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水白菜》玉米叶子

2、第二章 当贝嘉乐出

　　第二章
　　当贝嘉乐出现在约好的日式料理店，时凡正在喝大麦茶，这是店里的专供，据说是从北海道运过来的。时凡喜欢它的味道，初入口淡淡的，回味却很浓郁，还有那沁入鼻腔的香，着实好闻。没有什么比忙完一天的事情，闲下来静静喝一杯大麦茶美妙了。
　　“Hi~”贝嘉乐落座，“时凡！”之前在电话里，时凡已经做了自我介绍。看得出贝嘉乐挺高兴，“怎么今天有空？”
　　“你也有空啊。”时凡朝贝嘉乐一笑，看在贝嘉乐眼里，怎么也有点勾引的味道。
　　“你喜欢吃这个？和我一样诶！”贝嘉乐环顾四周：“不过这家店我是头一回来，感觉不错，不知道菜品怎么样。”
　　“我推荐他们的招牌寿司，多沾点芥末，你要不要试试？”时凡挑挑眉。
　　“这么辣，我喜欢！”贝嘉乐意有所指地笑笑，满眼不怀好意。
　　“你是做设计的？”时凡夹起一块鳗鱼寿司。
　　“嗯哼~”贝嘉乐点点头。
　　“看你平时挺闲的，不忙吧？”时凡问。
　　“我们这行，靠灵感吃饭。”贝嘉乐得意洋洋。
　　“我可以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吗？”时凡问。
　　“不行，这是商业机密。”贝嘉乐一脸严肃，随即又笑了，“可以啊，随时欢迎！”

　　就这样，贝嘉乐和时凡熟识起来，贝嘉乐也知道了，时凡是真的对时装设计感兴趣。当贝嘉乐问时凡，是不是想学设计的时候，时凡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承认了。贝嘉乐一喜，拍胸脯道：“拜我为师，包学包会！学费全免！”
　　时凡很是感激。
　　这天，贝嘉乐说中午一块儿吃个饭吧，我哥请客。
　　时凡说你们兄弟聚会，他就不凑热闹了，贝嘉乐说，就是因为你，我哥才请客。我告诉他最近认识了个不错的朋友，他说要帮我把把关。
　　把关？又不是女朋友。时凡无语，但还是好脾气地拒绝了。
　　“别生气了，我最近真的很忙，新来的主任给我派了好多活，下个月有个晚会，要我负责，真是没时间，要不下次，我请你们。”
　　贝嘉乐哼哼唧唧半天，还是拗不过时凡，只得作罢。

　　话说，这俞书还真的挺“事儿多”。上任一周后，就要求所有的辅导员必须每天跟课，每个月交一份学生的思想状态报告，对班上的每名学生的性格喜好、星座血型以致父母亲朋的资料都必须了如指掌。
　　时凡于是忙碌起来，每天混在学生堆里，倒也开心。上个月的最后一次交班会后，俞书把时凡留下来，说，今年的文化节，你准备负起责来，要把它办好。策划、遴选节目、遴选主持人，都由你负责。时凡一愣，试探着说：“主任，这个我没有经验，是不是可以找个更合适的人……”。俞书推推眼镜，说：“不多说，就你了”，末了补充道,” 我会帮你的。”
　　时凡想，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你帮。不过，你能帮我，倒也挺好。
　　文化节的一个重头戏，是话剧《王尔德》。学生们排练的时候都很认真，一遍遍对着台词，揣摩人物心理。时凡看着少年们认真的脸庞，不禁想，王尔德的故事，你们真的懂吗。同□□的世界，你们懂吗。
　　这天晚饭后，是照常的彩排。男主角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来晚了，冒冒失失地冲进来，一下子撞到舞台边的一个大道具上，道具和人同时落地，只听轰的一声响，整个场合都安静了下来，道具的碎片铺了满地。时凡正巧站在道具旁，也跌落在地上，被瓷片割伤了手掌。时凡顾不上疼痛，抱起学生就往医务室赶。
　　“慢点跑，别摔着！”俞书不知从哪儿赶来，提醒时凡。
　　“没事，有我就行了，主任你去盯着他们排练。”时凡说。
　　“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排练！快去医务室看看。”俞书口气急促。
　　到了医务室，校医马上给学生做了检查，教训道：“好在只是点皮外伤，你们排练归排练，学生的安全最重要。”
　　“医生，不要紧吧？”时凡问。
　　“没什么大事。”校医说，“我正好有点事出去一下，你们帮我看着他。”
　　“好的医生，你这有碘酒纱布吗？”俞书开口了。
　　“废话，当然有，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校医转身离开。
　　俞书没有再多话，径直过去，取出装着纱布和碘酒的托盘，说：“坐下，你的手受伤了。”
　　时凡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掌内侧，有隐隐的疼痛，一看，哟，血淋淋一道口子。
　　俞书很自然地抓住时凡的手：“别动”，说完开始用镊子夹住消毒棉花，伸进碘酒瓶子里沾取药水，轻轻地在时凡伤口上擦拭。
　　“疼就告诉我。”俞书说。
　　“哦，好。”时凡此时的大脑处于当机状态，他看着俞书低头专注为自己清理伤口的侧脸，不知怎么，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听得见自己噗通的心跳。
　　“拿纱布来。”俞书下指令。
　　时凡这才醒过神来，有些慌乱地取过纱布，递给俞书。
　　俞书熟练地一圈一圈，为时凡包扎着手掌的伤口，之后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时凡的脸一阵发烫：“主，主任，我一个大男人，这蝴蝶结……”
　　“和你很配啊。”俞书笑道。
　　俞书一笑，正好对上时凡的眼睛，时凡是头一回看见俞书的笑，这笑容，很温暖，很温暖。
　　时凡想，受个伤看到俞书的笑，也是赚了，嘿嘿。

