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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行李箱,出发吧 ...


  •   在天与海相接的地方,一轮残阳静默地守护着自己的位置,舍不得再升起或者落下一毫米,因为他知道这是二十四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八万六千四百秒里,唯一可以接触到同伴的时刻,就算只是牵一下手,就算看不清海里的她的面孔,已足以排遣运行九点五亿千米的疲惫和孤独。分不清清晨还是傍晚,刺骨的海风毫不留情的穿透着他的身躯。他闭着眼身体丝毫未动,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得笔直。天空泛蓝,白昼还未到来,而他却像一颗燃烧的小太阳自带着与生俱来的光芒,仿佛有他在的地方就不会有黑暗。可他的背影隐约显出几分落寞,旁边的兰博基尼车身泥迹斑斑,看得出主人有多疯狂的奔跑过。他小心翼翼的抽出脖子上的项链,左手紧握着上面悬挂的戒指在胸前祈祷着什么。是日出还是日落?看不清楚。他转身上车留下一地的沉默……
      东塘汜水街有一家叫做“爱粥”,让你喝出爱的味道的据说有百年历史的粥店,店面很小,建筑还是清朝红墙黄瓦的风格,里面的装潢采用的暖色调,简简单单的装扮却给人一股强烈的暖意,一排排红纸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打开店门随之就会有一种慵懒的气息浸入你的脑髓。店里的生意十分红火,除了夏天,只剩下一些晨练的老年顾客。所以每个夏暑店主就会把店交给他们的儿子大熊打理外出度假。今年的暑假“爱粥”店里新招了两个刚刚高中毕业的暑期工陌塔塔和郭籽凯,也第一次有了一个夏天的特殊的十二点客人。之所以特殊也只是因为他不是老年人。
      塔塔坐在收银台里,耳朵里挂着耳机在听杰森的歌,小紫在厨房推拉着大熊去跟塔塔表白,而他“享受”着他的午餐,食物消失的速度绝对用肉眼无法分辨。
      “你是不是男人,怎么这么没种?”
      “废话,我当然是男人了,不过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大熊死抓着门框不肯放手,“哎,你别推了,再推真出去了。”
      小紫才管不了那么多,要不是看在大熊老实稳重的份上她才舍不得把好姐妹推销出去呐!于是,随着一声猪嚎似的惨叫小紫光荣的完成了一脚把大熊踢出去的任务。
      “啊!”大熊没留神被踢出来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直冲着塔塔那边的收银台撞过去。
      砰——砰——啊!
      又是一阵惨叫,可怜的大熊屁股上的疼还没有停止,额头上又添了一道新疤,还有最无辜的塔塔,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柜台挤得不能动弹,忙摘下耳机一头雾水的回想刚刚发生的实景。可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小紫,你在哪儿?”塔塔推开柜台想要站起来,于是乎可怜的大熊的手又被柜台擦了一道伤口,又是一声惨叫。
      “没事吧,”塔塔俯下身盯着这个老实吧唧整天被小紫欺负的人怜惜的问。
      “没事,嗯——哼——”大熊咬着下嘴唇蹦出两个字,又因他身上的伤吱扭的发出骚动的声音。
      “你这个笨蛋加白痴,自己处理一下伤口。”小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愤愤地把药箱甩到他面前,“快点,想死啊!”
      “我自己来?额头?”大熊拿着棉签试着往自己什么也看不到的额头蹭,眼睛白眼翻到了极致,嘴巴也配合着很有节奏的抖动,但还是一点也没抹到。他看了小紫一眼,却丝毫没有看出得到帮助的希望,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塔塔,“塔塔,能帮我一下吗”谁也没注意,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十二点客人瞪了大熊一眼。
      “我帮你拿镜子吧,”塔塔从药箱里拿出小镜子摆好角度照出他额头上的血迹。大熊再一次擦拭额头上的血迹,清理伤口,涂药,贴纱布,包扎,一切都那么熟练,一看就是一个可依赖指数极高的新好男人。
      “咳,咳,”小紫突然想起什么。
      “你又怎么了?”小紫盯着眼前这个傻不拉几的笨蛋拼命咳嗽,拼命朝着塔塔挤脖子弄眼,“咳,咳,咳——”
      “塔塔,那个,那个,”榆木疙瘩总算还是会开窍的。
      “好了?那我把镜子收了。”塔塔很白目的转身整理药箱。
      “我喜欢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说了,他说了。
      “好样的,”小紫高兴地拍了他的肩膀,大熊露出一个开心的透着傻气的微笑,确实是最好的时机,塔塔背对着他们,脸唰得红了,手里的动作也随之停止。
      铛——铛——结账的铃声,他把鸭舌帽压的很低,在错的时间走进了错的店,为了不知道对错的人,即使这样,他也不会放过。他略过这尴尬的场景直走到收银台随意的溜了一眼在一起奇怪的三个人。
      “一份肉丝粥,一份炒蛋,一共十五。”小紫刚移动脚步就被塔塔抢了先。
      “不用找了,剩下的就用来安慰那位失恋的老兄吧!”
