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V无尽之战》从云伴月

2、神国 一辆汽车直

　　一辆汽车直直穿过自己突然透化的身体，翻进了路边的绿化带。
　　这是继篮球架，高楼坠物，晴空霹雳后……世界第五次和自己对着干了。
　　若是在平日，没准还会马上拨急救电话吧
　　但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原因的纯夏现在理都不想理它们：说到底，这都是这个世界的错。
　　而且，刚刚已经在波函数反向塌缩的一瞬把驾驶员揪出来了。
　　“老是这么下去不行啊。”少女正苦恼着，思考支援系统侦测到这一讯息，立即在她的意识层深处罗列出一些现实可行的办法。
　　“预先歼灭一切威胁目标……别开玩笑，放眼望去我觉得可都是潜在威胁，这岂不是要消灭整个城市战略战术性欺骗……这个倒可以试试。”
　　接着她用支援系统做了个简单的逻辑推导：“如果世界本身认为我是不应该存在的，但我的目的是维持自身的存在，那么矛盾点在哪基于刚才发生的概率链打击强度水平都仅是针对普通人类身体强度，那可以猜测矛盾点仅在：存在与生存的定义差上，但维持我本身存在和让世界认为我并没有生存其实并不矛盾，那么……”
　　她向巴士站台的椅背上一靠：“据范环境特性开始重新自我塑性--暂定义为非生物性质，果然，我好像越来越奇怪了，算了，今天去向那家伙好好问清楚就是……”
　　下一刻，来自世界的恶意就此消失了。与此同时一辆没有车牌的巴士缓缓进站。
　　“上来吧，别人都到啦~”穿得和个司机似的布拉宁坐在驾驶座上招呼道。
　　“你这辆车无牌上路，不会你本人还无证驾驶吧”纯夏走到任姬旁的椅子上坐下。
　　“这问题已经被之前每个登车的人吐槽过了。”布拉宁轻叹一声：“反正这车平时并不在世界上任何一国营运，而且我本身也不会开车。”说罢放开了方向盘。
　　“感谢大家能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继续深化这次特别的合作……”他像个旅行团导游一样站起：“那么，大家昨天休息得还好吗？还是说有发生别的怪事吗？”
　　“不~好~”众人板着脸，拖着长长的调子--像是台坏了的电子琴。
　　“对此我很遗憾。”布拉宁耸耸肩：“但在量子灾灭解决前，恐怕你们得暂时将就下了。”
　　“果然整个世界都想杀了我!”麻里茉作出一副很委屈受伤的样子：“我都不敢睡觉呵!”
　　“那你也犯不着差点用形相干涉铲了一整条街啊…”布拉宁亦做头痛状：“不对，昨晚你的出力再高几个能级，地球自转轴就被你轰偏了好么？相比下几条街还真是小问题。你就不能和你机灵的学生一样，把自己伪装成没有活的无机物过么？”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某红发少女：“你什么时候这么机智了!”
　　纯夏无语掩面：“哎……我承认这是个疯狂的主意，但总比炸了地球好点吧”
　　“没事，这很有你的风格。”夕呼添乱道：“另外你终于开始动脑子了老师我很欣慰啊……”
　　“基于她把自己定性为无机物…我非常怀疑她还有没有脑子。”悠阳冷冷地甩下一句。
　　“真的吗!”任姬惊悚地看着自己同学，就差没变石雕了，之后一块块崩落下去。
　　“你的表现才更惊悚吧!”彩峰拣起某人的一块碎片：“快把自己拼回去不然我吐你身上。”
　　“大家!”布拉宁拍拍手：“我们扯远了……”
　　“说来，今天你又准备把我们弄到哪去”月咏不爽地瞪着他。
　　“这个嘛…”布拉宁按下了方向盘正中的大按钮，车子一头扎进一片炫彩空间中。
　　待周围的景物恢复至可辨其形的状态时，她们发现巴士正在一条宽阔的神道上行驶，穿过一座座硕大的鸟居，而在神道的同一高度则是无垠的云海和恍若海中孤岛的山尖。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鸟居其实个个带着金属的质感，而神道的每一段都由一座鸟居两底放出的力场维持着；在前方，造型有如名古屋或姬路城，但却更加高大复杂的个个城堡楼台组成了片宏伟的建筑群，在飞檐间悬着的条条丝线上系满了金铃银灯……
　　“终点站--高天原，到了。乘客朋友们请下车。”汽车电子提示音刚结束，整辆车就像漏了气的皮球似的皱缩下去，又像一层烟雾似的穿过众人，没入地面消失了。
　　“我……们在哪!”置身于幢幢古今交融的奇异建筑间，十个人几乎不想想信自己的眼睛
　　“刚刚不是提示了嘛，高天原呀，你们日本人应该不陌生吧”布拉宁指了指站台名。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个疯狂物理学者，没想到你还是个神学家…”香月夕呼走到布拉宁身前：“求你件事--你能把我可怜的常识都还给我吗？”
　　“高天原本身对你们而言不就是常识么？虽说现实的这个地方和你们的神话中不同……”
