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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青春尽头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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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星期一,秋含早上八点左右起床,林妈妈在上班前已经把粥煮好了,放在电饭煲里,碗和汤匙摆在电饭煲旁边。洗漱完毕,匆匆喝粥,把盛粥的锅洗了,刷了牙,扎了个马尾,穿上黑色尼子大衣,围上围巾,穿上短筒黑色皮靴,拿上自制的一张简历,直奔s酒店应聘去了。走进富丽堂皇的s酒店,秋含竟有些紧张起来。“小姐,您好,请问您是住宿还是用餐”,还未走近前台,前台的服务员便亲切友好地问起来。“哦,我在网上看到S酒店招聘餐厅服务员的消息,我是来应聘的。”“这样啊,那你从这里坐电梯到二楼餐厅找张经理吧。”服务员脸上的笑容从深到浅,还好,没掉脸色。“谢谢!”秋含按服务员的指示上了楼,找到了身材苗条,颇有气质的张经理,她把秋含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询问起来“北京本地人”“是的”“做餐厅服务员很辛苦,早上九点上班,下午休息两小时,下班时间说不准,客人什么时候走,你才能收工,下班,有问题么?”“没问题!”“我不希望中途说吃不了苦要走人,我这里容不了逃兵。想好了,来工作就工作到底,否则别来!”“经理,您放心,我能吃苦!”“好,我相信你!我给你安排个师傅带你。把衣服换了,现在就开始上班。”“没问题。”
秋含的师傅是在这里已工作两年的老员工王姐,她让秋含给她打下手,先熟悉工作环境和内容。秋含在王姐的指导下打扫卫生,擦试早餐台及银制餐具,收拾餐桌,分类撤放杯盘,洗擦杯具,刮转盘,铺台布,摆台,给客人引路,拉椅子,挂衣服,引导客人点菜,开启红酒白酒,端茶倒水,上菜分菜等等,秋含认真学习,工作积极,不到一周就被安排看守包房。秋含很开心,因为工作中学到了很多生活中并不太注意的礼仪。虽然离家近,但下班时间常常很晚,所以一般只在休假的时候,秋含才会回家。林妈妈很是心疼女儿。
当前已是十二月底,公司年会,元旦婚宴,小儿满月,老人寿宴等宴请活动接踵而来,宴会天天有,餐厅人员忙得不可开交。餐饮部张经理老早就给餐厅员工打好招呼,嘱咐大家做好元旦婚宴细节准备工作,不可出现任何一点差错!因为那是某品牌汽车公司老总儿子的百桌婚宴,大家必须打点好精神,用最优质的服务招待客人。对于即将到来的这场大型婚宴,可以想象到时候有多忙多累,但秋含却有些期待,甚至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来s酒店上班已两个星期了,期间也有一两个小型婚宴,这次应该有所不同。的确不同,12月31日下午,婚庆公司就来到s酒店餐厅大厅进行会场布置,舞台布帘、鲜花拱门、灯光设备、音响装置、桌椅装饰、墙面装点…这是一场紫色浪漫婚礼,一进门就让人置身于薰衣草紫色花海之中,令人神往、陶醉。
新年的1月1日上午10:00左右,婚礼大厅逐渐热闹起来,婚庆公司已布置妥当,餐厅也已准备就绪,秋含等一行人背手立于大厅门口等候并引导客人。客人们陆续到来。的确是有钱人的圈子啊,从客人发饰、妆容、衣着、包包、饰品、鞋子,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地位。s酒店的大Boss也来作陪,邀着新郎父亲一行人入席。不一会儿,新娘新郎也来了,啊,安梓也来了,他也穿着西裝,跟在新娘身后不远处。“这家伙,明明知道我就在这里当服务员,竟然不告诉我!”秋含心里想着,便使劲盯着安梓,使他注意到她。果然,安梓一见她便做了一个得瑟的大鬼脸,秋含做了一个手掌往下砍的动作,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后便各忙各的去了。新郎高大英俊,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感觉竟然和韩国演员裴勇俊有几分神似。