      “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一脸的调皮从眼睛里跳出来,无辜的刺眼。
      塔塔没有说话,低下头记账取零钱,算是默认吗?
      大熊呆在原地,忍着手上的痛硬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大熊,没关系的,反正塔塔还没有做决定嘛。”虽然已经猜到了结局,但毕竟整件事情都是自己策划的,看着大熊脸上硬挤出来的带着几分苦涩的笑,小紫开始后悔逼大熊做这件事了。失落还是会有的吧,大熊摆摆手示意没关系走进了厨房。
      小紫就近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右手托着腮打量着正在向外走的店里的唯一的客人,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餐馆呢?这么热的夏天会有年轻人选择喝一碗热米粥吗?回想他脸上的那抹笑容,总觉得很熟悉,曾经见过吗?塔塔找好钱抬头时他已经走出了小紫的视线。
      “人呢?”
      “后面伤心去了。”
      “我不是说大熊。”
      “哦,喏!”小紫指着窗外那个几乎看不见的背影。她的目光随着小紫的手转动,人也跟着跑了出去。
      “喂,喂,”塔塔不好意思拉他,硬跑到他的前面把钱递给他,有点小喘。
      “钱,我是要给那个男的。”
      “店里不允许收小费,你拿回去吧。”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跟他交往喽?”
      “你——”
      “算了,那给你总可以吧!”他把钱塞到塔塔工作服的上衣口袋里,嘴角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却带着几分邪恶。他不知道开感情的玩笑是塔塔的禁忌,这是他不知道的,却也是就算知道也会故意做的。
      “店员不能收小费,这是规矩。”塔塔拿出钱递给他,因为那句话开始讨厌现在站在这里的他和自己。
      “如果我偏要给呢?杀了我吗?”他抽出塔塔手里的钱再一次放进了她的口袋里。
      “你,戚羿晨,你——”
      “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算了,钱我拿走。”戚羿晨听到那三个字,心里的烟火一下子被点亮,再一次抽出钱随手放进兜里哼着歌继续走他的路,塔塔愣在原地,未说出口的话也消弭在耳际。
      “喂,陌塔塔,下次见面再装不认识我试试!”下一次?下一次还有机会再见吗?需要多长的时光才能再一次走在这里。可就是任性的不想被任何人忽略。
      长大了,不再相信童话,还以为这两个月频繁的相见只是因为同在东塘,所以自动忽略了那个最接近内心的答案,做了两个月擦肩而过的熟悉陌生人。尽管很多时候她都选择了编情景绕道走,但总感觉有人在监视着自己。其实,有些事,发生一次是巧合,发生两次是偶然,但如果发生三次,你就有权利胡思乱想。戚羿晨在将要离开中国时,选择了回老家一次,巧合让他遇见了她,偶然让他决定走近,可介入她的世界是他没想过的事,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走回来,也不知道她在暗恋一个人,时间久的足够他来来回回很多次,十年,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而暗恋这个习惯型的思念是最不容易改掉的,所以它仍旧没有终止……
      小紫愕然了,一脸茫然地走向刚进店的塔塔,她的脸涨的通红,小紫伸手去摸塔塔的额头,就算真的发烧也不可能这么烫吧!
      “宝贝儿怎么了?喂,没事吧,陌塔塔。”小紫跟她说话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完全没反应,小紫急了,那个人应该是认识的吧,怎么会这样?最后那三个字可能太用力,震动了塔塔的泪腺,几颗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偷跑出来。
      “喂,有事说出来呀,哭有什么用?是不是那个男的欺负你了?”认识六年,小紫用了四年时间才走进塔塔的心里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人,让对方的心里话总能第一时间录入彼此的耳朵,可这一刻,她感觉又回到了三年前,她帮她擦眼泪而她什么也不会说。那个男的到底是谁,竟然能这么轻易地冲破她六年建筑的防线?