　　“那你带我们是来干嘛的，向神祈愿解决世界末日么？”夕呼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溃，于是干脆做好了三观毁灭的心理准备：坐在研究室和书房里畅想世界的无限可能是一回事，真的被人带进传说中的神国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真有许个愿就能帮人摆平一切的神，那我一个人来就够了。”布拉宁摆摆手：“但据我所知，没哪个神一样的存在会好心到无偿帮人实现愿望。开始传送……”
　　下一刻，十一人已身处这座天城中央塔楼的顶层，城市全貌尽收眼底。由中央巨塔四周的环路起，八条神道一路向外延伸直接天际。而刚刚所见的八座城塞则坐落于道途的夹角中。在楼宇间除了用于连接的短径天桥，还有分隔装饰用的庭院草木。在一些大型的神社和楼宇前-高有十余米，手执巨戟长刀的狰狞铠甲被不知名力量支撑着，静静地守卫着入口。无数宫灯凭空飘浮于空中，时不时一些奇异的形体会在亭台柱廊的夹缝中一闪而过……
　　“这……这……这里真的有神么？”任姬等一票人把脸贴在窗墙上几乎快看呆了：“啊！还真有!那个难道是木开花耶姬么？!那么……那边那个就是天香山命……哎干嘛啊……”
　　布拉宁把激动过头的任姬拖回来，又在尊人眼前晃晃左手：“这些东西我待会就给你们解释，但现在麻烦两位先回位置上坐下，谈完正事以后这里随你们来玩……”
　　待确定每个人都有在房间中的会议桌边就坐后，布拉宁轻咳了几声：“咳!那么我们接着昨天未解释的诸多事宜接着讲了，这个时空所面临的危机，想必大家都明白了吧”
　　一提到这个话题，气氛骤然严肃起来，众人默默地点头。
　　“那么，你昨天说的危机解决方法，还有我们身上这些近乎神迹的事，今天总该解释清楚了吧”悠阳单刀直入问道。
　　“当然，不过这会花点时间，我尽量简单明了地和你们解释吧。”布拉宁启动了桌上的什么设施，一个环形屏幕投射出来：“首先，你们要明白：我并不是出生于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我的故乡世界是另一个平行宇宙的地球，在那个地球我生活的时代以你们的公元记年法，大概是4857年吧……在那个年代，人类已经走出了太阳系的摇篮步入了真正的宇宙，同时，科技也达到了几乎与魔法，神迹无异的程度。”
　　“哦既然有那么好的世界，像你这种研究人员不好好待着，跑来我们这种落后得和原始人一样的时空干嘛”香月的脸上掠过一丝狐疑：“你不会是闯了什么祸逃难来的吧”
　　“对!我闯的唯一祸，我最不该干的事，就是天真地去寻找什么地外文明!”布拉宁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就因为我的愚行，招来了战争，带来了人类文明的衰退!”
　　“先生，请冷静一点，战争什么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的错呢？”麻里茉宽慰道。
　　“当时啊，人类已经向近五十个恒星系进行了移民，却任未发现有除人类外的智慧生物存在，于是，在SETI计划的后继组织——由我率领的异种智慧体探索计划组织，世人称为“布拉宁组织”的主导下开始了外宇宙的探索，目的是寻找地球外起源文明与适合人类的殖民地。
　　然后人类可以说是如自己所愿的方式见到了地球外起源文明——一种我们简称“HI”的异种智慧体，只不过，对方毫无说明便的对人类展开了攻击。于是人类还未开始交流便不得不为了延续自身的存活而开始了战斗，因为HI完全无意与人类对话，只是一味地发动攻击…”
　　“难道，你们也遇到了武在那个地球所见的入侵者”冥夜问道：“那些…什么地外起源种”
　　“我们的敌人要有那么好对付就好了…”布拉宁失落地低下头，随后放映了一段影像。
　　整个房间成为了星空，一小堆异于星体的东西在前方出现，但大家分不出它们的大小，因为周围没有其他可供比较的东西，而且敌人的形状太过单纯。
　　那是扁平圆盘状的东西，除了中央微微鼓起之外，没有明显的凹凸，表面滑溜异常。半透明的白色外皮底下可以看见蠢动不已的几何学纹路，形状不时变化。这些物体成群——以成千上万的集团横越黑暗宇宙，仿佛天生就是这种组合，整齐列队飞越与会者眼前。
　　“那就是我们世界人类的‘敌人’，正确来说是极小的一部分——只是其中一支攻击部队。”布拉宁解释道：“它们的科技水平超过了人类，战术与兵器完全也不同与那个宇宙人类现有的模式，在战争初期拥有了压倒性优势。因为要迎击通过四维空间以超光速飞跃宇宙袭来的敌人，普通的雷达和感应器根本追不上，而且它们的攻击方式，和人类常识中的那些什么射束武器弹道武器有本质差别，敌人的武器就是--形相干涉，因为它们是传说中的诸神。同样拥有这种力量的你们该明白通常的宏观物理攻击，面对它时有多无力吧”
　　“在看到任姬她第45次自杀未果时我就明白了。”香月插话道：“您继续……”