新娘身高一米六八左右,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嘴巴也是圆圆的,温柔可爱。原本以为这样有钱的家庭会有很多漂亮美丽高大帅气的伴娘伴郎,然而秋含发现,竟然只有一名伴娘和伴郎。伴郎比新郎稍矮一些,约一米七六左右,橢圆型的脸,做事认真圆融,是那种看上去就让人觉着舒服好相处的人。秋含心里暗自一惊,眼前的陌生人怎么竟让自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秋含自己不由移到大厅的一个角落,忍不住朝伴郎看了又看:他专注地站在新郎身旁,常常轻声地与新郎交流,似乎提醒新郎什么事情,新郎每次都报以感激的微笑。秋含不是个花痴的人,新年一到就进入23岁了,至今没有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从高中的青春期到大学的青春时光,秋含并不缺人追,但她却似乎过于早熟,必定等工作稳定后再找,要谈场直奔婚姻的恋爱,抑或没有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总之,在这样一个小学生都懂得谈恋爱,牵小手亲小嘴的年代,情感经历还一片空白的秋含也算是个奇葩了。
很快,大厅基本坐满了。秋含和大家都在麻利轻快地工作着。给客人倒茶,清理客人桌上的干果水果果皮,开启红酒白酒,果汁饮料…大厅音乐响起,婚礼在婚庆主持人的引导下有序进行。当新娘的父亲把新娘的手交给新郎的时候,当新娘父母台上表示请新郎今生善待女儿的时候,当主持人述说新郎新娘从相遇相知到今天结婚相伴终生的时候,秋含不由潸然泪下。红着眼圈为客人服务着。终于到了未婚女士们最期待的新娘抛花环节,来宾中的单身女性们红着脸笑靥如花地疾步走到红毯中间,准备抢花。现场氛围紧张而欢快,新娘微笑着转过身,轻轻抬起手臂,猛地往后一抛,也许是新娘太兴奋用力过大,新娘手中的花团竟然直接从准备抢花的女生们头顶飞过,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正在给从洗手间回来的客人拉椅子的秋含身上,在花团将要掉在地上那一刻才猛地反身把花抓住,好险!瞬间,秋含发现在场所有来宾,目光正齐刷刷地看着自己,脸上来不及抹去的笑容还僵在脸上,抢花的女生鼓嘴摊手无奈无趣地回到座位上,欢笑的场面突然像被调成静音,失去了声音,糟糕!秋含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意识到自己破坏了这场属于宾客的游戏。秋含尴尬地站着,不知该怎么处置手中的这团花,要命的是,这样尴尬的场面中,伴郎注意到了秋含自己,确实让人扫兴啊。就在这尴尬万分,火烧火燎的时刻,秋含发现伴郎轻轻在新郎耳边说几句,新郎于是拿过话筒,以轻快愉悦的语调大声说:“既然这位美女已经抢到了幸运的花团,那么就请美女您带着您的花团到台上来,表演个节目,传递下你的幸运,好不好”秋含松了口气,然后吸了口气,踩着深深浅浅的步子走到台上,不知怎的,站在台上,心里翻滚的波浪竟然渐渐平息下来。伴郎微笑着给秋含递来一只话筒,握着话筒,秋含顿了顿,昔日在大学时参加演讲朗诵比赛时的感觉回来了。笑容一点一点地爬到脸上,秋含打开嗓门,以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声音饱含真诚地说:“这是一个大喜的日子,很荣幸能沾到新娘的喜气得到这团花并站在这里,千言万语,只祝福新娘新郎婚姻美满,白头偕老。”“好”台下一阵欢呼。秋含继续说:“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日子,所以我献唱一首《难忘今宵》,旨在抛砖引玉,献丑了!”嘹亮的歌声缓缓响起,台下一片寂静,大家静静听着,脸上僵硬的笑容慢慢柔和愉悦起来。秋含暗自庆幸,以前经常与安、叶二人去KTV唱歌还是有用的,不然这样的场合唱黄了多丢人啊。