      “好了,好了,”小紫看着蓦然无声落下的那几滴眼泪,心疼了。她上前一步抱住塔塔,“我不问了,想哭就哭吧。”塔塔听到小紫的声音眼泪掉的更欢了,一簇一簇,怎么也割不断,哭声也越来越大。其实塔塔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哭的这么悲壮,只是突然很想哭,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轻而易举就能改变你的心情,提到他,或痛哭或傻笑,都无可厚非。
      “衣服都湿了,”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正常,小紫放开了塔塔,用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痕,看着她哭红的眼睛,鼻子酸酸的。
      “不是你让我哭的嘛!反悔了?”
      “不是刚刚哭的时候了,还顶嘴。”小紫转身坐下倒了一杯水给塔塔,“以后再这样试试。”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小紫,今天早点回家整理东西,后天一起去西塘吧!”
      “后天就走?太早了吧,”小紫看着调整好心情转移话题的塔塔也自觉接了话自动忽略刚刚的事。“距开学还有一个星期呐,我们干嘛?”
      “我哥说让我们早点过去,在他上课前带我们熟悉一下环境好好玩几天。”塔塔轻微的揉了一下眼睛,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 “你可以先住我家,我妈想你可比想我多。”
      “谢谢塔塔,你对我真好!”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杰森?你喜欢他可比喜欢我多。Like your love,so I am……”
      “难听死了,别唱了。”
      “like your love,so I am……”是塔塔的手机铃声,“喂,哥。”
      “塔塔,火车票我已经买好了,明天晚上的,你跟籽凯说一声,妈已经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陌安泽,塔塔的哥哥,手机那边传来细致柔和的提醒的女音,即使通过手机金属的传递还是具有凝聚人心的魔力,“别忘了告诉你妹妹,我们去接她。”“对,差点儿忘了,明天到的太晚了妈不放心,我和静弦会去接你们,下了火车别乱走在出站口等我们知道吗?”
      “哦,”挂了电话,小紫和塔塔相视一笑,眼睛里跳跃的笑容那么明显,就像是偷了几缕阳光藏在口袋里,随时可以拿出来温习快乐。
      彻底的与东塘告别了吧,不管在哪里听到了多少关于那个人的消息都要把它印在记忆里,埋葬。
      西塘大学四个镶着金光的大字好像比南天门还要遥远,千木瑄仰望着那四个字,眼睛没有在欺骗自己吧,不是在做梦吧,真的离开那个地方了吗?真的可以和身旁的这些陌生的脸每一天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了吗?目光扫视了一周这些从未相识的面孔,每一张脸都被汗水打湿了,却又挂着那么相似的微笑,好想冲过去跟每一个人握手打招呼,告诉他们:“我叫千木瑄,千木是姓。你呢?”
      “我叫千木瑄,千木是姓,你呢?”五年前,因为这一句话,扼杀了五年的自由。
      还记得那个眼神,千木朔本身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让那个眼神更加透凉,千木朔以为是自己离家太久,久到让自己的弟弟都不记得自己的样子。久到甚至心都不会痛了,听到事故的消息时,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麻木了吧。又或者是对于这个结果是预料之中。只不过是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的事情,眼泪早就流尽了。
      “千木朔,”名字那么相似,也只有他仍旧会放在心上了,小瑄,只有你了知道吗?
      “我叫千木瑄,千木是姓,你呢?”
      “小瑄,是我,”千木朔有点慌了,他一把抓住千木瑄的肩膀,紧紧地。
      “我叫千木瑄,千木是姓,你呢?”
      “小瑄,你好好想想,好好看看我,我是你哥,好好看看我,嗯?”手不自觉剧烈地摇晃着千木瑄的身体,看着他的眼睛瞪得那么大,由最初的好奇一点一点变成惊恐再到发狂。心一下子就紧了,他一把把千木拉进怀里,双臂紧紧地禁锢着千木。对不起我离开了那个家,对不起把你留下受折磨,本来该是我遭的罪却让你变成这样,对不起!
      “是神经压迫性失心疯,如果病人能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修养,再加上外部身体的治疗,等到心里获得宁静的时候,理智会一点一点回来的。”
      “医生,我该怎么做?”