　　“在八成的星域于数年就尽数沦陷后，我们才明白敌人是根本不能用所谓的常理来对付的。所以，以一整个恒星系为诱饵，我们捕获了一些还算完整的敌方残骸，之后突破了从影响一维弦来干涉量子事件概率的技术，放到宏观而言：形相干涉。我们终于拥有了能与它们匹敌的力量，并很快研制了新的武器……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机械构装体的兵器，一种量子构装体兵器……”
　　整间房内的全息投影变了，纯夏和冥夜她们看到以一颗淡黄色的气态星球为背景出现了一个黑影，那是长着翅膀的长蛇，正是神话中所说的龙--有着锐角和直线所形成的攻击性轮廓。
　　“这就是布拉宁组织，这个由昔日自诩的和平使节组织化为战争机构后，为偿还自己的愚蠢和错误而做的赎罪--设计用来终结这场对人类的屠戮战争的最后王牌：其正式名称是泛环境迎击战用自由塑性兵器——ARFI·M4改良型龙机神，不但能利用形相干涉能力进行自我修复和组织化，也是第一个能将之转用攻击的武器。这是人类打造的弑神之剑……但……”
　　“但看来你们还是输了，不然你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乔治.布拉宁博士哟~”香月窃笑。
　　“对，在最后的太阳系战役中，用于指挥龙机神和其后继机--M5战天使部队的总控系统叛变了!我们的战术模式完全暴露了，我所在的轨道要塞也被击毁发生了爆炸，但我竟然在爆炸中去了另一个时空……”
　　“所以你就穿越来我们世界了对你们时空人类那遗憾的失败，我很报歉”麻里茉低声问
　　“不，你们的宇宙是我第二个到达的平行宇宙，我第一次抵达的那一个平行宇宙，很不幸人类也卷入了一场与外星文明的战争--与名为‘三体人’的另一个文明的战争，而且两者间的力量对比更加悬殊……人类尽力抵抗了几百年，之后彻底毁灭了……”
　　“难道是比刚刚所见的那些圆盘子更糟的存在”悠阳也彻底没了底气，话中带着颤音。
　　“那个文明仅用两个微粒子级别的超级计算机就让人类的科学发展止步不前，又只用了几个无人探测器就击毁了人类耗时百年才发展出的太空舰队，而我们甚至连敌人的主力舰队都没见过一眼!最后人类被全部赶到澳洲靠同类相食过活，我对此绝望了于是离开了那个宇宙……”
　　说到这，布拉宁走到麻里茉身前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神宫司女士，您的学生没有穿越去这两个世界真是天大的幸事啊！”
　　麻里茉泪流满面地回答：“在我看来不要穿越在自己的世界好好过活才是幸事耶”
　　“悲壮感人的往事讲完了么？”夕呼打断两人的煽情对白：“可没记错的话我们这个世界面临的危机也不小啊神通广大的布拉宁博士你不会打算继续败走麦城吧”
　　“对啊，你还没说你打算怎么拯救这个宇宙呢？你都不说明你的计划我们怎么协助你”月咏刚刚一直保持沉默，但她觉得现在终于是个自己能插上话的时候了。
　　“另外，我想问问我这奇怪的体质……”纯夏也找到了发问的机会。
　　“好，既然刚刚已经把帮助你们理解的辅助性内容讲完了，我就步入正题吧。”布拉宁辙掉了全息影像，柔和的阳光重回室内，让人产生了种久违的安心感。
　　“我昨天和你们解释过了，我的计划分为三个部分。”他接着上次的话题：“你们也知道白银武作为因果导体就像滩接着电源的水在漏电，所以我对你们进行了量子重构使你们有了因果绝缘力，这是名为‘地护’的隔离缓冲计划。第二个子计划名为‘天佑’，因为仅仅进行因果隔离可谓治标不治本，我们得彻底找出使白银武他成为因果桥的原因并解决它才行，必要的话包括去那个宇宙对他提供各类援助。第三个子计划叫‘神遣’，这是作为前两个计划都失败的备案，如果我们没能成功阻止量子灾变，那就要力求把损失降到最低--所以我们必须彻底毁灭那个什么地外起源种所属的文明。这三个计划要同时进行，这就是我的方案。”
　　“我还以为你能像某漫画角色一样从口袋里掏出点神奇的玩意解决问题呢？”夕呼直翻白眼：“就算有领先我们4000年的技术你也不过如此么？”
　　“就算机器猫里，遇上真正问题也是解铃还需系铃人啊！”布拉宁对香月的态度无奈了。
　　“对于担当因果隔离带一事我们可以接受，因为不这样冥夜大人就会有不可避免的危险。对于协助调查武他成为因果桥的成因一事我们也可以尽量，但……消灭另一个世界的侵略者一事，我绝不同意这种让冥夜大人的生命陷入危险的行为……”月咏态度坚定地否决。
　　“如果是为了他，其实我怎样都……”冥夜赶忙表明自己的态度，与女仆划清界线。
　　“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像武那样也来三年学开机器人啊……”
　　“大家静一静!”布拉宁忙维持秩序：“看来你们最担心的是神遣子计划，也是，对于一直生活在和平中的你们而言恐怕连开枪都是难以想像的，但很不幸这才是宇宙的常态。为了消除你们的疑虑，我就和你们简要分析下第三计划吧……关于以我们的方式歼灭那些东西……”
　　布拉宁调出了取自白银武记忆的几段影像：那是在那个疯狂残酷的战乱世界，由人类制造的钢铁巨人正和潮水般涌现的异形活物战斗的场景。
　　“相信大家昨天已经看过了，在那个世界的人类是凭借这种名为战术机的机甲兵器，配合轰炸机和火炮坦克部队与那种名为Beta的入侵物群战斗的，这种兵器，就你们来看实战作用如何你们客观评价一下。”
