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从遇见你开始》甘小棠

5、第五章 有你真好（一）

　　兼职的事情在陶然的帮助下就这么轻松搞定了，不过明天还得面试，虽然也许只是个形式，但失败了五次，定不能放松。所以秋含早早便洗洗上床睡了。然而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陶然的身影在大脑里就是挥之不去，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但若不是七点的闹钟响了，就是睡到下午四五点也未必睡醒。秋含行动轻缓地洗漱，把一直披散着的过肩长发扎了个马尾，抹了BB霜，轻轻描下眉，涂了层淡淡的口红，烤了四片面包，烫了两盒牛奶，然后坐等时间。
　　早上8:15时，秋含轻轻敲了下李欣的房门道别后，迅速穿上外套鞋子，然后推开门，对面的门也不约而同地打开，陶然走了出来。“早上好”，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然后不由相视而笑。“咱走吧！”陶然把秋含打量一番后，微笑着说:“今天看上去挺精神的。”“你是说我平时看上去很散慢么？”“不是，可能是换发型后感觉不同吧！”“好吧，我今天描眉了，你看出来了吗？”秋含指着自己的眉毛问陶然。“画了么？画不画都还行。”“好吧，吃早餐吧。”秋含从包里取出两片面包和一盒牛奶递给陶然，秋含自己也拿出来，两人边走边吃起来，还是热呼呼的。秋含和陶然便在这条两旁被积雪压枝的梧桐树下走着…这条路，是24岁的青春尽头中的秋含真正的青春开始的地方…
　　陶然带着秋含一路坐地铁到N站下车，上到地面走一段路便是陶然兼职的IT公司，顺着公司前的路往前过两个红绿灯，在十字路口往右转的那排街上，有个不小的店面，便是陶然帮秋含找的一家华人餐厅。餐厅老板是位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老板娘也是胖乎乎的，都是四川人，来英国定居三十来年。餐厅以川菜为主，也做上海和广东的点心，虽然味道并不十分正宗，但对于在英国生活的华人来说，这样的家乡菜已经很够味了。陶然把秋含介绍给老板和老板娘，安顿好，拉几句家常，告诉秋含晚上来接她下班之后，便大步流星回去上班了。
　　老板娘把秋含上下打量一遍，笑盈盈地说:“秋含，到了咱店就是一家人，别客气…昨天小陶一大早就打电话给老牛，问是否招服务员，并极力推荐你，说你有丰富的工作经验，现在看到你，我就放心了。工作吧，这段时间是全天，周日休息，到开学以后，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18:00到20:30左右，周六全天，每个月薪水五百英镑，你看合适我们就一块干。”“哦…没问题，您看着给就行。”“爽快!推销酒水的话，提成照加，工作连续三个月以上再加百分之十的薪水。“行!”当即，秋含换了衣服，开始做起餐厅服务员来。
　　餐厅的工作对秋含来说，真的小菜一碟。铺台布、摆餐具、折口布、介绍菜品、上菜，与客人英语交流，撤台、洗杯具，打扫卫生，简直一人抵两人用。固然来这里做兼职的中国留学生不少，但没有谁一来工作就这么上手，英语交流能力这么强。老板一家对秋含很满意，还特地打电话给陶然感谢一番。
　　自从秋含来餐厅上班后，陶然和秋含每天基本上同时出发同时回家，陶然说“□□点以后，地铁里的人就比较少了。我带你到这里上班，就得把你安全送回。”秋含尽管觉得不便如此麻烦陶然，但也不敢不愿使劲拒绝陶然的下班陪伴，毕竟，C市对秋含来说还比较陌生，况且陶然又是自己默默喜欢很久的人。然而这种陪伴也让秋含感到心累，毕竟喜欢陶然太久了，然而理智却告诉自己不能表现出来，除非陶然先表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秋含更自尊。有时候，秋含都把自己逼出内伤了。