      接下来就全是那间小小的房间里的记忆了,满身的不明所以的仪器,白色床单,消毒水的味道,医院的素餐饭,每天熟悉的医生护士的面孔……最美好的记忆就是窗外的那片小天地和手中的画笔了。五年,与世隔绝,见一样的人,吃一样的饭,待在同一间屋子,做一样的事,没有雨,没有雪,没有风,没有阳光。最可怕的应该是没有记忆吧!
      “你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卡上是你的画的收入,你哥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小瑄,刚开始可能会比较难,测试仪先带着,我们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你能做到不出任何问题,再拿掉。这也是你哥的意思。”
      “我明白,医生,这些年谢谢你。”
      “小瑄,办好了快走吧,你哥一点的飞机,看到你他肯定很高兴。”
      “马上,”脑海中画面像照片一样一页一页翻过,哥哥很忙,一直是米爱姐在照顾自己,偷偷带进来的游戏机,偶尔能尝到的几块辣肉,画画的工具,替自己承担错误挨哥哥的骂,偷溜出去在公园里晒太阳……米爱姐只是哥哥的助理,可却是遇到过的最温暖的人,谢谢,谢谢在这段时光里扮演的角色,像家人一样的角色,谢谢你为我们的付出,米姐,谢谢。
      “系好安全带,”米爱宠溺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疑问的看着自己的小孩子,摇了摇头。
      “嗯?”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米爱低下头给他系好安全带,一头葡萄紫的波浪卷发从耳边一涌而出。
      “米姐,我哥要是真能把你娶回来,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你呀,没用,只要你哥有一根手指头愿意娶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机场,一片蓝色的海洋,这群名为“海星”的生物翘首期盼着他们的大海星杰森出现。机场门口,千木瑄和米雪坐在车里等着,欣赏着这片独特的蓝色星海。这时,从车窗外走过一群特别抢镜的人。全身黑色西装,黑色墨镜,分站两排,脚步整齐划一,停在机场外。从一辆兰博基尼里走出一个年龄和千木瑄相仿的少年,超大号的黑色墨镜遮住了半边脸,身边没有任何的行李箱,耳边挂着耳机,手机在手中打转。嘴角一直保持着弧度。脑子里突然闯入一张稚嫩的脸,一个比阳光还要刺眼的小男孩好像与那个背影重叠,一起越走越远。
      “喂,好。”米爱接了电话准备开车,“你哥已经到了,后门。”
      千木瑄心里荡漾着从未有过的喜悦,第一次,穿着正常的衣服和哥哥见面。哥,我不用穿病服了,从现在开始,我能和你站在一起了。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了,你不用为我活着了,我们一起做彼此的家人。
      “今天处女座的幸运色是橘黄色,所以你也要穿橘黄色的衣服知道吗?啊,穿我们买的那件猫头鹰情侣装,穿平底鞋知道吗?我那天不会穿高跟鞋所以为了保持情侣身高你必须穿平底鞋知道吗?帽子吗?就不要戴了,会毁掉发型的,把你左耳上的耳钉拿掉,还想凭着小鲜肉耍帅勾引学姐呀,还有还有……”
      “戒指,都快成咒语了,你就放心大胆的出门吧,我什么都知道了。”东北汉子李雷真的不明白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全班四十个人,十七个女生,喜欢上韩莓莓的几率是十七分之一,而她喜欢上他的几率是二十三分之一,是因为这个吗?所以愿意每天听无数次她说‘知道吗’。
      “OK,学校见。千万千万要记得,知道吗?”
      “嘟,嘟,嘟……”盲音,对不起又挂你电话。李雷冲着手机一副得意的样子。
      “再见了,BABY们,美国也有很多BABY在等我解救呐,不要想我。”飞机上,戚羿晨一张一张删除着手机里的照片,每一个女孩子都有着不一样的精致容颜,莫妮卡,辛迪,费昂娜……大部分都不记得名字了,嘴角的邪恶在一点一点的收敛,目光停在了最近无意下拍到的的这张照片里,那个背影好像发出了某种力量,不算强大,只是足够抵挡食指按下去而已。
      “king,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吗?”