　　“从那个世界的人类技术水平和那略偏的科技体系分析，战术机的开发几乎是必然选择”香月夕呼作思考状：“因为纯地面部队无法突破敌方源源不绝的庞大军阵，而空中打击和弹道武器则几乎完全会被名为光线级这种东西完全拦截掉，所以才需要战术机这鸡肋去深入敌后九死一生消灭敌方的激光防空单位，让轰炸得以展开才能平衡巨大的数量差……但……”
　　她换了口气接着说：“但就空气动力学和作战效率等众多方面而言，战术机这种东西其实都是低效还昂贵的玩具，其实只要有反光率更高的材料--我们这个世界就已经有几种反光率高达99%的材料了，用这类材料制造镜面装甲再辅以散热器就能解决的问题，那个世界却由于科技发展方向不同无法实现，而被迫采用更不经济的方式--比如战术机与金属云对抗敌人，一直用不经济的方式去消灭敌人的大量消耗炮灰，才是那个世界人类的败因。”
　　“简单而言，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而已呢~”麻里茉总结。
　　“对，就如你们看到的，什么巨大的机器人拯救世界终究只是个存在于故事和游戏中的浪漫童话，真造出来了也就是个大一号的炮灰而已。”布拉宁毫不掩饰脸上的鄙视：“人形最大的优势在于制造和使用工具，但战争兵器本身就是工具了，还要做成人形让工具去使用工具中间造成的能量浪费简直可怕啊，另外也绝不经济高效……而且……”
　　布拉宁给了战术机这武器毫不容情的最后一击：“作为一名经历过两场星际战争的人，我可以断言，对于一场发生于两个不同文明间的战争而言，战术机这东西的作用，无异于石斧石枪能在一场核战争中起的作用一样：有它没它都一样。”
　　“而那个世界人类的另一败因，就是在战后忽视了基础理论的发展而光顾搞什么实用科技。这看上去成效巨大立杆见影：哦~我们飞快登月了，上火星了……但实际上是退步。”布拉宁顿了顿：“比如成吉思汗的骑兵，攻击速度与二十世纪的装甲部队相当；北宋的床弩，射程达一千五百米，与二十世纪的狙击步枪差不多；但这些仍不过是古代的骑兵与弓弩而已，不可能与现代力量抗衡。基础理论决定一切，而他们，却被回光返照的低级技术蒙住了眼睛。躺在现代文明的已有成就中自我陶醉，对即将到来的决定人类命运的终极决战完全没有精神上的准备。所以连个反激光装甲都造不出……”
　　“…………”众人陷入了沉默，确实--和两颗就锁死人类科学发展的超微计算机，几个就全灭人类舰队的外星探测器，或是几年就攻陷了几十个恒星系的超存在比……你不管用的是战斗机也好战术机也罢，对于星际战争的尺度而言那就远不够格了。
　　“也……也不用完全否定吧”任姬插话道：“那里的人类也靠它争取了不少时间嘛。”
　　“放在地区局域战场它还有那么点作用，但再放大点到洲级战场它一样：颓!”布拉宁浇灭了她最后一点萝卜梦：“我之所以这么彻底否定它，就是为了避免你们以后走进思想误区。”
　　“既然战术机没用，我们这世界也没有什么有效武器……”千鹤刚说到一半就打住了。
　　“那可真不一定。”悠阳打断她：“昨天据布拉宁先生所说，他赋予了我们形相干涉能力以对抗因果紊乱，所以对我们进行了量子重构。今天又说他制造过的东西只有龙机神这种量子构装体宇宙兵器才有形相干涉能力，大家……明白了!”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本身就是兵器，还是宇宙战级别的兵器……”麻里茉秒懂而香月一直笑而不语，过了一会麻里茉陷入莫大的恐慌：“这太可怕了!我不要当人形核弹啊！”
　　布拉宁望向冥夜，纯夏两人：“你们刚刚的问题有答案了，感觉如何”
　　“形相干涉式爆钻银河重拳!！！！！！！”
　　“波函数坍塌式-皆琉神威--居合！！！！！！！！”
　　随着响彻神国的轰鸣，中央高塔楼的四分之一就此蒸发了。
　　从异相空间转置出的布拉宁抱头看着这场面：“还好这儿是异空间，如果你们直接在外界这么玩地球很可能直接进入下一个冰期啊！宇宙战武器不能乱用啊！”
　　“冥夜大人，鉴大人，没必要和变态较劲。”月咏小姐把两人拖走后给了布拉宁档部狠狠一记：“对付变态这才是正确方法……”
　　布拉宁很识趣地倒了下去，就先让她们乐一乐吧……他想。
　　一刻钟后，简单修好的大厅与重新安静下来的众人。
　　“看来你们都已经接受了自己被改成宇宙战级兵器的事实了，那我就简单介绍下你们的机型，功能什么吧……”布拉宁忍痛保持微笑。
　　“可为什么非得是兵器不可……”麻里茉依旧觉得难以接受。
　　“那是因为我能做出的因果绝缘体只有这一种，要不是因为时空级灾变我也不可能把这种顶级战斗力浪费在你们身上啊……”
　　“原来龙机神已经是你的顶级战力了”香月合上眼：“这么一来你要我们参加神遣计划确实说得通了--你是要充分利用一切么？不过我觉得你把这力量给另一个世界军人化的我们或许才更好，如你所见--我们是群连枪都没打过的平民和学生，你却指望我们去打宇宙战这不是浪费宝贵战力么？”
