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貌买单[娱乐圈]》途七

10、第十章

　　傅南栖更喜欢晴空万里，不太喜欢阴雨天。

　　顾希言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她表示自己更喜欢下雨天。

　　傅南栖彼时正站在亭子里，看着外面突如其来的暴雨。

　　夏季的雨势来的迅疾，不分丝缕，他看着把原本宁静的夜空搅成了混沌模样的滂沱大雨，不明白这样的下雨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对顾希言来说，这个空间里充满了她喜欢的一切：夜空、大雨、草木的清香，还有傅南栖。她侧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看着亭外小径上雨水汇成的水流，享受着这大雨倾盆下特有的寂静。

　　躲雨偶遇的意外之喜，让顾希言的心底升起一股纯然的快乐，又逢喜欢的雨天，她神色中都多了几分随性，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在听到傅南栖的疑问后，她看向亭外的眼神变得愈发柔和，甚至悠悠和他开了个玩笑：“下雨天多好啊，下雨天会有神明出现哦！你看你往这儿一站，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傅南栖忍俊不禁：这也行？

　　不过确实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这要来的风还吹的挺厉害，傅南栖站的位置是上风口，风正裹着雨往凉亭里吹，斜潲进亭子的雨刚好能溅到他的肩头。

　　顾希言虽然没有将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但是仍旧留意到了他被雨淋湿的肩膀，不过此刻她却突然又想起来一个很应景的冷笑话。

　　于是，她漂亮的桃花眼里藏了笑意，对着傅南栖担忧地说：“哥哥，你不要淋到雨啦，不然你会可爱到发芽的。”

　　傅南栖这下彻底被她逗得笑出了声，清朗的笑声在空旷的凉亭里异常清晰。

　　他往顾希言在的位置跨了几步站定，对给自己讲冷笑话的小姑娘说：“好了，我看出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下雨天了。”

　　可爱什么的，她可从来没在自己面前用这样调皮的语气说过这样戏谑的夸赞。

　　他悄悄去看过小西的微博站子，她连在站子发图时的微博文案都往往只是含蓄又充满格调的赞美小诗，跟下面一片“啊啊啊啊啊”的评论形成鲜明对比。

　　一向清冷寡言的人能连续跟自己开玩笑，可见她此刻心情确实是很好。傅南栖不由被她传染了，他随意地以指为梳将湿润垂下来的发朝后拨了一下，学着顾希言的样子放松身体，也靠在另一根柱子上看起了雨，只是眼里的笑意依旧没有收起来。

　　顾希言却被他刚刚的笑声逗得心跳有些快，她看了他一眼，又不着痕迹移开视线以掩饰起自己的慌乱，仰头安静地看着天空密密织成的雨网有些出神，想起自己那年初见他时，也是这样一个大雨滂沱的傍晚。

　　其实她刚刚没说实话，他现在笑起来的样子不止可爱的要发芽了，还性感好看的要命！

　　夏天本就穿的单薄，他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短袖T恤，刚才雨那么一淋，其实已经湿了大半，被雨水浸透的棉质布料变得有些透明，让他常年锻炼出来的精实而不夸张的肌肉若隐若现，还有修长的脖颈、滑动的喉结、微张的薄唇……

　　顾希言的职业病犯了，心里习惯性地描绘眼前看到的画面：这头肩比，腰臀比，腿身比！她以亲自丈量过许多超模身材的服装设计师身份发誓，宝贝的身材绝对绝对完美！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赶紧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要继续乱看，但是思绪已经完全不受她自己控制，一会儿跳到他劲瘦的腰，一会儿跳到他玉白的手。

　　无论顾希言心里如何激荡，引得她如此的傅南栖本人依旧毫无自觉，甚至当着自己的面将半湿的发朝后扒了下，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原本还带着的纯澈少年气直接被这个凌乱又随意的大背头给抹了个干净。

　　顾希言甚至能看到他眉间沾着的湿发留下的水光和薄唇勾勒出清浅的笑意。

　　此时的傅南栖，似乎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无言的诱惑，偏偏他闲适地看向远处的眼神仍旧清澈，笑意在他眼睛里散发出细碎又耀眼的光。

　　那在人前从未显露过的模样，顾希言只看了那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如果有别人看到此刻又纯又欲的傅南栖，一定会直呼他钓系天花板！

　　但唯一看到的是顾希言，她继续沉默着，要将这难得的画面珍藏在脑海中，慢、慢、欣、赏。只是她微微上扬了几分的唇角和无意识地在柱子上敲打着节拍的手指，泄露了她此刻的内心。

　　傅南栖被她葱白指尖的跳跃吸引了，虽然不知道她此刻在雀跃什么，但也能感觉得到她好像比刚才还要开心。她的眉眼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平静淡漠，周身却散发着欢快的气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场，她恐怕已经戴上耳机哼起歌了。

　　他有趣地发现，原来人的性格其实是可以跟着天气一起变的。还是只有小西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傅南栖看着那抹跳动的玉色，心里不知为何就像清清亮亮的小溪流过，畅快了起来，他仅剩的一些郁气此刻也散了。