　　第二天，教务处通知各年级的辅导员去领书，时凡看着那些个不大不小的纸箱，没多想就弯腰去搬，当手掌的伤口被扯痛，时凡不禁皱皱眉，怎么搞的，一用力就疼，别裂开了……随即又想，我一个大男人管那么多！
　　这样来来回回几趟下来，时凡浑身冒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疼出的冷汗。当再一次路过年级组办公室，俞书刚巧出来。
　　“时凡！”俞书叫住他。
　　“主任，什么事？”时凡扭头看向俞书。
　　“这个给你，回去擦擦。”俞书不由分说，塞给时凡一个小纸盒子。
　　打开一看，是支云南白药。
　　时凡不知怎么的，觉得这云南白药，暖暖的，竟有温度似得。抬头说谢谢，俞书已进办公室去了。
　　员工宿舍要整体搬迁，搬到新楼。时凡苦笑，这是自己第几次搬家了？他摇摇头，感叹自己居无定所。提着大包小包，找着自己那间房，A210……A210……啊，在这！在一个拐角，时凡找到了自己的新“家”，刚要拿钥匙开门，那门却自动向里打开了，一个光着上身、头上搭条白毛巾的男子出现在面前，时凡抬头一看，这不正是俞书嘛!俞书用毛巾揉揉头发，很自然地说，“进来吧。”
　　等时凡反应过来，俞书已经收拾整齐，穿着简单宽松的睡衣，问时凡,”咖啡还是茶？”
　　“白水吧。”时凡忍不住问，“这公寓两人一间吗？”
　　“是啊，学校还真抠门。”俞书笑答。
　　这是时凡第一次看见俞书的笑，不得不承认，俞书笑起来，还真像时下流行的大暖男。
　　时凡打量屋子里的陈设，说，“还好，房间挺大，两人住不挤。”随即又看到俞书的行李还没收拾妥当，说，“主任，你睡哪张床？”
　　“我随便，你先挑。”
　　时凡看了看两张床，平行放着，一张靠近窗户，一张挨着卫生间，想了想说，“我要这张靠卫生间的吧。”
　　俞书眯起眼，感受着窗外洒进来的冬日阳光，说，“也好，不过我更喜欢你那张，晚上上厕所方便。”
　　时凡忙说，“主任，那我就靠窗那张吧。”
　　床的问题解决了。临近中午，时凡提议去食堂吃饭，俞书面无表情地说，“食堂的饭都吃腻了，今天搬新家，我买了些菜，就在家里做吧。”
　　时凡觉得俞书这话有些怪怪的，可是到底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快来帮忙，先把菜洗洗。”俞书说着系上了围裙。
　　时凡乖乖洗菜。
　　俞书在旁处理一只拔了毛的整鸡，只见他用细长的一把刀，从鸡的尾部刺入，然后慢慢搅动刀柄，随后把手伸进鸡肚子里，鼓捣了几下，慢慢往外抽，一副完整的鸡的肋骨就被取出来了。时凡看的都呆了，俞书这时候不咸不淡地说，“菜洗干净了吗？”
　　“噢！马上！”时凡觉得太丢脸，怎么都30好几了，还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看处理一只鸡都这么新鲜。
　　接下来时凡没顾上看俞书往鸡肚子里塞了些什么东西，专心洗菜，洗了三道水，再看俞书这边，再用刷子给鸡的表皮涂蜂蜜，薄薄涂上一层，又涂上一层烧热的黄油，之后又涂上一层烧烤酱。时凡看在眼里，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叹道：“主任，您也太有才了，你太太也太有福了。”
　　“呵呵，我要是有太太，还住这单身公寓啊。”俞书边忙活边说，“对了，以后别老叫我主任，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了，叫我俞书吧。”
　　“还是叫你喻哥好，谁让你比我大呢。”时凡笑道。
　　俞书这时候扭过头，认真地看向时凡，之后嘴角上扬，手中的动作更加麻利了。
　　等那只鸡从烤箱里端出来的时候，伴随着兹兹啦啦的响声，烧烤特有的浓郁温暖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时凡禁不住食指大动，好想一口把那只鸡吞进肚子。俞书看在眼里，眉毛一挑，“别急，现在还太烫，我先去醒醒红酒，过会儿就能吃了。”
　　“还有红酒？”时凡惊讶道：“主任，我受到了惊吓……”
　　“多大人了还看《小时代》那种儿童剧。”俞书做出一副藐视的表情。“还有，别叫我主任了。”
　　“喻哥，这说明你也看过，咱们彼此彼此。”
　　“我6岁的侄女看过，整天到处嚷嚷你说的那句台词。”
　　时凡决定停止这个话题，转头认真看向那只可怜的鸡，“鸡兄弟，对不住了，谁让你这么诱人呢。”
　　“好了，别馋了，可以开动了。”俞书端来两杯红酒。
　　时凡十分顺手地拿过那杯酒，“干杯！”主动和俞书碰杯，然后迫不及待地对鸡下手了。
　　俞书看在眼里，嘴角始终上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