　　“这点上你想错了。”布拉宁纠正她：“恰恰相反，如果我把这力量给那个世界的你们，才是最大的浪费--因为那边的你们对战争的思维已经永远定型在了狭隘的地面战上，而且战场最多几十公里上百公里来去。要她们理解跨度几千上万光年的宇宙战场是极难的：因为她们有思维定式，而且卫士的那一套在宇宙战场也完全不适用。相反，还没有什么战争经验的你们虽是白纸一张，但可塑性强。毕竟宇宙战争和星球战场是全然不同的两个概念，而龙机神它虽然也是机动兵器，但它的战场定位不是冲锋陷阵的坦克，而是用来对敌人造成一击毙命威胁的核潜艇，总不能把这种战略力量交给一群近战狂吧”
　　“原来如此，一开始就把我们当撒手锏的么？我喜欢这种挑战智谋的安排……”
　　“那么我接着介绍点基本技术信息了。”布拉宁挥手示意安静：“你们虽然也是ARFI型机，但却是M4-龙机神和M5-战天使的次世代发展型，最大的改变在能源系统采用了四维空间衰变核：由四维微粒向三维衰变供能，以及第一、二级神遣形态，也就是战斗形态外部使用了SIM（强相互作用力）外壳，还有中枢的形相干涉控制和维度控制及人格信息区等所有要害使用了单质子制成的超微计算机-阵列，这就是我所说的那俩就锁死人类科技上百年的玩意，最后是搭载了威力更大的毁灭性武器--所以性质由防卫用的迎击型兵器转为了主动攻击的进攻型兵器。你们这一代的全称为泛环境歼灭战用自由塑性兵器，有效作战维度为3~4维，分为S6型龙机神与V7型胜利女神型两种。其中S6与以前的M4一样侧重于泛用性，单机性能均衡。V7则与M5战天使一样设计为双机配合作战-重炮的武神型与辅战的精神控制的文神型优势互补，但性能上有所偏重就没S6那么平衡了。另外昨天我是全权让计算机分析你们每人适合改造的机型的，所以你们实际情况我不大清楚，要不作为兵器自我介绍下我这就给你们解禁资料区全机能，昨天没敢向你们完全开放你们各自的资料库和操作权，怕你们的人格受损崩溃……不过现在该没问题了……”
　　“为什么，总觉得这么说怪怪的……”纯夏嘀咕。
　　“要不，两位老师你们组织下，或开个头什么……”布拉宁摊手……
　　“好吧好吧……”夕呼抬手把一个三维投影丢到桌正中，那是个恍若卸去了人体四肢再把躯干拉伸后的金蓝色人影，其轮廓显得凹凸不平，宛如穿着某种奇怪的铠甲，还伸展着六片绽放光芒、足有身体数倍长的羽翼。然而其身侧下却悬浮着两个扭成莫乌比斯环带状的卷轴：“我是文神式V7型机--八意思兼（神），这是我的第二阶神遣形态。我的主武装是微粒子计算机库（神代记），防卫武装是两组二联装形相干涉束武器--天之伽久矢，另外就是SlM外壳和形相干涉防御场…我说布拉宁你起名别这么神棍好不”
　　“我……我的是这个……”神宫司也放出了一个投影，这个比夕呼放出的那个略厚实些，整体呈银与酒红相间色，而且没卷轴什么花哨结构：“武神式V7型--建御雷（神），主……主武装是拟真空衰变发生器--轰雷建御雷，辅武装有两组神使长枪单装形相干涉束和两组双联高能粒子炮……防御上和夕呼老师一样哦~哎要不以后我们组队吧……”
　　悠阳抛出了一个长龙状投影--这东西兼具东方与西方龙的特质：“龙机神S6型--淤加美（高龙神），星区广域压制战特化，主武装为超弦波广域电子制御器--天津三日星，以及单质子零维展开--一个微黑洞：暗牙黄泉津。防御性武装好像和上面两位差不多我就不多赘述了。”
　　之后是千鹤：“文神式V7型--黑雷，主机能为量子波发射的思维钢印广播--神谕，防御武装上和夕呼老师一样……”
　　冥夜清清嗓子，放出一个暗金与深黑相间的长影，一条玄龙，但细部却与神话中不同：
　　铠甲般的东西在皮肤各处合为一体，没有长着利爪的肢体，但背脊到尾巴长着八张薄薄的锐利凸起物，形状令人想起某种长剑，与其说是为了翱翔天际的羽翼，更像是为了劈开天空——宛如用力扯开的鱼鳍。
　　此外……岩石削成似的粗犷头部中央，三只红眼绽放着火焰般的光芒，长及龙角的龙须飘动时好似一个真正的活物。
　　“S6型龙机神，重点目标区强袭用特装机--夜刀神。”她缓缓说道：“主攻方式是物质波函数制御武装--天羽羽斩，副武器是传统的空间爆缩攻击。防御装备上是局域形相干涉和SIM材料外壳，镜像物质弹（反物质）……”
　　彩峰也捏了个投影出来：“V7武神型--折雷，主武装是一种时间静滞场投射器：无兆铃。是种攻防兼备的装备，所以削减了形相干涉的防御性而转向更多的进攻运用……”
　　纯夏放出的投影，与其说是长龙不如说是凤凰：“S6型龙机神，星区广域压制战特化机--八咫乌，核心武器是广范围抵消原子间结合能的弦震波产生装置：白阳八咫乌。副武装与防御和悠阳小姐差不多……”
　　“V7文神型……型--伏雷”尊人听上去有点中气不足：“主武器是用激发敌方神经活动产生幻像而扰乱敌正常行动的--人生走马灯。防御武器就是标配了……”
　　“V……V7武神型--若雷。”由于任姬的说话声和蚊子叫差不多，大家不得不全静下才能听清：“核心装备是以SIM材质构成的质量点，或者光粒武器--金刚杵。因为以接近光速飞行的质量点由于广义相对论原理质量会接近无限大，所以当其撞击目标恒星时……老师!我不敢再说了，这真的好可怕的说!”