　　他原本就是出来夜钓散心的。可惜没能看到星星的遗憾让这次夜钓效果减半，但是吊了三个小时鱼之后他心情恢复的也差不多了。

　　收拾好渔具刚走出钓场大门，还没走到公园的停车场就天降大雨，而这里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路，他只能急匆匆到旁边这个凉亭来避雨。

　　低头冲进来的时候，傅南栖其实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人在。他进来后将渔具放在地上后，轻轻地拍了拍发上的雨珠后，才注意到旁边的视线，待他转头看过去，却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

　　“小西？”

　　他没想到自己的粉丝会出现在这里，其实看到小西的第一反应是以为对方是跟着自己来的，这让他在一瞬间在心里就竖起了防备。但是在看清楚她的样子后，他心底地又责备起自己太过谨慎了。

　　她穿了一身宽松的短袖短裤，脖子上还挂着运动耳机，刚刚似乎正在夜跑。而且今天她难得没有戴帽子，长发也束成了一束高马尾，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飒爽。

　　傅南栖看惯了她平时棒球帽双马尾的站姐装扮，因此在看第一眼看到她时，有些没能将眼前这个人和小西关联在一起。

　　其实傅南栖在看到她时，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想如果小西追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要如何去解释？虽然刚刚已经调整了状态，但是他今天心情仍旧有些沮丧，此刻并不想将自己的秘密分享给讲别人听，哪怕是粉丝也不行，就算那个粉丝是小西也依旧不想。

　　好在，小西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平静。她只是看着自己，礼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说了句“好巧”，似乎对自己独自一个人夜里出现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好奇，就像一场和相识之人再普通不过的偶遇。

　　没有疑惑，没有探究，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不曾主动开口说一句话，甚至连视线都不曾在自己身上有过多的停留。

　　这样礼貌的边界感，如果放在互相并不熟悉的两个人身上并不奇怪，但是放在他和小西之间就有些突兀，毕竟这完全不像一个能为自己建立个站的粉丝应有的表现。

　　不过也恰恰是这样的边界感，让小西出现在自己周围的时候，他依旧能自在地做回傅南栖，而不是演员傅南栖。

　　被簇拥在人群中时，傅南栖没有明显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同。但是在这被雨幕隔绝的凉亭里，如此强烈存在的距离感，让傅南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小西和自己其他粉丝是不一样的。

　　其实小西的南枝可栖之后，他慢慢又有了几个站子，偶尔傅南栖也疑惑：为什么自己和其他粉丝的相处方式都同与小西相处时不一样？

　　现在想来，大概就是因为小西始终这样保持不变的边界感。

　　他想起只要自己一出现就围着自己开开心心地欢呼的小鹧鸪们，又想起永远站在人群之外的小西。疑惑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注意到呢？

　　但不管怎么说，他此刻感激这份恰到好处的疏离。如此他才能在凉亭安然地继续呆下去，也让自己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完全放松的夜晚，避免了出门散心未果还淋成落汤鸡的悲剧发生。

　　他不怀疑小西作为粉丝的用心，只是有些小小的好奇：如果一个人追星都这么理智，那有什么人可以让她失控呢？

　　如果顾希言只道自己的宝贝心里有这样的疑惑，那她这会儿可能会觉得有些冤枉。单独对着这么好看的宝贝还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实在是太难了！

　　可是她对傅南栖的喜欢从来不是满足自己私欲的喜欢，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出现而让他心理上有任何负担，所以才一直保持着对他而言可能最舒适的距离。

　　她知道对演员来说粉丝的喜欢往往也是束缚，一旦过界，就形同于无休止地在压缩他的私人空间。顾希言从一开始就只希望他是自由的，希望他可以在任何时间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任何事情。

　　她始终克制，只是想要保护他。

　　那晚，两人就这样各自怀着思绪，在凉亭各自靠着一根柱子中观雨，偶尔会说上一句话。

　　多是傅南栖主动开口，抱怨一下天气，说一些剧组日常，聊一聊探班的粉丝。算下来，才发觉两人原来也有好几位共同认识的人了。而当两人一起沉默时，还有雨声作伴，气氛也并不会凝滞。

　　傅南栖也是那晚第一次觉得，这样隔绝了一切嘈杂的下雨天也不错。

　　或许是有了雨声和夜色的遮挡，又或者是眼前的人让他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看着少女昏暗路灯下看起来浓丽又温柔的侧脸，心中困扰他的疑虑就这样轻声说出了口：“小西，如果以后我变了，你会讨厌我吗？”

　　“会讨厌吗？”

　　一年后的现在，傅南栖在这个钓场独自看着星空，轻声重复着自己那天的话，不由想起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和她的回答——

　　“不会。对我来说，每一个时期的傅南栖都是独一无二的。”

　　傅南栖对着星星低喃：“独一无二呀……”

　　可是如果我变得怯懦了，对你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傅南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