      “嗯,王叔,帮我照顾好奶奶。”听到王叔的声音,戚羿晨匆忙收回手机,王叔是看着戚羿晨长大的,像家人一样。
      “放心吧,king一定要加油,早日完成学业回家,别让夫人等的太辛苦。King智商两百呐,一定做得到,王叔也等着你回来。”
      “谢谢王叔。”
      陌家,一大早陌安泽已经开始往车上搬行李了,小紫帮陌妈妈整理好餐桌后也出来帮忙。
      “听说今年宿舍安排是按照报到的时间入住的,这样的话你和塔塔还可以继续住在一起。”
      “真的吗?”
      “嗯,静弦被安排到教务处了,应该不会有错,而且有你在的话,我们对塔塔就放心不少,她那种性格走到哪儿也吃不消。”
      “不会呀,我们是——互相照顾,彼此需要。”
      “彼此需要,”陌安泽小声重复了一遍,笑了。
      “那个,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呀,学长,还是跟塔塔一样叫你哥,”小紫小心试探的问陌安泽,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迷惑了,“总不能叫你老师吧,太奇怪了。老师?”
      “哈哈哈哈”陌安泽整理好行李靠着车的后备箱捧腹大笑。
      “有那么好笑嘛!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你就跟塔塔一样叫我吧,反正也挺喜欢你这个妹妹的。”喜欢?陈梓凯瞳孔一下子放大,透过树枝的斑驳阳光星星点点筛进心里。
      “哥,小紫,回来吃饭,”塔塔房间的阳台正好凸向庭院,正对着的一颗苍翠古老的大树似乎笼罩了整个阴影,外出用车时经常把车就停在树下面。
      “如果不是你,那只猪才起不了这么早。”
      “是吗?那以后欢迎我常来吧!”
      一大早学校就被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车堵满了,大一新生开学的一周是学校人最挤的时候,随性的家长亲戚,“欣赏”小鲜肉的学姐学长,接待迎新的校领导和各种组织的干事,甚至宅字辈的人也会趁机出来抢个热闹。学校每一个角落都是在缓慢移动的人,场面堪比春运,直到最后一刻,家长潮退去,新生们四个四个开始校园探险。然后就是早就被安排好的新生入学大会。
      小紫和塔塔因为近报到的比较早,选了紧挨着的床铺收拾好后就和陌安泽一起去吃饭了,当然是陌安泽请客。然后就在陌学长的带领下熟悉学校,逛超市,到五点多才回到宿舍。用钥匙开了门,就听到欢快的脚步声一路跑到门口。
      “欢迎回家,你们俩去哪儿了,也不等我们来齐了一块去,只剩下一个傲娇的公主,漂亮到是没话说,但是哪儿都不肯去,倒头就睡,快无聊死了。以后出门一定一定要告诉我。不过今天处女座不宜出门,就原谅你们了。”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完全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一头黄色微烫短发紧垂在耳畔,鼻子小巧玲珑很是可爱,只是可惜下面配了一张姚晨的嘴。
      “你是东北人吧,”陌塔塔对她微微笑了一下接过小紫手里的购物袋就直接越过她走了进去,小紫听出面前这个女生一嘴浓郁的东北口音,兴奋地问到。
      “嗯,东北黑龙江的,韩莓莓,草莓的莓,自动化的。”
      “我叫陈梓凯,她是陌塔塔,我们都是汕塘的,一个学校毕业的,园林艺术的,塔塔很内向不怎么爱说话,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哇,好羡慕你们,HI,”韩莓莓转身跟塔塔打招呼,她的热情好像无限制的在燃烧。
      “HI,”塔塔坐在椅子上沉默的看着她们交谈,礼貌性的回复着问候。
      “我也好羡慕你们,好像去东北看一次冰雕展,你知道吗?每次在电脑上看到都好想抱一个回来……”
      “那好办呐,今年寒假跟我走管吃管住。”
      “烦死了,”挨着窗户的床上一个身影突然坐起来,如火的红色的艳丽,她扭过头凌厉的目光盯得人全身每个毛孔都不敢张合。但是虽然头发凌乱,脸上也是恐怖的表情,却一点都没有阻挡那张脸散发出来的光芒。蓝曦,新疆姑娘,美得不可思议。坐了整整两天的火车才到汕塘,当然这是很久以后在宿舍的卧谈会上才知道的。不过据回忆某人当时狠狠地拒绝了出去玩的提议不仅仅是因为太累,还有就是太招摇,当然,美色。三个人当场晕厥。
