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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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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预想的事情没有发生,因为做了充分准备,乔斯林上午的进度很顺利。
中午还留了2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为傅南栖提供了单独的休息室,还为提供了几间会议室,供其他工作人员午休。
末末快感动哭了。进圈两年,过了两年原地休息、随时待命的日子,末末还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在剧组时,导演恨不得在南哥身上上根发条,让他24小时保持运转,南哥经常片场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着,她也要跟着被压榨,掉秤掉的厉害,现在体重都不过百了,她爸妈看了都要心疼他们曾经花钱一点儿一点儿给自己养的那十几斤肉。
末末一手举着着肥嫩鸡腿,对着她老板的背影开始闭眼做法,口中默默念道:南哥和乔斯林千万不要解约,我爱这样的品牌霸霸!
正要推门出去的傅南栖注意到末末的单手作法,失笑摇摇头,现在的孩子,一天天奇奇怪怪的。
从洗手间回来的路上,傅南栖路过一间会议室时,看到了顾希言。
她正背对着门口,手上拿着笔和本子,埋头专注地在画稿,手边还放着一份午餐和一杯咖啡,午餐看样子没有怎动的样子。
她执笔用洗炼和恰到好处的笔触,挥洒自如地画着自己脑海中浮现的美妙灵感,侧脸可以看出她沉稳的神色和眼神中透着的胸有成竹,她周身的空气都因为她的专注而缓慢下来。
傅南栖的经验告诉他:专注,来源于热爱。
那小西其实很喜欢设计吧。
傅南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下她桌上的午餐,还是缓缓放下了想要敲门的手,没有进去扰乱那一室的宁静。
他靠在门框上注视着她,此刻他被里面坐着的女人吸引了全部心神。他也清楚地知道,那是站在时尚界顶端的设计师顾希言。
此时会议室里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走着的声音,她下笔越来越快,那声音从流畅到轻快,像在演奏着某种只有她才懂的乐章。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西凝神工作时的样子,但当时她在做站姐时,他就发现她的专注力高得惊人,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平庸。
看着她手中晃动的笔,他突然想到刚才末末手中的鸡腿,意识到她今年和末末是一样大的。
末末虽然工作能力毋庸置疑,但是他仍将末末看做是心性尚未成熟的孩子,但是他对小西……
突然,一缕滑落的发丝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缕发丝随着小西的动作,从她发卡中偷偷跳脱出来,顺着她光洁的侧脸悄悄滑落,凌空轻轻晃动,却晃不动她那专注于纸上的目光。
傅南栖的手指却动了动,他想上前帮她撩起那一缕打扰她的发丝。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傅南栖看着顾希言的侧影,握拳抵住唇角露出一个笑容,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眉眼都弯了起来。
他见到的小西,总是对着周围的事物都保持着旁观的淡漠神情,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吸引她驻足,除了他。所以,他坚信自己对小西来说是特别的,傅南栖起初以为这样就很好。
但现在的顾希言,有着自己热爱的事业,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做自己的王,他觉得这样充满魅力的顾希言也让他怦然心动。
他看了半晌,悄悄替她掩上门,朝休息室走去。
当傅南栖在休息室找到何幕时,他正在和末末讲述他家老板在巴黎的事迹,顺便想从小孟那里套一套话。
休息室里回荡的都是他的单口相声:
“就去年,我们本来已经和美版《Vogue》约好了九月封面,九月刊多珍贵啊,就有一家品牌联合一位在美国非常有影响力的明星想截胡。我们老板一个电话打到《Vogue》主编卡琳那里,嚯,《Vogue》当天就回绝了那边。”
“不过,后来老板在Vogue举办的慈善晚会上,以五百万美金拍下了那个品牌的一款高定礼服,给足了举办方和品牌面子。当晚身为主持人的卡琳主编站在台上,当场给老板比了个心,这可是名场面呢!”
