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夏洛克》桐树里

16、事实婚姻的夏洛克

　　（1）
　　 
　　——“那个时候我还年轻，胸怀大志，每天看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这是在朋友圈看到的一句话。
　　 
　　思考人生的态度，是每个年轻人都有的，不思考的，大多对社会妥协。
　　 
　　用在女人身上，对于婚姻，总不肯将就，非要找出诗人口中瑰丽的世界来。
　　 
　　但是人和人哪有注定就是一对儿一对儿的？
　　 
　　我也是不肯将就的人，但盖因那个人出现过了，所以放下心来，预备老老实实进平实的婚姻，尽管后来那个人再出现——就像校园时期的初恋女神，多年后再见，你是否还存着娶她回家的心？
　　 
　　没有了嘛！
　　 
　　现在我就这样，与社会对接太久，已经不想再独辟蹊径。
　　 
　　而夏洛克是个极端敏感的孩子，察觉一切，于是迫切需要一个保证，一个我说了不算、做了才算的保证。
　　 
　　所以他积极推行事实婚姻政策。
　　 
　　——“你不知道同居会分居，结婚也会离婚吗？”所以，这些保证有什么用？
　　 
　　最最关键的是，孩子，我怎么下的去手？
　　 
　　最最最最关键的是，你会下怎么样的手？
　　 
　　太恐怖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订了一束超大的玫瑰花也就算了，还当真买了红酒蜡烛！
　　 
　　在我重度伤残的情况下，花前月下？
　　 
　　开开心心地洗澡澡，欢欢喜喜地吹毛毛，最后居然还问哪种香水更舒服——他拿回来1、2、3、4、5、6、7瓶各有千秋的小东西，一一试喷。
　　 
　　然后脸蛋红扑扑的，小青蛙似的跳到床上，笑眯眯地望着我。
　　 
　　看起来像一头捕食的大蜥蜴。
　　 
　　但游戏不是这么玩儿的。
　　 
　　默默地抽走枕头——他果断拽住另一头，不给走！
　　 
　　“就算实行事实婚姻，也得先尊重对方意志——”我不想跟啮噬性动物同室操戈！
　　 
　　顺着枕头三两下把人揪过来，抓住：“夏夏会很温柔的！”
　　 
　　万马奔腾！
　　 
　　怎么也没想到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
　　 
　　摸摸鸡皮疙瘩，强调：“《季小姐和夏宝贝的家规》第十五条第02小节——不得实施霸王条款！请尊重对方的意志！”
　　 
　　“嗯~（请用拉长的否定语气）为真的意志太薄弱了，交给夏夏保管就好了！”这个方法真是棒棒哒！
　　 
　　“——我不同意！”开玩笑！
　　 
　　“没关系，夏夏同意，夏夏要把自己献给为真！”好神圣！

　　我：……

　　怎么觉得身上发软？

　　头也有点晕。
　　 
　　“夏洛克，我……我……”
　　 
　　——我要说什么来着？觉得脚像是要化掉了，我要变成美人鱼吗？
　　 
　　夏洛克的笑脸放大，小声喊：“为真——为真——”
　　 
　　“我……”——我是谁来着……
　　 
　　“……为真——为真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爱夏夏~而且只爱夏夏一个~永远也不离开夏夏~以后都听夏夏的话~嗯，还有为真再也不看别人一眼，男人不看，女人也不看，只看夏夏~还有……”
　　 
　　只看着一张诡异的笑脸在我面前喃喃自语，完全听不明白他说的什么……好困，我想睡觉……
　　 
　　“~怎么会睡了呢~哎，为真~为真呀~”
　　 
　　声音仿佛来自天际。
　　 
　　果断睡了。
　　 
　　（2）

　　一觉睡到天大亮，扭头就是一张幽怨的脸。
　　 
　　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又跑到我床上。
　　 
　　“为真睡着了！”控诉！
　　 
　　“虾米？”
　　 
　　“夏夏下咒的时候，为真睡着了！”怎么能这么残酷！
　　 
　　“咒？”什么古怪东西！
　　 
　　“啊啊啊啊，你连这个都不记得吗！夏夏本来洗白白给为真吃掉的，可是为真睡着了——为真睡着了！为真居然睡着了！”——为真怎么能睡着了呢！

　　恍惚，昨天的一幕幕刷刷回放。
　　 
　　混沌的脑门“嘣儿”地一亮——夏！洛！克！
　　 
　　“你把王同同的东西拿回家了！？”
　　 
　　——小七瓶果断有问题，怪不得每一瓶都故意在我面前喷！
　　 
　　“夏夏试验过了，没有问题，为真不会死掉！”居然还理直气壮，“可是为真怎么能睡过去——她们都没有睡过去！”
　　 
　　“她们？谁？你还让谁闻了？”神，居然还有人~体实验！
　　 
　　果断否认：“米有谁！”
　　 
　　事情性质有点儿严重了！
　　 
　　“夏洛克，”我坐起身子，试图大家好好谈论一下这个问题，后知后觉地觉着身上一凉——我的衣服呢？！
　　 
　　哧溜又缩回被子里，对着犹自气鼓鼓的夏洛克，怒：“你都干什么了！”
　　 
　　“就扒掉了为真的衣服，全部咬了一遍！”咬死你！