　　“没事了，你已经把最可怕的说完了。”麻里茉给了她一个鼓励的拥抱。
　　最后是女仆月咏：“S6型龙机神--重点目标强袭特化型，代号烛阴。主机能是由四维向三维进行打击的跨维攻击--梦之刀……冥夜大人如果您执意要上战场就由我代您去吧！！！”
　　“你什么时候能代表我了的？！”冥夜不爽。
　　啪啪啪……香月夕呼拍手大笑：“哈哈哈哈！这可真是灭世级兵器大集会啊！那么，先生，你是打算让我们这些出手轻则炸平地球重则毁灭星系的战争外行去拯救世界么？你不会是专门给自己添堵找虐的抖M吧如果说武去的那个世界的入侵者穷凶极恶，那我们的这些武器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你这么肆意利用宇宙规律不怕遭报应么？”
　　“报应这种东西真来时用实力巧妙地避过去就是了。”布拉宁无所谓地哼了声：“就像我让你们避过量子灾害一样……真正的强者才不会被虚无飘渺的命运什么左右呢!”
　　“可我们的目的只是拯救两个地球吧”麻里茉也觉得无语：“使用这种星系级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不是用力过猛了打几只蚊子也犯不上用高炮和导弹吧”
　　“非也，非也。”布拉宁直摇头：“你们得意识到，虽然武器落后还节节退败--但那个平行宇宙的人类确实在进行星际战争，当然这是个常见的一边倒碾压局。但你们觉得那种移动马其诺防线就是敌人实力的全部了我看只是大海中的一滴水吧而且宇宙战一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知道战场的血腥味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敌人比如HI或三体人那种在如此险恶的宇宙中既然我们有真正的太空武器，为什么不用”
　　“就不能试着和它们交流或者对话什么”悠阳也对自己的黑洞炮心悸不已：“那个世界的人类或许是因为技术不足吧但我们现在有领先时代4000多年的技术没准能行……我觉得如果能互相理解……”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就讲讲在我上一个去的世界，人类以自身几乎全灭为代价总结出的宇宙文明图景好了--这是在大部分不同形态的宇宙文明间通用的法则。”布拉宁摆手：“首先是两条放在地球都适用的基本公理：一-生存是一个文明的第一需要，二-文明不断增长和扩张，但它可及范围内的物质总量却保持不变。这两点但凡有历史常识的都明白吧”
　　“没有异议。”众人点头赞同。
　　“这是我们下面要说的，那么……”布拉宁说着就后退了几米，“我们得拉开点距离。才更有太空的感觉。”然后，他使厅堂笼罩在了一片漆黑中，只有自己身前的一盏小灯，与悠阳她们一行前的另一盏灯光遥相呼应。
　　“好，为了说明问题，现在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最简洁的宇宙文明模型：这两个光点就代表两个文明星球，整个宇宙只由这两个星球组成，其他什么都没了，你们把周围的一切都删除。怎么样，找到这个感觉了吗？”
　　“嗯，这感觉在这种黑地方比较好找。这模型也简洁明了。”麻里茉承认。
　　“现在我们分别把这两个文明世界称做你们和我的文明，两个世界相距遥远，就算一百光年吧。你探测到了我的存在。但不知道更详细的情况，而我完全不知道你的存在。”
　　“一百光年确实是个很长的距离”夕呼应合道：“但也不是理论上都不可跨越的。”
　　“下面要定义两个概念：文明问的善意和恶意。”布拉宁继续：“善和恶这类字眼放到科学中是不严谨的，所以需要对它们的涵义加以限制：善意就是指不主动攻击和消灭其他文明，恶意则相反。”
　　“这是最低的善意了吧？”冥夜也在跟着思路，这点常识她也不至于没有。
　　“你已经知道了我这个文明在宇宙中的存在，下面就请考虑你对于我有什么选择。请注意，这个过程中要时刻牢记宇宙文明公理（即：一、生存是文明的最根本需要。二、文明不断增长和扩张，但宇宙中的物质总量保持不变。），还要时刻考虑太空中的环境和距离尺度。”
　　“我选择与你交流？”任姬弱弱地问了声，她觉得在暗中突然不怯场了。
　　“如果这样做，你就要注意自己付出的代价：你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布拉宁提醒。
　　“是，这在宇宙中不是一件小事。”夕呼重拾她严谨的科学态度。
　　“有各种程度的暴露：最强的暴露是使我得知你在星际的精确坐标，其次是让我知道你的大致方向，最弱的暴露是仅仅让我得知你在宇宙中的存在。但即使是最弱的暴露也有可能使我搜索并找到你。既然你能够探知我的存在，我当然也有可能找到你，从技术发展角度看，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可先生，我可以冒一下险与你交流，如果你是恶意的，那算我倒霉；如果你是善意的，那我们就可以进一步交流，最后联合成一个更大的善意文明。”悠阳道。
　　“好，煌武院悠阳，我们到了关键之处。下面再回到宇宙文明公理上来：即使我是善意文明，我是否能够在交流开始时就判断你也是善意的呢？”
　　“当然不行，这违反第一条公理。”她又矢口否认。
　　“那么，在我收到你的交流信号后，我该怎么办？”
　　“你当然应该首先判断我是善意还是恶意，如果是恶意，你消灭我；如果是善意，我们继续交流。”
　　布拉宁那边的光点忽明忽暗，显然是他站起身来踱步，“在地球上是可以的，但在宇宙中不行，下面我们引入另一个重要概念：猜疑链。”
　　“继概率链后又是猜疑链”纯夏对此很无奈：“我才刚刚想明白概率链耶~”
