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遇见你》万花瞳

9、有一种幸福叫如果

　　“你醒了？”席萱睁开眼，却见床头有个人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李嫂。”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声调低低的。
　　“亏你还记得我。”她用手指戳了戳席萱的额头，佯装愤怒道，“臭丫头，当年一声不响的离开，四年来杳无音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怕你一个人在国外无依无靠，我担心你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可倒好，白白让人家提心吊胆那么久。”
　　“对不起嘛--”席萱讨饶道。
　　见她这般孩子气，李嫂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调皮。听少爷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对你好吗？”
　　“嗯。他叫lance，他长得很帅哦，性格也很好，李嫂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少爷的情敌呢？有一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少爷总是不让我开口，他自己也不解释，我明白他这是不想给你负担，让你为难。可是瞒着你，让你误会他，受伤的只会是少爷。你别看他表面上像是没事的人一样，他心里的煎熬谁都可以感受到，他每晚睡觉从未安心过，身子日渐虚弱，自从他出了车祸后，身子更是大不如前.....”
　　“车祸?”这事温暖好像有说过，可当初自己并未细问。
　　“少爷没跟你说过吗？”她无奈扶额，“真是个傻瓜，什么事也不说，什么话也不解释。难怪追不回你呢。那天.....”

　　“少爷哟，你怎么把萱萱给气跑了，剩下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照顾你啊。”李嫂看着躺在床上睡得不安稳的某人，不由发愁道。不知楚律是否听见李嫂的话，只见他眉头微蹙，喃喃道，“不要，席萱，不要像婉莹一样离开我。”
　　“.... ”李嫂：可怜的娃，你倒是一次性把话说完啊，不然简洁一点说也行，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翌日)“李嫂，是你啊。”楚律睁开了眼，见一脸纠结的她，问道，“怎么了？”
　　“少爷，昨天萱萱听了你的梦话，跑了出去，也不知她误会你了没有。”
　　“我说了什么？”不带这样子的啊，我才刚睡醒，还没好好感受这世界的美妙，就被你的消息吓到了。
　　“婉莹....不要离开我。”李嫂声情并茂的说着。
　　“该死。”他起了身，“把车库的门打开，我要开车去见她!”他很清楚席萱的性格，有些事如果不及时说出口，是会遗憾一辈子的。
　　他打着方向盘，极速前行，却与一辆闯了红灯的大卡车相撞。可恶!明明就要追上她了，他不能放弃。他推开车门，向前走去，“席萱。”他开口，却发现说不出声，“席萱。”不要，不要走，我还没跟你解释，我还没跟你求婚，我还没跟你四世同堂，不要离开我。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晕了过去。
　　与其同时，席萱正往坐在计程车上往机场赶去。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只见后面围着一大群人，猜测道，“小姐，后面好像出了场车祸。”
　　“我赶时间，师傅，你能快点吗？”此刻的她怎么可能有心情管别人的闲事？
　　“好嘞，那请你坐稳了。”

　　当希望破灭后，人们总是在幻想着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如果’.如果当初回了头，如果当初自己会留下来看一眼，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他人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嫂努了努嘴，示意他在厨房。
　　她下了床，快步下楼，朝他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肩上，为他添了一份柔美。此刻他正将盘子的青菜放入了窝里，用汤勺搅拌着。意识到后面有人，他未敢分心，“李嫂。萱儿她怎么了？还在睡吗？”
　　“.....”
　　见身后的人不答话，他回过身，“我煮了碗粥，你待会端上去吧。”话未说完，他手中的汤勺落地，只见席萱披头散发，倚在门前，专注的看着他，眼神似水。
　　“你醒了。”见她赤着脚，他眉头微蹙，“地上凉，你怎么没穿鞋就下来了。”
　　“....”她沉默的看着他。
　　楚律轻叹一声，“你呀你，还是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将来嫁到了lance家，我怎么....”我怎么放心的下呢？
　　话未说完，席萱拥住了他，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落下了含在她眼里的泪花。
　　楚律，对不起。
　　是我误会了你，不给你解释的机会就逃开了。
　　是我太傻，才会感受不到你的真心。
　　是我固执的以为，你的心里只有婉莹的身影。
　　对不起。
　　让你等了那么久。

　　楚律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
　　“为什么不说呢？”带着浓浓的鼻音，她道。
　　“说什么？”
　　“你出了车祸的事，还有，你的解释。”
　　“李嫂跟你说了？”昨晚我明明让她保持沉默来着。
　　“如果她没说，你是不是想要瞒我瞒到我和lance结了婚、生了孩子？”
　　“我曾经说过了，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改变不了你会和lance在一起的结局，不是吗？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你什么都不知道，而我什么都不说，我们还能见面，说说话，像老朋友一样，这不是很好吗？”
　　“....”
　　“好了。我给你煮了碗粥，尝尝吧?”
　　“我还没刷牙呢。”
　　“也是。如果不介意的话用我的吧？”
　　望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她，楚律沉默了。
　　多久没有见过这么迷糊的她了？
　　多久再也没有见过她那青涩的模样了？
　　多久再没见到过那个只为他欢笑的那个女孩了？
　　多久再没见过那个只围着他转像个小尾巴似的只属于他的萱儿了？
　　曾经有人说，“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世界上将有一半的人可以成为伟人”。他不奢求成为伟人，只希望他能够再多珍惜她多一点，铐牢她一点。