“哎呀,不用谢。法国的作息时间就是这样,我们团队原本在巴黎的时候就是在12点-14点之间是不接受任何工作的。”
“不过我们老板是不午休的,一年365天她除了其他事务外,平均一天还能出4-5张手稿,废稿率级低,堪称服装设计师界人形印稿机。对了,今天新款上绣着的J字logo也是她亲自设计的。”
“乔斯林3月份刚出的财报你们看了吗?去年一年的净利润增长了64%,听说启星那边特别满意。不过老板去年累得都住院了,她现在还有胃病,时常低血糖。”
傅南栖起先只是含笑听着,在最后这句时,他只觉一阵细细密密的痛感涌上心头。
过去的两年,她不知道多少个日夜都是像刚才那般,独自一人沉浸在工作中,只有一杯咖啡伴着她。
他记得小西是有慢跑锻炼的习惯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抗相机跟自己一整天也不会疲惫,现在却有了胃病,不难想象她这两年是怎样的忙碌。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可可西里顾瑾言的那通电话,他记得顾瑾言当时很担心对方的身体。
现在想起来,她应该是打给小西的。
傅南栖心口似是被棉絮堵塞了一般,好似轻飘飘的,但是又层层叠叠着压在他心上。
他垂下眼帘,缓缓吐了口气,推门朝末末走了过去。
*
下午2点,尼克·林德伯格带着自己的摄影团队来到了搭建好的摄影棚。
尼克年少成名,现在也才30岁,除了极具才华外,他还拥有一张英俊的脸,就算作为模特出镜也毫不违和,这让他在时尚圈乃至娱乐圈都备受追捧。
这位国际知名的摄影大师显然和顾希言很熟悉,他见到顾希言时登时满脸笑容,上来对着她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这还是傅南栖第一次见到小西和一个年轻男人如此亲密,这个画面对他的冲击让他一时竟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在一旁看着男人放在她背上的手,那双常含笑意的眼睛此时已然眯了起来,眼中虽然笑意不减,挨着他站的何幕却敏感地感受到了他周身散发的丝丝寒意。
何幕眼睛一转,就非常有眼色地给开始他解说:“这位算是老板的师兄。”
傅南栖挑眉:“师兄?”
“对,我们老板不是帕森设计学院毕业的嘛,她当时参加了学校的摄影社团,圈外人可能不知道这个社团,实际上毕业于帕森的著名设计师几乎都出自这个社团,他们毕业后还经常回社团授课,据说我们老板当初可是社团的团宠呢。”
团宠吗?
直到开拍之前,傅南栖低头看着正在附身为自己调整衣角的顾希言,心里还在想这件事。
在自己遇到小西之前,她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应该也很幸福吧?
那她是怎么样发现自己的呢?又为什么突然来到自己身边呢?
这些原本他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却在他发现自己的感情时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而他对答案此毫无头绪。
顾希言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发现他看向自己的视线。
在她完成调整想站起身时,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耳朵里一阵金钟骤响的轰鸣,眼前似乎变成了白茫茫一片,让她分不清方向,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住旁边的物体,让自己不倒下去。
这感觉她已经越来越熟悉了,她闭起眼,冷静地站着一动不动,想等这阵晕眩过去。
等她缓过来后,慢慢睁开眼,就听到耳边传来的清润好听的声音:“好些了吗?”
这声音顾希言太熟悉了,她转头抬眼朝身边的人望去,看到他正低头敛眉,一脸忧心地看着自己,那黑亮的瞳孔中只倒影着她的样子。
顾希言此时的反应还有些慢,她眨眨眼,有些着迷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温柔眼神。
傅南栖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心头似乎被她轻颤的睫毛扫过一样,有些软,有些痒,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仿佛害怕惊扰到她一般,柔声唤她:“小西?”
“嗯?”
“还好吗?”
顾希言后知后觉地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低声回道:“嗯,没事。”
傅南栖抬抬自己的胳膊,逗她:“那,可以先放过我的衣袖吗?衣服要皱了。”
“……哦。”顾希言才注意到自己刚才抓住的是他的胳膊,那本就容易起皱的长绒棉制的衬衫长袖,被她抓的已经起了褶皱。她愣了一下,立刻松开了自己僵硬的手指。
也不知道是因为废了一件衣服,还是因为手上骤失的温度,她此刻心里有些小小的不爽。她木着脸对他说了句:“皱了就换一套。”
那语气中的满不在乎,竟透着一丝霸道豪横,直接把傅南栖逗笑了。
但是他细心地察觉到她的别扭,还是忍住了笑意,并认真地点头附和她:“好。”
顾希言这才满意。
傅南栖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然后在她面前摊开掌心,那玉白的掌心正躺着一颗绿色的糖果。
顾希言瞧着他掌心的糖,疑惑地看着他,她知道他常年戒糖,怎么会随身带着一颗糖?
傅南栖自然知道她在疑惑什么,但他只将手又往前推可推,“呐,吃颗糖会好一些。”
顾希言从他掌心拿起那颗漂亮的绿色糖果,猜测着它的味道——她讨厌薄荷。
像是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傅南栖笑着告诉她:“是奇异果味道的。”
顾希言剥开糖果,放进嘴里,果然舌尖尝到奇异果的清香。
她手上捏着透明的塑料糖纸,绿色糖纸发出的清脆的哗啦声,她很喜欢。
一直低头看着她的傅南栖,在发现她清冷眉眼间透出的满足时,神色也跟着柔软起来。
他的小西,用一颗普通的糖就能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