　　“...辛苦你了，我们继续：如果你认为我是善意的，这并不是你感到安全的理由，因为按照第一条公理，善意文明并不能预先把别的文明也想成善意的，所以，你现在还不知道我是怎么认为你的，你不知道我认为你是善意还是恶意；进一步，即使你知道我把你也想象成善意的，我也知道你把我想象成善意的，但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怎么想你怎么想我的，挺绕的是不是？这才是第三层，这个逻辑可以一直向前延伸，没完没了。”
　　“我懂你的意思。”悠阳说：“其实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也差不太多……”
　　“这就是猜疑链。这种东西在地球上是见不到的。人类共同的物种、相近的文化、同处一个相互依存的生态圈、近在咫尺的距离，在这样的环境下，猜疑链只能延伸一至两层就会被交流所消解。但在太空中，猜疑链则可能延伸得很长。不光是因为距离跨度，更因为不同的文明从生物学到社会形态的巨大差异，可能比人类社会与珊瑚虫群落的差异更大。”
　　“这就是说，不管你我是善意文明还是恶意文明，结果都一样？”尊人倒吸一口冷气。
　　“是的，这就是猜疑链最重要的特性：与文明本身的社会形态和道德取向没有关系，把每个文明看成链条两端的点即可，不管文明在其内部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在进入猜疑链构成的网络中后都会变成同一种东西。”
　　“可是如果你比我弱小很多呢，对我没有威胁，这样我总可以和你交流吧？”彩峰问。
　　“也不行，这就要引人第二个重要概念：技术爆炸。我们还以地球为例：人类文明有五千年历史，地球生命史长达几十亿年，而现代技术是在三百年时间内发展起来的，从宇宙的时间尺度上看，这根本不是什么发展，是爆炸！技术飞跃的可能性是埋藏在每个文明内部的炸药，如果有内部或外部因素点燃了它，轰一下就炸开了！地球是三百年，但没有理由认为宇宙文明中人类是发展最快的，可能其他文明的技术爆炸更为迅猛。我比你弱小，在收到你的交流信息后得知了你的存在，我们之间的猜疑链就也建立了，这期间我随时都可能发生技术爆炸，一下子远远走在你的前面，变得比你强大。要知道在宇宙尺度上，几百年只是弹指一挥间，而我得知你的存在和从交流中得到的信息，很可能是技术爆炸最好的导火线。所以，即使我仅仅是婴儿文明或萌芽文明，对你来说也是充满危险的。”
　　悠阳和冥夜等人看看远处那团微光，又回看自己身前的光团，“那，我只能保持沉默了。”
　　“你们想想这对吗？”布拉宁继续引导她们的思维。
　　悠阳说：“也不行，如果你比我强大，既然我能发现你，那你总有一天能搜寻到我，这样我们之间就又出现了猜疑链；如果你比我弱小，但随时可能发生技术爆炸，那就变成第一种情况了。总结起来，一、让你知道我的存在；二、让你存在下去，对我来说都是危险的，都违反第一条公理。”
　　“悠阳阁下，你真的是个头脑很清楚的人。”布拉宁表示赞许。
　　“这么点简单的逻辑推论，我在开始还是能跟上的。”
　　布拉在黑暗中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无奈地长叹一声，才说：“阁下，不是什么开始，我们的推论已经结束了。”
　　“结束？我们什么也没弄出来呀？你说的宇宙文明图景呢？”
　　“你在得知我的存在后，交流和沉默都不行，你也只剩一个选择了。”
　　在长时间的沉默中，两个光点都熄灭了，没有一丝杂音，黑暗在寂静中变得如沥青般黏稠，把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最后，当室外的阳光重归此室时，布拉宁只见在坐的每人都面如死灰，就像一座座石雕一样。
　　“混蛋……可恶……只能选择战争么？”十人异口同声地以颤音漫骂：“真他妈的黑啊！Fuck！”
　　“把你们的这种选择外推到千亿颗恒星中的亿万文明上，大图景就出来了。”布拉宁点点头说。
　　“这...也太黑了吧...”任姬觉得自己快被吓哭了，但欲哭无泪。
　　“真实的宇宙就是这么黑。”布拉宁伸手挥挥，像抚摸天鹅缄般感受着黑暗的质感，“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像幽灵般潜行于林间，轻轻拨开挡路的树枝，竭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儿声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必须小心，因为他本身也是别的猎人的猎物。如果他发现了别的生命，不管是不是猎人，不管是天使还是魔鬼，不管是娇嫩的婴儿还是步履蹒跚的老人，也不管是天仙般的少女还是天神般的少年，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之。在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将很快被消灭：这就是宇宙文明的图景。而不少人类还乐呵呵地想去寻找什么外星文明，天真幼稚地用自己的道德和思维去揣度别的猎手，并把这些凶残的猎手美化成自己认为的样子……就像以前的我……多么的愚不可及啊！”
　　“自从侥幸穿越拣了条命后我就一直在反思：当时我为何会失败……战争为什么失败。”布拉宁的声音亦因激动而震颤：“后来我终于发现了--不论是我原先生存的世界，还是之后那个，甚至是你们的朋友白银武去的那个宇宙，人类面对来自外星文明的威胁一直在走被动防御的错路!但真正的宇宙战争就像猎人之间的博弈--被发现之日即是被毁灭之时。而且不同文明间的战争最后绝无平手一说，战争必以胜者彻底消灭败者告终。所以，我纠正了自己设计上的失误：S6型龙机神与V7型胜利女神不再会是憋屈的什么迎击武器，而是……”