　　继续后知后觉——
　　 
　　哎哟我的肚子，哎哟我的脚腕子，哎哟我的布拉盖儿（膝盖），哎哟我的肩胛骨，哎哟我的……奶奶个熊！
　　 
　　抽出胳膊一看——全是牙印！
　　 
　　“你是要干嘛！”发抖，气得!
　　 
　　“夏夏在为真身上留下了烙印！”得意，盖个戳儿！“以后别人就不敢打为真的主意了！“
　　 
　　“……”
　　 
　　“出去！”——穿上衣服先，不然发脾气都觉得底气不足！
　　 
　　“不出去！为真要跟夏夏吵架，可是夏夏也很生气，这样我们一定要吵一吵的——为真为什么会睡觉？王同同说只有没一点儿交~配意识的人才会睡觉——为真根本就不想要夏夏！说什么只喜欢！骗人！”
　　 
　　我：……
　　 
　　——所以你搞得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是咒语又是交~配的？
　　 
　　摇头，果然被带偏了：“夏洛克，你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吗？”
　　 
　　“咩有不对！夏夏就是想被为真吃掉！可是为真一点儿都不想吃夏夏！为真的荷尔蒙不对劲！为真说的甜言蜜语全是谎话！”
　　 
　　“你居然一点不觉得自己过分！？”
　　 
　　“咩有！是为真过分！为真撒谎！为真心口不一！为真是个大骗子！”居然又涌出一层薄薄的眼泪！
　　 
　　条件反射想去安慰他——不对，是他错了，他委屈个什么劲儿！
　　 
　　我不荼毒小朋友我有什么错？
　　 
　　对！我没错！
　　 
　　“出去！”
　　 
　　霍然伸手抱住，倔强：“就不！”
　　 
　　——你手放在哪儿！！！
　　 
　　想喊松开！一瞬间想到他可能反着来，硬生生憋下，试图语气轻松：“夏夏，先起来穿衣服，然后我们两个好好讨论讨论，可能哪个环节出问题了，我们一起把问题找出来！”
　　 
　　光着身板儿的大猩猩搂人搂得死紧，脑袋抵在我的脖子窝儿：“不穿衣服！穿上衣服为真就大声！就跑掉！就找不见！”
　　 
　　“……”
　　 
　　“你勒得我喘不过气儿——唉哟，我会窒息而死的！”
　　 
　　松开一丢丢：“夏夏会做人工呼吸！”
　　 
　　我：……
　　 
　　“为真胸小！”胳膊蹭到，说着手盖在我的胸膛上——

　　我：……
　　 
　　“给我起开！！！！”
　　 
　　（3）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客厅。
　　 
　　“你到底要干什么？”睚眦欲裂！
　　 
　　“要跟为真在一起！”寸步不让！
　　 
　　“你这样我怎么跟你在一起？在一起要两个人相互尊重——”
　　 
　　“是忍让——在一起不是尊重是忍让！可是夏夏已经让了很多次了，每次为真都不当真！”
　　 
　　气笑：“你让什么了？”
　　 
　　“——夏夏说了要跟为真结婚！”你不当真!
　　 
　　“那我说了要跟夏夏结婚了吗？我答应神马事实婚姻了吗？”我承认过自己的感情，可是那就意味着一切吗？为什么我会感到一种荒谬！这是在拍喜剧片吗？这是我的生活啊！为什么现在……啼笑皆非！
　　 
　　我们的画风不对，我，和夏洛克，我们的画风不对！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必须解决问题！

　　首先是冷静。

　　小火苗噌噌噌。

　　——冷静不下来！！！
　　 
　　“夏洛克——”我伸出手做了个就此打住的手势：“现在我们不要吵——我要到我妈家住几天，咱们两个分开一段时间！”

　　一定要冷静！

　　霸王龙顿时飙泪：“就说为真提上裤子不认人！”
　　 
　　我：……
　　 
　　哭着堵在门口：“不准出去！不准去妈妈家！不准去找秃顶丑男人！”
　　 
　　这回是真的哭了，好桑心！
　　 
　　“为什么为真不把夏夏的话当真！为什么夏夏说什么为真都不相信！季为真是坏蛋！季为真表里不一，季为真讨厌！”
　　 
　　坐在门口，放声大哭！
　　 
　　哭的人愁肠百结。
　　 
　　哭得我鼻子都跟着发酸。
　　 
　　——为什么这么不讲理？为什么人的感情这么不讲理？
　　 
　　明明就是他错了！
　　 
　　双腿不受控制，走过去。

　　夏洛克任性，季为真反过来抱住他，擦他的眼泪鼻涕，轻声哄：“好了，夏夏不伤心，为真错了，为真不好，为真是坏蛋，为真……为真很软弱，为真……”
　　 
　　为真也会掉眼泪。
　　 
　　为真其实经常掉眼泪。
　　 
　　为真掉了眼泪没人管。
　　 
　　为真很害怕，为真已经很现实了，可是现实也没让为真有安全感。
　　 
　　为真时常感觉一个人！
　　 
　　为真什么都没有，为真也常常瑟缩，为真甚至不敢高声在人前讲话！
　　 
　　为真是个胆小鬼！
　　 
　　为真……为真……
　　 
　　……

　　唉，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