      美女的世界是无法理解的,巴哈尔帕提曼,汉语名字,蓝曦,她有这个资本。新疆人特有的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全都完满的表现在她身上,偏偏还长了女神级别的一米六八的身高,皮肤比羊奶还要白,仿佛是吃天山雪莲长大的仙子,她说的对,男生见到她不可能不动心,所以没事就不要出宿舍门乱转悠了,得让多少女生爱情不顺呐!唯一称得上是缺点的也只有女王般的性格了,那股傲慢总是能把事情搞砸,就算是对别人好也不会被感激。
      汕塘大学有一个传统,据说是创校之初就有一直沿袭下来的——守护天使。因为虽然汕塘大学的艺术系是全国最好的,但却属于理工类大学,狼多肉少,为了照顾好汕塘大学七分之一的女生,达到自产自销的效果,“守护天使”的活动每年都会在新生入学的第一个星期日举办,当然仅限大一参加。到时候校学生会负责整理大一所有女生的相关信息,把一些包括姓名,联系方式,家乡,专业等类似的基本信息写好装进气球内,分发到女生手里,由女生把自己近期的愿望写在气球上,然后把气球按照家乡分类挂在大礼堂的屋顶,当然会有很多空气球。女生负责装饰自己气球的外表,男生随意抽取,抽到纸条的不管对方是谁必须满足气球上的心愿并默默守护她三个月。当然,男生是自愿参加的,不过每年气球都不会剩下,还有人偷偷的多拿。也有人就因为这项活动才报考的汕塘大学,它已经连续很多年被评选为大学最值得期待的活动,很多学校都在模仿。所以,每一个人都在期待着,有另一半的,没有的。
      迎新大会,副校长在上面喋喋不休的发表着他那冗长乏味无聊的新生入学演讲,请自行脑补。但所有人都饶有兴趣的坐在座位上,难抑制心里的激动。当然,是因为紧张的期待着校长的一句话。
      “现在,请所有的女同学离开座位,到学校大礼堂。记住,一定要遵守纪律听从学生会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已经没有人听他讲话了,女生们蜂拥而出,留下满满沸腾的男声,全世界最焦躁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上空,空气都变得狂热。
      大礼堂里,准备好的染料被摆放成一个大大的心型,数不清的颜色数不清的绚丽。女生们选了自己想要的颜色后开始制作这个可能影响一辈子的气球。
      “蓝曦,塔塔,你们俩在干嘛?”韩莓莓手里抓了五种颜色的小瓶子,很认真的盯着气球愣了几秒,本来想看一眼她们想怎么做,却看到蓝曦和塔塔一人只选了一种颜色,一个满不在乎的写了什么就开始玩手机了,一个心不在焉的很随意的拿着笔写着什么。“像我这种名花有主的都这么重视,你们俩什么情况?蓝曦就算了,人家肯定不缺男人追,但是陌塔塔,你敢不敢认真点,你现在写的那字,我都不认识,还指望那群心像麻袋的人能看出来呀!”
      “我挺认真的,”是难为情吧,塔塔虽然比不上蓝曦那样的倾国倾城,也称的上小家碧玉了,只是素颜,如果能认真地打理自己多出现在别人面前……但是,值得粉妆华裳的那个他现在在哪里?
      “小梅子,你就别操心别人了,要是你的气球被别人摘走了或者你们家的那个摘了别人的气球,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小紫打趣着嘲笑她。
      “我才不担心这个呢,我们都商量好了,如果拿不到我的心愿,咔,”韩莓莓做了个自杀的动作,眼神凶狠的好像要吃掉对方。
      “啊呚,”坐在操场草坪上的某人狠狠打了个喷嚏,头都快弯到脚底板了。“谁骂我,不管了,总之一会儿咱们必须以最快的的速度冲到大礼堂,如果我拿不到莓莓的气球不仅我活不了,你们也会被我整的很惨的,”李雷以一副大革命的气势像室友宣传红色流血理念。
      “兄弟,恁放心,俺跑嘞贼快,”杨建民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自信感。
      “贱民,谢了,千木你也没问题吧,回头成了请你们吃大餐。”
      “当然没问题,”对千木来说一切都好新奇,恐怕罚他操场跑一百圈都没问题。
      “加油,”李雷伸出手臂握紧拳头高吼一声,千木一脸惊恐,手不停地在心口抚慰,人类都这么一惊一乍的吗?“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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