陶然每天一般六点下班，然后步行到餐厅吃饭，如果还需工作，便回公司加班，若当天工作已完成，他便留在餐厅，或给秋含打下手，或到厨房学炒菜，或帮老板搬东西。这段时间里，秋含和陶然逐渐熟悉起来，秋含不再特别客气，陶然也更加随意起来。工作中的秋含认真仔细，但生活中的她却有些粗心大意，有时候手机忘带了，有时候钥匙忘带了，有时候外套的帽子没翻正，有时候靴子的拉链忘拉上了…种种琐碎小事时有发生，陶然有时提醒秋含时顺带给她做了，比如把帽子翻正，有时边提醒边取笑下秋含，有时直接对秋含进行批评，秋含有时笑笑，有时哭丧着脸恭候陶然的批评，但心里总是乐滋滋的，很温暖。说实话，秋含真担心某一天，陶然喜欢上别的女生，忙着谈恋爱，都没时间答理自己时，日子该怎么过。
　　这家华人餐厅的客源一向比较稳定，在附近学习工作的中国人比较多，外国人的面包、牛排、布丁再好吃也有个顿数，吃上几顿就必须吃顿中国饭菜才行。周一到周五工作餐较多，周六聚餐或生日趴或好朋趴，周日全天休息。在餐厅上班，正常情况下秋含每天约晚上九点结束工作，比较忙的时候会延迟到十点，但无论早晚，陶然都会一直等秋含下班，一起回家。每天晚上去坐地铁的时刻是秋含最开心的时间，因为秋含和陶然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一上地铁便挨着坐下，各自抱着书包睡觉，但渐渐地便移到对方肩上睡，有时睡错过了站点到终点站被乘务员推醒之后，又赶紧下车往回倒。这样的状况出现过一两次，秋含与陶然便约定每天轮流睡，留一个人务必醒着好到站下车。出了地铁站再走一段路才到宿舍。秋含和陶然在一起，慢慢地话多起来，慢慢地开起玩笑来，慢慢地能说许多话。说完之后才猛然发现一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才发现可以说的话竟然那么多。陶然确实是个很理想的听众，他会很认真听完秋含描述到餐厅来吃饭的每个人或一群人的小小故事，找到其中的笑点或分析总结其中的一些小哲理。他不是一个爱说教的人，但他说的话的确很有意思。秋含越来越觉得离不开陶然，但很多时候却看不透他，因为他对谁都一样好，比如大家伙聚在李欣秋含客厅聊天时，陶然也会很认真地与李欣、陈颖等人交流，这样的情况常使秋含产生挫败感，秋含把自己的心也越加隐藏更深，和陶然一样，秋含也能和张松、杨书等人畅快地说笑聊天。
　　在家里，秋含父母都很疼爱秋含，但由于林爸爸常年在外跑工程设计，一年呆在家的时间累计起来估计还不到一个月吧，在常期缺乏父亲陪伴关爱之下成长起来的秋含向来缺乏安全感，在性格张扬叛逆的年纪，秋含却表现得沉稳自律，在该撒娇耍赖的年龄，秋含却理智冷静，坚强乐观的外表是内心脆弱的秋含最好的面具。秋含对待感情向来内敛克制，除非眼睛和脸□□不自禁出卖自己，不然别人也很难察觉秋含的真情实感。对秋含而言，外表越淡漠模糊，内心越火热。如果说，过去的一年，秋含对陶然只是浅薄的一见钟情，那么时至今日，与陶然近距离相处之后，对陶然日益情深的情感证明陶然确实是心里的那个人。可是，秋含即使多么喜欢陶然，但如果没有感受到陶然特别的爱，秋含也不会主动走过去的。
　　这近两周的密切往来，让秋含和陶然相互间有了更多的了解，发现了许多共同的兴趣，比如摄影、电影、爬山、旅游，运动等，所以在开学前的那个星期天，陶然便尽着地主之宜，带秋含去伦敦游玩，唐人街、白金汉宫、大本钟、伦敦眼、大英博物馆，都留下了两人轻快的足迹，一路边说边笑，边走边拍。这是秋含到英国以来最开心的日子，伦敦有着与C市不同的都市气息，不错，这才是现代英国，浓郁的绅士文化令秋含着迷，路遇的优雅女士们也让秋含如沐秋风，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心情。最让秋含心情愉快的，是她发现自己与陶然很合得来，而陶然似乎也乐于与她在一起。
