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心刻骨》听不见水

2、放肆流泪 2|第二节

　　2|第二节放肆流泪
　　“我说这位姑娘，你不给钱也就算了，耽误爷我做生意算怎么回事！”
　　长满胡子的大汉揪住我衣服的领口把我往人群外一扔，眼前黑光一闪，我被接住。
　　是他！一头齐腰长发迎风飞舞，如他的人一般不受拘束，此刻的日光让我有机会看清他的长相——与忆去截然不同，他有凛冽的剑眉，墨蓝色的深邃的眼眸，还有棱角分明的侧脸，与忆去相同的是，他怀抱的味道，带着一点熟悉的感觉，坚实可靠。
　　他沉默的将我拖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巷口。“小麻雀，你怎么又一个人，你的护鸟使者呢？”
　　“关你什么事，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呢，你又怎么知道我是鸟的？”
　　“唉……”他叹了一口气，轻轻拥住我，在我的小嘴上舔了一下。也许用舔并不恰当，但我实在找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你！！！你在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如果有人问你问题，你不愿回答，便可以这样推辞，这是人类的规矩”
　　有吗？老树并没有教我这样的规矩啊？想想自己有求于他，只好不去计较。
　　我正了正神色，走到他面前“最起码，你得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他抬头看了看正午的太阳，像在遥望一个故人，用好久不见的语调说着，“黎遥，黎明的黎，遥远的遥”
　　遥远的到看不见黎明的黑暗，是万年前她给过陪伴，却又离去后的绝望，是她转身后说过的永世孤独。
　　“黎遥，我想你带我去个地方。”
　　“我为什么要带你去呢？”
　　我没有说话但坚定的望着他，其实心里早已慌乱，他不像忆去，我的要求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个笑话，
　　“如果你能帮我，以后我也会为你做一件事。”
　　他嘴角向上，得逞了。
　　老树不在了，剩下一堆灰烬，那些红布也早已成灰，那些人许下的愿望也随之灰飞烟灭，一同不在的还有整整两座山......突然明白了猴子一家眼里的恨意，被夺取家园和自由，是多么痛苦，这大概是老树说过的痛不欲生吧。那时我并没有哭，我想也许是还没有学会人的哭法而已。鸟类是没有眼泪的，鸟伤心的时候只会啼叫。可现下我不会哭也不能变回原形为老树悲鸣一场了。
　　我望向黎遥却见他也是一脸沉思，便不再问。
　　回到酒楼已是深夜，一直跟随在后的脚步声在临近客栈的时候归于寂静，我独自进楼。
　　“你去哪儿了？！”
　　抬头见到忆去就在我房间门口，换回了青色的长袍，镀着白芒的俊脸，几个月以前我以为只要能让我天天见到这张脸，其他一切都与我无关，但是现在，见到他我却想哭。
　　那天他青衣黑眸，光华如阳，那天我一身懵懂，与尘无扰。如果我没有跟他走现在会是怎样呢？在睡梦里和老树一起化为灰烬，还是侥幸逃脱目睹灾难。
　　我突然不想说话，“为甚么出去不知会我一声，遇到坏人怎么办……”
　　他的斥责在看见我眼泪的那一刻全部收回了。
　　“我只是想它了，可是......它不在了，它死了，为什么.....”眼泪还是没有忍住，在他的怀抱里就让我放肆的哭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