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鱼群》杜萧寒

7、第 7 章 莫莫和雪

　　莫莫和雪琪一直到近十点才来到名剪，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来了”绿格子朝她们点了点头。
　　“嗯，今天来的不早吧！”雪琪俏皮的应着，鲜红的头发和她胖胖的脸蛋也变得活泼起来。
　　“是~今天很贴心！”帮雪琪染头发的理发师也跟着笑起来：“如果连续几天都有客人像你们这样的话我估计都可以改掉睡懒觉的好习惯了！”
　　“还说……五号颜色倒的太多了，重新调”
　　“是是是……”
　　绿衬衫向她们打了声招呼后便转过身去继续忙着手里的活。他正在给一个少妇修剪头发，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银色的剪刀灵活的在乌黑的发间穿梭。
　　莫莫与雪琪对视一眼，然后便自发的坐到一边等哪位客人做完头发好给在她们腾位。见状上次给莫莫拉直板的暖男冲着浴室喊道：“小妹，先给她们洗头”
　　“哎……”一个与莫莫差不多大的女生从隔间走出来，她腰上系着围裙，双手湿淋淋的，橘黄色的发丝下眉毛修剪的很平整。
　　莫莫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不舒服，虽然以貌取人并不对，但有些人天生就长的让人很不厌恶，尖酸刻薄的样子让然难以接受。
　　但愿她不是那样的人……莫莫在心里祈祷。
　　可事实却应了她那不好的预感。等莫莫洗完头吹发的时候女子生疏的手法总是无意间扯痛莫莫的头皮，莫莫不是一个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女孩，而且作为消费者看着别人忙也总是抱着宽容的态度，完全将‘顾客就是上帝’这应有的权利抛之脑后。
　　“嘶……”女孩手中一个不稳再次将她扯痛，莫莫毫无防备的抽了口气。她皱眉的样子映照在面前的镜子里正好被刚忙完的绿格子看到。
　　“啧……”绿格子颦着眉站起身，他走近莫莫看着她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满。
　　“你这么胡乱的吹干等会儿还梳的开吗？”
　　女孩眼睛闪了闪低下头没有做声。
　　“去准备发膜吧，剩下的我来。”
　　莫莫无声的看着镜中女孩一言不发离开的景象，不禁在心里掩面：虽然说你刚才非常有大师的风范，但是那个徒弟不爽的样子你也看清楚了吧！
　　总感觉无意间把人得罪了……
　　不过莫莫很享受绿格子的技术，到底是师傅及的，吹头发都让人舒服的昏昏欲睡。莫莫用力眨了眨眼睛企图借此消去眼睛的酸涩感。
　　“困了？”绿格子老板声音里有些笑意。
　　“嗯”莫莫扯了扯嘴角：“我们上夜班”
　　“看出来了，你黑眼圈很重。”身后的人将吹风机放下，然后双手拍了拍莫莫的头笑道：“看着你的头发从手里变得柔顺总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成就感”
　　“……”莫莫无声的抽了抽嘴角。这是在讽刺她之前的发型吗……
　　不过……拍脑袋这种行为是不是太亲近了点儿？
　　头发做护理很快，基本就是洗头和吹发的功夫，不过一个小时，莫莫和雪琪微笑着和绿格子他们道别。
　　“这家店的理发师态度真好，莫莫我们下次还来这家吧！”
　　“嗯”莫莫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刚才离开的时候那个女孩看自己的眼光很不善，如果她一直在名剪的话还是考虑不要再来绿格子那里了。
　　有些事情没经历过不代表不懂，而有些表情没见过不代表不认识。莫莫在绿格子帮她吹头发的时候明明白白的在镜子里看到了那双怨毒的眼睛，狭长的眼睛里弥漫着的是嫉妒……可怕的独占欲
　　社会这么乱，还是小心一点吧！