　　“而是用来毁灭其它文明的杀戮机器……”香月夕呼长吁出一口气，接着无神地合上了双目：虽说先发者制人在地球也很常见，但宇宙文明间的竞争之残酷还是超乎她的想像。
　　“我所知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们了，以后怎么行动你们自己判断……我尊重你们的自由”
　　“……如果…真如你所言，我们还能有什么选择!”麻里茉忍不住爆发了：“除了毁灭每个我们遇到的地外文明，或是被毁灭……还有别的选择吗!………………我一直以为文明是宇宙的奇迹，结果毁灭才是其常态，我，我……哎……到最后连我自身都在变成死亡，世界的毁灭者。”
　　“对不起，你们可以尽情记恨我，如果这能让你们觉得好受点。”布拉宁沧桑地蹲下身，点上一支烟：“这真相太残酷，没让你们做好准备就直面它是我的罪过……但宇宙不是童话”
　　“其实我觉得你如果不和我们说这些，仅仅是命令我们去炸掉几个星系我们还会好受些，那样我们至少还能有个切实的记恨对像，而不用像这样去怨恨整个宇宙呢…”夕呼走到布拉宁身边问：“这个世界，真的已经毫无希望了么？”
　　“不，希望还是有的。”布拉宁像个斗士般站起身：“但希望不会是宇宙白送的馅饼，而是要靠自身的力量和奋战去争取!哪怕是从别的文明身上强夺过来……但也终归是有的啊……”
　　“抱歉，刚刚我太激动了…”麻里茉走来道歉：“不过我知道，布拉宁先生你是个好人，不然这些世界的真相你是绝不可能告诉我们的……所以说，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免于使这个世界被莫名毁掉的话，我想我和我的学生们都是愿尽微薄之力的，另外夕呼老师一定也一样，别看她平时好像很冷谈还毒舌，但其实还算个正直的人……还有，作为一条宇宙级核黑鱼，总有能帮上忙的事的，哪怕是要我去炸了银河系，只要能拯救这个世界我们也会去做的所以……”
　　“你们自己不放弃希望比什么都强。”布拉宁说：“我会竭力辅助你们的。”
　　众人重新振作精神：“感谢滥好人博士的友情援助啊！”
　　“这不敢当。”布拉宁尴尬地笑笑：“而且有能力解决这次危机的说到底是你们，而我不过尽己所能给你们所需的力量和建议罢了。而且嘛，地护计划我们能做的已经完成了，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天佑就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毕竟了解白银武的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你们了……至于神遣计划，我今天先和你们说个大概吧……”
　　十人马上正身坐好，一丝不苟。
　　“没必要这样……”布拉宁故作轻松的一笑：“你们现在的记忆学习能力可都是超级计算机级别的，我讲的东西你们的资料库中自己也可以检索嘛，只不过这么大把年纪了多少会犯饶舌的毛病还见谅啊……那么，我上次说过了，神遣计划旨在彻底摧毁beta所属的敌对文明吧”
　　“对，现在我对此毫无异议。”悠阳点头。
　　“那么主要的战略方针和布署如下：”布拉宁调出了一些图像：“首先，我们所处的这个宇宙在太阳系中没有对立文明，而且还保有我以前建设的不少防御设施，是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所以本宇宙将作为行动的大后方，因为我是两个世纪前就来到你们的这个宇宙了，所以我在全世界的陆地，海洋，天空以及不少宇域都建有永久性或机动性基地，而以下基地将对你们永久开放，任君使用……”
　　“比如说……这座高天原”任姬问：“你说随我们来玩难道是指……”
　　“对”布拉宁说：“对你们永久开放的基地有出云总部，浮空城塞高天原，浮岛要塞瀛洲与岱舆，还有月面城--月之都。这是你们作为后方的总部，而你们在那个宇宙的行动基地我也用界门传送过去了：分别是人工机动浮岛--蓬莱，以及位于那片时空月球背面同步轨道的星际要塞--天之御柱，分别作为在地球与宇宙中活动的基点。上述设施对你们完全开放。”
　　“竟然都准备得这么周到了!”
　　“至于战略方针，我们将依照黑暗森林理论的原理--平时尽全力进行战略隐蔽，一旦发现敌对文明主体，先封锁其科学发展并进行渗透破坏，之后就在‘月读’战术云计算网络的指挥下，以S6与Ⅴ7型机为主力对敌对文明发动彻底的灭绝性打击，在局部星球的地面战场布署一些战术作战单位作为微调补充。简单讲就是以大规模破坏性武器的运用为主体，辅以干细活的战术武器的安排，要做到发现即摧毁。另一方面，我们也要利用那个世界的部分脉冲星建造那里的天照---泛宇宙引力波与中微子广播系统，如果必要我们也要借刀杀人：通过公布敌对文明的准确位置坐标来让它们暴露在宇宙中所有文明面前，这叫黑暗森林打击……”
　　“很好很强大，这才是真正宇宙尺度战争应有的样子。”夕呼满意地说：“看来你能自称经历两次宇宙战争……总还是有点真货的嘛”
　　“下次会是近期最后一次会议啦！预定于明晚在月都举行，届时我就不来接各位了，你们也可趁此机会体验下翱翔星海的感觉……”布拉宁作挥手道别状：“我想今天大家都累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如果还有余力就展开天佑计划工作，祝好运……”
　　无人驾驶的巴士载她们离开了传说中的高天原回到了车水马龙的人类世界，此刻城市已然入夜：地上的辉煌灯火似与漫天繁星呼应般，汇成光流明山……
　　然而车上的众人此时只想击碎群星，让夜空永远属于城市的灯火……
　　宇宙终将为自身孕育的黑暗所吞噬--这亦是因果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