么办？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明明两个人不都已经……不再相见了不是吗？
戈德里克掀开被子，有些艰难地扶着床头下地。他的腿在站直的时候有些发软，但是不到站不起来的地步。
房间里静悄悄的，明显一个人都没有。他先是很轻车熟路走到衣柜前，拿出萨拉查唯一一件灰色的外衣和相当多黑色长袍中的一件。
在换衣服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身上自从到了这个时代后的伤口都消失地无影无踪。他抚摸过为伏地魔挡下的那伤口处的皮肤，有些困惑不解：是萨拉查做的吗？可是原本，萨拉查给他涂伤药的时候，可从不在乎留疤不留疤的问题。
他想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再深究，专注地穿起衣服。在扣上黑色外袍的最后一个纽扣时，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沸腾的黑魔力——像是冲撞一般爆炸开来。
发生了什么？他立刻迈开步子要走出房间，但是在经过过道时，却忽然撞上一个从隔壁房间跑出来的人。
是斯内普。斯内普看见戈德里克的时候也是一愣，紧接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就涌上了一层泪水。“戈德里克——”他忍不住伸出手抱住眼前的男人，“我以为，我以为你——”
戈德里克这时也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好像的确和萨拉查说过斯内普是普斯林后人的事，这孩子大概是为他制作魔药的那个人吧。这么想着，他也伸出手回抱住了对方，安慰道：“我没事的。”
“你感觉怎么样？”斯内普又有些紧张地抬起头，“你被黑魔力侵蚀得很严重，而且还有内伤，现在是否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除了身子有些重，头有些晕外，我没什么事。”他说的是实话，但斯内普显然有些不相信。
戈德里克苦笑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让对方放心——但是刚刚那股激烈的黑魔力冲击又开始了。他神色顿时变了：“西弗勒斯，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必须要赶过去看看——”
“我也去！”
戈德里克看着男孩坚定的眼神，也不再多说什么，抓起对方的胳膊动用了创始人权利，直接幻影移形到目的地。
——他的目的地是霍格沃兹前的草坪。戈德里克刚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发冷；
伏地魔和他所熟悉的几个食死徒浑身是血的跪在地上，而在他们的对面，萨拉查正面无表情地站立着，手边还留着上一次施展黑魔法的黑烟残余。
“废物。”
他听见自己挚友俊美的脸庞上还溅着血，冰冷地吐出话语，浑身上下散发着他全然陌生，接近疯狂的黑魔力气息。
仅仅是一眼，戈德里克就浑身颤抖，如坠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投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