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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满堂春 正是柳絮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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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柳絮风飞的时节,空气中荡着一股混着各色花香的甜味儿!
那王妈拿着赏钱,一路掂一路笑,心中各种味道翻着,这世上人待人态度有不同,待这银钱的态度只是一样的!那跳井的丫头,多半是少脑筋的,若是死了,那有命去享这银钱的好处!
一路细细想着,越发觉得这差事办得极好。却想着自己那俩闺女喜了、喜宝,不知将顺来的两件首饰藏好了没。为那贺丫头换衣服时,想着一破落家世的闺女,也无甚油水可沾的。喜了那丫头到是仔细,发现贺儿右肩胛处,有块拳头大小的胎痣,呈胭脂色。那麦子色的皮肤,比不得月丫头的。喜宝嘟着嘴:“正经营生自然轮不上咱娘仨,却伺候这晦气头,半死不活的!”
到底是在贺丫头腰处,寻着一香袋,摸着像是首饰。取出,正是一簪一钗。那簪银制,纹饰极少,素;那钗,细端量,衬着这时节明媚的春光,璀璨夺目。王妈也见些好物,闪在眼前的不是祖母绿么?那光芒幽幽,似烟若雾。却用芙蓉玉,显着桃粉色泽,金线穿织,怎一痒字了得?
却听得眼前假山后传出两丫头说话的声音,不是旁人,正是喜了喜宝两闺女。便绕过去,那喜了自是眉开眼笑,捧着几锭碎银子在和喜宝磨牙呢!
“你说那贺丫头会不会寻来?”
“没凭没据的,她敢!再说了,白白咱伺候了一回不成……”
王妈眼疾手快,从喜了手中夺了两块碎银子,那姐俩自是大惊。回头瞧见是自己母亲,恼怒更甚,便不快道:“妈妈做得忒那个了,抢闺女的银子。”
“小蹄子,嚷哪门子,怕旁人不知道咋的。”
那娘仨你一言我一语,便在山后吵起来。原来,那首饰自得后便烫手的山芋般。喜了和喜宝想来这东西左右戴不得,便得空往典当行当个死契,多得几块碎银。眼下,却为分赃不匀扯起皮来。
穆夫人见儿子伤总不好,心中惦计,便同桂妈一道去寺中求个平安。路过南街,穆夫人撩起车帘,却瞧见那月丫头心思沉重的走在街上,想着那黑牛伤定是未好,心中感四百顿生。
烧了香,添了灯油,又捐了百两银子。路过珍宝斋时,桂妈窜掇夫人再添些像样的首饰。穆夫人也觉有理,便相携进了珍宝斋。
那店家见来客面生,便问是哪府上的女眷,那桂妈便道是静安侯穆府。那店家便引至后堂,一面讲一面将一新雕锦盒拿出,取出一支钗来。
那桂妈拍着手道:“好雅致的东西,再难见得。”那穆夫人正抚着一支步摇发呆,见桂妈两眼发光,便晓遇着好东西了。
那店家将钗拿起,挪至穆夫人眼前。那穆夫人,抬眸,却似坠进深井,通身发寒。忽而通身炽热,冷热交织,便滚下泪来。
穆夫人抖着手,将钗拿在手中,细细看着。口中呢喃:“眠月——我的妹子!”便似回到三十年前,“姐姐,我下山寻些食来,你看这外甥都饿哭了……”
眠月,若不是为了我们母子,你如何失足落崖,以至尸骨俱无!
枕霞阁。
“叮”,那簪子落在桌上,惊到了发呆的广安。目色中波澜生,盯着那簪,簪头“叶广安”三字处,要比簪子他处颜色要亮些,想是这主人经常抚触的缘故!却耳边响起当铺掌柜的话:“来的是两丫头,估摸着十六七岁。挽着寻常发髻,说是嫌簪子极素,身边又得了好的,便不想要了……”
那掌柜观察极细,瞅见这簪上字迹,便想着拿给主子瞧瞧。原来,这颖川典当行,却是叶家产业之一。叶广安叔家几子,皆纨绔子弟,甚伤家中长辈的心。如今,见侄子叶广安仕途畅达,又攀权相姻亲,少不得另眼相待。这瑞安当便是卖给广安的人情!
叶广安是无买卖经济的这份心思,便一同交给叶夫人打理。掌柜自然也认得广安,便携了簪子,来了枕霞阁。
那叶广安,自见了簪子便沉默不语。各种思绪翻着,拿在手中,怔忡万分!
那时还在临安,要比此时节令要早。福月庵东侧跨院禅房,午时不到,贺儿便跳脚带着食盒,来见他。带着的吃食极简单,却每次都带着一盅汤。汤盅仅够一个人的量,其中火腿、青瓜,撕得极细的鸡肉,汤上几片鲜笋飘着,味道淳香。贺儿趴在桌子上,只看安吃。广安被看得不自在,停下箸。
“你不吃么?”声音尽是关怀,舀了一勺汤,送至贺儿嘴前。贺儿摆手,却见右手食指缠着白纱,渗着血。贺儿极力掩饰,将手背在身后,却躲不过广安。
“做汤时,菜刀碰伤的……”
广安心中自是热的。虽从未正面承认过什么,贺儿的心从来是昭昭在目。眼前这女子,出离了自己对妻妾期望: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但还好,待己一片赤诚!
那吻,只轻点在贺儿额间,自此情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