　　晚餐时间，陶然引着秋含去了一家精致小餐厅，吃了黄油酥饼、约克郡布丁、炸鱼薯条，秋含请陶然吃冰淇凌，秋含要的是草莓味的，陶然要的是抹茶味的，秋含刚咬了一口，陶然突然转过头来说:“秋含，我们换下冰淇凌好么，我一直只吃过抹茶味的。”一脸诚然。“啊，可是我刚咬过了，要不再给你买支草莓味的”秋含诚肯地说。“我吃不了两个，你能吃两个么？”陶然似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吃不了，不过我刚吃过一点，你不嫌弃哈”“不嫌弃!”于是两人交换了手中的冰淇凌，吃了起来了。秋含用眼角偷偷瞄了陶然一眼，陶然似乎嘴角偷笑，满足地吃着。秋含的心不由热腾腾的。
　　一路坐地铁坐火车到C市，回到宿舍时已是晚上七点，上楼梯时，陶然笑着对秋含说:“来了这么久，还没到我们宿舍去过吧？要不进去看看。”秋含想起李欣昨天一早去巴黎，明天才回来，现在回去也只能一个人看电视，于是愉快地答应了。陶然张松宿舍大小布局与秋含她们宿舍差不多，只是多了些男性化用品，比如说哑铃、双截棍、篮球等。陶然自己的房间也很小，但却收拾得简单整洁，书架上摆放着二三十本书，书桌上放着一个白色台灯、一个笔筒，里面装着两支黑色水性笔，书桌正中央放着一小叠信纸。陶然有个好习惯，不吸烟。
　　参观完陶然小屋，两人便回到客厅。陶然把电视打开，把遥控板给秋含后便到厨房去了，摸索半天，然后端着几个红红的蛇果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湿巾。“来，把手擦一下，吃苹果。”陶然把湿巾递到秋含手上。“哇，服务周到啊，谢了！”“英国么，咱也入乡随俗，绅士绅士。”“陶然同学，看来你已经摸索到绅士文化精髓了。赞一个哈。”“努力努力。秋含，把手机给我，我把今天拍的照片导在电脑上看一下。”陶然把笔记本抱到茶几上，秋含和陶然便边啃苹果边认真观赏起每张照片来，然后就色彩、线条、背景、角度等要素讨论一番。陶然说，等这个月领了工资便去买个新的单反，旧坏的老单反不要了。一天下来，秋含照得最多，陶然的那么几张都是秋含抓拍的，数下来两人竟只有一张合影，就是以大本钟为背景的一张，照片上的两人笑得灿烂极了。“怎么笑成这样啊？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秋含指着合影上的自己笑着说。“你平时不也这样么？”陶然看似一本正地说。“嗨，有你这么说话的么？”“别着急，我又没说你眼睛小，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挺好看的。”“讨厌，管他好看不好看，至少比你眼睛大，哼。”两人正笑闹着，宿舍门突然被打开了，“回来了！”张松边开门进来边大声说，满脸通红，脚步约有些踉跄，“松哥回来了！”秋含赶忙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哟，秋含也在啊。陶然这家伙，昨天早上我们几个哥们儿约好了今儿去酒吧喝酒，他却晚上才说有重要事情去不成，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上哪去来着，说，坦白从严，抗拒从宽，哦哦哦，好像反了，坦白从宽，说!”秋含的脸微微热起来，陶然早已站起来去给张松接了一杯热水，微红着脸笑道:“还不是为了旁边这位老乡，秋含来英国这么久了，还没去伦敦逛过，早就答应带她去的，现在马上开学了，所以先尽下地主之宜。下回轮到松哥做地主了，想好带秋含逛哪里没”“哎哟，真该一起去逛逛。”张松边喝水边拍着红红的脑门说。“松哥，过段时间，咱六个人一起出去野营去”陶然赶紧提议。“这个我喜欢、喜欢…”张松有些晕呼呼地回应着。“松哥、陶然，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哈。”秋含边把手机塞进书包边说。“好，来玩来玩。”张松倚在沙发上，半闭半睁眼睛应着。陶然帮秋含拿着书包，一直到秋含进屋才递给她。“晚安!”同时告别如此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