　　总以为时间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的流逝，打工的生活将这样枯燥而平静的过下去，但没想到那些只是在父母口中说出来让自己警惕社会危险的事情发生了。
　　雪琪开始夜不归宿，员工之间流传着婷婷与比自己大八岁而且风评不好的渣男交往的流言。
　　莫莫没法帮她们辩解，因为那是真的。
　　莫莫不知道雪琪是怎么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只是在一个她们决定去商场买衣服的星期天他们光明正大的结伴而行了。
　　一路上莫莫的心里七上八下：怎么回事，明明约好两个人的怎么又冒出一位？
　　“雪琪，她是？”
　　“他叫夏磊，是咱们班成型上的”雪琪避重就轻，带着含蓄笑容的脸上是莫莫看不懂的表情。莫莫见她不愿意说也没再追问，尴尬的气氛一直到了商店也没有化解。
　　“雪琪你老实告诉我，他在追你对不对？”回到宿舍莫莫立刻抓住雪琪的手质问道。
　　“怎么可能嘛！我是他想追就能追到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
　　“雪琪告诉你个消息，有人看到婷婷和王林在食堂一起吃饭……”推门进来的夕瑶脸色不是太好，琉璃色的眼睛一片沉重。
　　莫莫和雪琪的脸色严肃起来。
　　王林，一个月前与金果乐厂的某位女员工分手，而当时那个女员工已经怀孕三个月。女方万般请求也没有挽回这场感情。而就在一个星期前那名女员工的哥哥带人来到王林上班的车间将人暴打了一顿，原因是那天他的妹妹去医院做了流产。
　　“不想要一开始就别来招惹她，你这样算什么男人！”
　　莫莫清楚的看到那个男人眼中的怒火还有对妹妹的心疼。从那以后王林成为员工之间最为鄙视的人。
　　“什么？婷婷她……”雪琪的脸气的发青，白白胖胖的脸颊愣是气成一副罗刹的样子：“这个死丫头！”
　　到了下午，莫莫战战兢兢的看着宿舍里面色不善的两人，她看了看婷婷泪眼朦胧的面容，又将视线落到雪琪紧绷的唇角，然后默契的和夕瑶一起逃到了肖甜甜的宿舍。
　　“真是太可怕了，我第一次看到雪琪那样！”莫莫轻轻拍着胸脯喘气。
　　“是啊……婷婷被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夕瑶心有余悸。
　　“你俩真可怜”肖甜甜怜悯的看着两人，黑瘦的脸上完全是幸灾乐祸。
　　“滚——！”
　　“不过……我们这样不管真的好吗？”一刻钟后莫莫捧着肖甜甜递给她的茉莉花茶犹豫着：“她俩打起来怎么办？”
　　“怎么管？”肖甜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跟她们除了同住在一个宿舍以外还有什么关系？她们的表姐高园园都不管不问的你又有什么立场去管她们，我敢打赌现在你去劝架除了惹她们讨厌捞不着一点好处，哪怕是感激”
　　“我赞同肖甜甜的说法，咱们就等着快睡觉的时候再回去吧！”连夕瑶都这么说了。
　　莫莫安静下来。她怔怔的望着玻璃杯里的茶水，白色的茉莉花朵在浅黄色的茶水中舒缓着美丽的身姿，清淡的花香弥漫在鼻尖，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舒适，但是她的心里却苦涩一片。
　　莫莫没有理由去反驳她。肖甜甜比莫莫更早踏入社会，远赴外地打工的经验令她比莫莫更加懂得人际关系以及为人处事，也更加明白人的冷漠。
　　莫莫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厂时被分到一起的同事，如今一年过去了最初在一起的同事早在几次的分班以后彻底打散，当初在一个班的时候是那么要好，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紧紧地粘在一起，而现在偶然遇到的时候除了打声招呼竟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像是qq聊天一样，一开始聊的那么开心投缘，但时间长了却一点联系也没有了。
　　距离……拉开了。
　　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接近过。
　　从那天起雪琪和婷婷的关系变得糟糕起来。莫莫头疼的望着明明在一个班里上班却一点交流也没有的两人，苦恼的视线对上肖甜甜的目光，后者回了她一个无奈的表情。
　　“婷婷你要是在这样趁早给我回家！”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就准你和夏磊在一起我就不行了吗？！”
　　“……我不会再管你了”
　　那是她们最后也是最糟糕的一次对话。
　　莫莫夹在两人中间简直是种折磨，面对这种情况什么也不好说。
　　而当她看到婷婷脖子上那个明显的红痕的时候莫莫直接愣住了……
　　站在一边的雪琪则直接陷入了狂化的状态：“婷婷你在作死吗？！”
　　被责备的人表现的颇有些无动于衷，莫莫傻傻的看着婷婷端着水杯冷着脸从她们面前走过，那扎眼的红痕在她眼里转瞬即逝。
　　“婷婷……”
　　莫莫忽然不知到该怎么办。
　　一般来说，如果是认识的人结伴来打工的话那么彼此就有监督对方的义务，在事情发展到自己也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有必要也是基于自身的责任去通知她的监护人。这是在社会上作为同伴的基本准则，也是明哲保身的基本策略。
　　毕竟……是在她父母放心的情况下自己带她出来的。
　　雪琪在第二天直接通知了婷婷的家人，而婷婷的父母当天便打车来到金果乐食品厂雷厉风行的收拾东西把婷婷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