刚唱完,台上台下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秋含转过身,微笑着把话筒还给站在台上新郎旁边的伴郎,鼓起勇气向他轻轻说了声:“谢谢”,“唱得真棒!”伴郎真诚地说道。“谢谢”秋含又说了一次。下了舞台,秋含赶紧把花团拿到自己看管的包房放好,“谢天谢地,终于顺利迈过这个小坎。”迅速回到大厅,正要进门,伴郎正好出来,因为秋含走得有点急,所以两人差点撞个正着。“噢,对不起”秋含赶忙道歉,“哦,没关系,请问下卫生间从哪个方向走”“您从这儿直走,右拐再直走就到了。”但伴郎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回身过来看着秋含说道:“这首歌很高,你唱得这么好,你是学声乐的么?”“没有,我是学中文的。”“学中文的……”还没说完,“帅哥,今天见到我都不和我说话…”一个衣着时尚的女生拍了下伴郎的肩膀,妩媚地站在他面前。“圆圆,哦,你是看到的,我一直在新郎旁边忙活。”“开玩笑啦,哎,什么时候回国的”“三四天了。”伴郎侧头向秋含笑了一下,秋含便知趣地走开了。
大厅里一首首播放着动听的歌曲,宴席已开始,抬菜、上菜、撤盘、换骨碟、倒酒、加茶…秋含忙得不亦乐乎,眼勤手快,稳当利索,细心耐心,事事关心,服务周全。分配给秋含看守的十桌餐台,都是这场婚宴的重要角色,当然包括伴郎。这些客人综合素质都比较高,为他们服务时,一般都会边夹菜边说声谢谢。最与众不同的,还是那位伴郎,每次说谢谢的时候都会看着服务员的眼睛,给对方一个暖心的微笑。菜上齐后,服务员终于可以边巡台边休息一下,“秋含,你怎么了,脸好红呀,而且红很久了。”服务员王姐拉着秋含说。“啊?是么?可能是大厅人太多闷的吧?”秋含不由摸下脸,确实好烫啊。“以前空调开得比这大的时候也没见你脸红过呀,不会发烧了吧?”“不会的,没事,你忙吧!”秋含心里晃荡起来,不想承认却没办法不承认,自从见到伴郎那一刻起,内心就没有一刻平静过。有时候,感觉对了,喜欢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
聚餐吃饭的目的往往旨在与人认识交流,席间觥筹交错。秋含发现有伴郎在的地方总是愉快的,无论与男生女生,他都能把握好分寸聊天,从不夸夸其谈,不显摆,话题生动有趣,谈吐有度,大家都爱听,愿与他聊。期间,有位年长有风度的男士招手示意伴郎过去,把伴郎介绍给席上几位年长有地位的人,向他们敬酒。伴郎显然非常熟悉这样的场合,敬酒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每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是那样的自然得体。这边与伴郎同桌的伴娘轻轻对旁边的女伴说:“瞧,那位就陶然的父亲,某银行行长。”“陶然就是不一样啊,在哪里都能挥洒自如。”伴娘旁边的女生说。哦,“陶然”,这就是他的名字啊。秋含给伴娘这桌客人换好骨碟后,便到另一桌去。说实话心里并不想立即离开,怕错过听到关于陶然的点点滴滴。
整场婚宴都在欢乐祥和的氛围中进行,新娘换了几次装,安梓一直陪伴新娘左右,随进随出为新娘补妆美发。秋含在席间一直忙个不停,当然忙而不乱,规范熟练。在秋含等人都要累趴下来之前,终于,婚宴结束了,新郎新娘及其父母送走了一波一波的亲戚朋友,包括陶然父亲,但陶然并没有随其父同时离开,而是与几个男士女士一块留下来陪新郎新娘。秋含等人火速收拾餐桌,不时朝新娘方向扫视着。安梓偶尔朝秋含笑笑,两人默契地装作陌生人。秋含正低头忙着,隐隐感觉有人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磁场强烈,猛一抬头,陶然已然站在跟前,双手把一个红色小礼物袋递到秋含面前,温和地说:“这是送给客人的礼品,最后一个了,送给你,歌声很哦。”秋含受宠若惊,平静的心又翻腾起来,已恢复自然的脸刷一下又红了。秋含羞涩一笑,几乎是鼓了半天勇气才抬头迎接陶然的眼神“您过奖了…谢谢”。两人对笑一下,陶然便轻轻转身回到他的队伍里去了。陶然一离开,秋含紧绑的心弦瞬间折断,甚至似乎都听到断裂的声音了,难受不堪。对男生,秋含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过,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都会猛烈地冲击内心,让人既开心又害怕。秋含使出全身的劲,克制着,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送完客人,收拾好东西,新郎等一行人也要离开,他们走到门口时,陶然不忘回头朝秋含笑了笑,并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秋含笑着回应着,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落寞焦虑爬上心头,还会见到他么?秋含默默想着,心不在焉吞唾沫时,嗓子正痒,一进一出,把秋含呛得咳嗽得蹲到地上去。