　　“坐到柜子这来，我帮你梳头。”见她刷完牙，楚律道。席萱乖巧的任他摆弄。指骨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是那么轻柔。望着镜子中专注的人儿，席萱的心里满满的是幸福。可是，阿律，你对我越好，我越舍不得离开你，你知道吗？
　　“阿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忍不住出声道。
　　“对你好也需要理由吗？”他望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笑了笑， “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是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啊。”
　　“......”虽然语气就像当初一样戏谑，可是，这一次，她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真诚。
　　“你很久没有叫我阿律了。自从婉莹回来以后，你再也没叫过了。”楚律感慨道。
　　“是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了？”
　　“和你在一起之后。”他道，“要知道，你以前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叫我楚律的，现在生疏了，你就叫我校长。而在高兴的时候，你才会叫我一声阿律。”
　　“谢谢你，阿律。虽然我知道你是把我捧在手心般的疼爱，可是我明白得太晚了....如今，我能做的只有谢谢你。”原谅我，阿律。如果这种爱是建立在背叛别人的基础之上，那我也只能选择放手。
　　“我知道，我并不奢求你的回报。只要你开心就好。我一直是这么想的。我对你好，并不是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我心如故，愿等卿归。”
　　出了楚家，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只要她的一个回头，她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楚律倚着窗，默默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少爷。”看着他如此落寞的身影，李嫂有些不忍，“就这么放走她吗？这可不像你。”
　　“她要是想走，又有谁能拦住她？成全她，这是我能做的唯一一件能让她不再为难的事了...”
　　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可是却已人去楼空。

　　天空阴沉，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人们纷纷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一男子跪在地上，面目悲伤。女子立在他身后，冷冷道，“你喜欢上她了，是吗？”
　　“小玉，我...”
　　“你别忘了当初她是怎么死的！”见他有些痛苦，她扶着他的脸，大声道，“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喜欢她，你不喜欢席萱，说啊！”
　　“对不起...”
　　“我不要什么对不起。为了复仇，我牺牲了六年的青春，为了爱情，小寒她付出了她的一辈子!你费尽心机取得席萱的信任不就是为了给小寒讨一个公道吗？”见他颓唐的样子，婉莹放开了拎着他的衣领的手，跑开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见她离去，lance轻抚着墓碑，“小寒，哥哥真的做错了吗？”他冷笑道，“我居然喜欢上一个把你逼上绝路的人。”

　　“昨夜，一年仅十七岁因接受不了男孩子的拒绝，竟然从六楼跳下，惨死血泊中。本台记者为你报道...”
　　lance一打开电视，却看到这一则消息，喃喃道，“不可能的，妹妹是那么的开朗，她怎么可能....”

　　“哥哥答应过要帮你报仇的，可是....我真该死，我居然喜欢上了席萱...真是可笑。”看着照片中那个永远年轻貌美的妹妹，他自言自语道。
　　“耀，你若做不到，我帮你。”暗处的婉莹握紧了拳头，“我不能让小寒就这么无辜的死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特别是你，席萱，你才是一切罪恶的源泉!

　　席萱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周围的喧闹似乎将她隔绝在外。终于说出口了，终于明白的说出了自己的心意，可是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多了几分痛苦、烦闷。
　　“席萱？！”背后的人叫住她。
　　房子里，浓浓的茶香弥漫着。妇人开了口，“这些年在法国过得好吗？”
　　“承蒙老师惦记，一切都好。”
　　她虽然历经沧桑，但眉间还是露着一股英气。她轻叹道， “当年为了你，我可是差点失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对不起，楚老师，是席萱没有考虑到事情的后果，任性妄为....”
　　她笑了笑，“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在感慨时光飞逝，你已经成长了许多，也明白如何才能处理好感情的事了...”
　　“我....”
　　“你回国多久了？见过阿律了吗？”
　　“我是去年回国的....”
　　“阿律他还好吗？自从送你离开后，我就很少见过他了...”
　　“.....”
　　“怎么？不敢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臭小子为难你了？”
　　“不，并没有。”
　　“你还是不肯原谅他犯的过错吗？”
　　“我不认为是他犯的错。”
　　“那你们又有什么好矛盾的？”
　　“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她轻饮了一口茶，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阿律他知道了？”这个臭小子对任何事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现在终于有件事可以让他急急了。
　　“嗯。”
　　“那他怎么说？”
　　“他支持我的决定。”
　　听到这话，妇人轻笑，“他果然还是这么口是心非呢。”
　　“....”
　　“别紧张。”见席萱不自然的样子，她微笑着说，“我不会左右你的选择，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就该你们年轻人走。不过，小萱，我们楚家就只认你这么一个媳妇，我相信，阿律也是这么想的。”
　　“谢谢老师的看重，只是席萱没有这个福气当您楚家的儿媳。”
　　“小萱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淳朴，也很温馨。”不知她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席萱如实道。
　　“退休之后，我一个人住在这里。这让我有机会想清了很多事。他爸爸走的时候，因为工作的原因，我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为此，阿律他开始疏远我起来。可是，你出现了。你尽心的改善我和他的关系，虽然有时候弄巧成拙，”想起了往事，她甜蜜的笑了起来，“但是，阿律他还是渐渐的原谅了我。小萱，我说过不会勉强就不会勉强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阿律也很喜欢你，如此而已。”
　　她轻抚着席萱的脸，“傻孩子，别纠结。这是我和楚律都不愿看到的，所以，选择你认为正确的决定吧。虽然有些残忍，但这就是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