因为第二天到秋含轮休,所以晚上下班后就回家了。这是要让人抓狂的节奏么?一路上,回到家洗漱时,陪老妈看电视时,上床后,陶然的身影一直顽固地在秋含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赶不走…翻来覆去,大约凌晨四五点才隐隐睡去。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林妈妈已上班去了,秋含闷得心慌,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必须出去透透风,可是上哪呢?没有目标,哪儿也去不成。秋含想起自己尚不全熟的业务,去书店买本餐饮服务方面的书吧。穿戴整齐,便出门了,坐地铁到西单的图书大厦。哦,永远川流不息的人流啊。秋含先在一楼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到二楼转了一圈,最后才想起自己来这里要买什么书,于是准备下一楼去数据平台上搜索该类书的位置。朝电梯走去时,秋含随意往上一看,从三楼下来的人群中,有张脸是那样的眼熟,秋含一下心惊肉跳起来。是陶然,穿着体闲的他看上去更阳光帅气,他一手提着书,一手挽着位与他眉目相似的中年女士(应该是他母亲吧),平静地说着话。来不及多看,秋含赶紧走下电梯,奔向其中一台电脑。今天自己长发披肩,他应该认不出我吧。秋含想着。取了小票,餐饮类书籍就在一楼。秋含理理头发,不敢东张西望,直接走向该书区。经过电梯口时,强烈的磁场让秋含感到陶然就在身旁不远处,并且已发现自己。秋含不敢回头,加快步伐向书的方向走过去了。当然,陶然并没有去找她。大家匆匆而过。秋含心里空落落的,买了本餐饮实训类书,便回家了。忽然想起安梓来,从他能否多多少少了解陶然的一些情况呢?秋含立即拨了电话,“喂,林子”“喂,安安,什么时候下班啊?呀,你那里怎么那样吵啊?”“喂,喂,听得到么?哦,林子呀,今天我们会所开年会,现在有点吵。有什么事么”“没事,我以为你下班早的话咱仨约着一块吃个饭。”“今天肯定不行了,下次你休息时咱再约吧。”“好的,安小妹,玩嗨点哈。”“必须滴!拜拜。”“也别喝太多,拜拜。”挂了电话,心里更加失落起来。屋里暗了下来,不早了,老妈快下班回家了。秋含边想边跑到厨房去,洗米煮饭了。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整个人都会变得很疯狂。这些日子以来,秋含睁眼闭眼都想着陶然,每次上网都不由自主百度下他的名字,可惜除了名字,其他的知道得太少,查不了什么。好在又熬到休息了,正值周六,安梓和叶意玲也休息,大家终于约着一块吃饭了。“安安,你那个女客户家家境挺好的哈,你看那天那个排场,气势大着呢!”秋含故意提起话头,一提起这个安梓就来劲了。“嗨,那必须的呀。新娘老爸是做某品牌服装生意的,新郎老爸是某国外知名品牌汽车中国代理商,两家家境都殷实着呢!”“原来如此。从来宾的衣着气质看,都挺有气派的。那伴娘伴郎家境也应该不错吧。”秋含边夹着菜边不经意地问。“那绝对啊,你没见伴郎父亲也来了么,银行行长啊。伴娘家是做烟酒生意的,都是有钱人。”“哦,那他们四个人都是做什么的呀?”秋含喝了口啤酒,问道。“我们的新娘啊,在她老爸的服装公司做销售经理,新郎做房地产生意。伴娘也在她家的烟酒公司上班,只有伴郎还在上学,在英国著名的C大学留学,攻读MBA和IT双硕士呢。因为和新郎关系很好,特地回国参加婚礼。”“哇,这关系好到家了。”“确实好。哦,伴郎名字叫陶然,这哥们儿为人不错。你是知道的,他对你们服务员对你都客气有礼。对了,他不是送你一小礼盒么,回去的车上,新郎新娘都调侃他是不是看上那‘服务员小姑娘’了”“还提到我了,他说什么呀,是不是不屑地说,我怎么会看上个服务员呢?”“没有,人家说,你的气质和其他服务员很不同。”“没了?”“没了!”“算他有点眼力见儿!”“呵呵”“哎,我说你俩,能说点我也能插上几句的话题不,把我晾在一边儿,像话么?哼哼!”“哦哦,叶姐,这回话题由您老人家起头。”“那还差不多!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