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草》天朵丝

9、分手 含英决定成

　　后几天直到周五梦儿离开的时候，含英还是犹豫不决，到底该怎么办？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天堂，谁知道，却一下子堕入了地狱。
　　能不能跟梦儿讲明情况让她谅解呢？不可能，以她对梦儿的了解，绝对不可能，况且，含英也实在不忍心伤害梦儿的心。那……她只能在梦儿和伟安之间选择其一吗？他们两个不论失去谁，对含英来说都是彻心的疼痛！到底该怎么办？含英始终在苦恼，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又是星期六了，明天！明天梦儿就要向伟安告白了，可是……含英还没有想好到底怎么选择？她不想失去伟安，可也不想让梦儿伤心。其实的确如梦儿所言，她的朋友真的不多，平常也就和含英来往而已。难道含英真的要伤她的心吗？
　　这几天，含英想了许多许多，回想起，她们的相遇，和伟安的交往，和梦儿的接触，朋友间的包容与关怀，恋人间的甜蜜与温馨……很多很多，含英只觉得好混乱。
　　仿佛行尸走肉般，含英起床洗梳，去食堂吃早饭。
　　“兹兹兹……”手机震动起来，是他的短信吧！含英翻看着：含英，应该起床了吧！今天周六，我特地晚点发给你，等急了吧！今天有空吗？我好想见你！
　　为什么？他要那么细心，连含英几点起床也知道，这样，含英会更加难以割舍的！
　　含英只好这样回：今天我没空，明天吧！
　　她实在不想今天见到他！
　　发完短信，含英只感觉压力更大了，这两天上课的东西也全都没记住，以前总认为自己很潇洒的，没想到原来她也这么放不开，现在的她快要崩溃了！
　　“含英！”
　　感觉有人在推她，含英机械般地回过头，是苏昂！没想到此刻遇到他是含英最欣慰的事情。那就暂时抛却一下烦恼吧！
　　含英好象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你推我干吗？”
　　“哦！我看你在路上发呆，有些担心罢了！没事就好！你早饭吃了吗？我们一起去吧！”
　　“恩！好！”含英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苏昂斜过眼不时瞄含英，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对了，你不是说十月份在家吗？怎么又来学校了？”
　　“你怎么忘了，现在是十一月份。”
　　哦！已经十一月份了，难怪空气中透出阵阵凉意呢！
　　两人在食堂里叫好了早饭，找了个位子坐下。食堂里的人依旧很少，只有寥寥几人。
　　“那天……”苏昂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你追出去后，怎么样了？”
　　“那天？噢！也没什么，只是听伟安讲了一些你们以前的事罢了。”
　　“那你都知道啦！”苏昂有些难过，“难怪你见到我这个杀人犯都没有以前热情了。”
　　这句话中的失落意味太重了，把含英从恍恍惚惚中给惊醒了，“不，我没有这个意思。”这时，含英才注意到苏昂的脸颊上又多了几道淤青，“你又被伟安打了吗？”
　　“没关系，反正是我应该的，我自作自受。为什么？！为什么像我这样杀了人却能够逍遥法外……”悔恨之情溢于言表，苏昂自虐似的拼命捶打自己！
　　“够了！”含英大喝，“既然你们两个人都这么痛苦，又何苦要持续这种关系呢！他要打你，你就任他打。这种游戏你们还要持续多久！”
　　“你以为我们想这样吗！”苏昂头一次这么激动，“管家对我来说，比亲生父亲还要亲。父亲长年在外谈生意，总是管家在照顾我的一切生活起居。他关心我，他给我温暖，我和他的儿子也像亲兄弟一样。可是……”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难以置信一般，“可是我竟然把他推向了死亡的深渊……”苏昂竟难以自禁的抽泣起来。
　　“可你不是故意的，不是吗？”
　　“可我杀死他是事实！我永远也无法弥补！”
　　“那你让伟安打你，就能弥补了吗？管家还是一样不能复生……”
　　“起码让他的儿子舒服了！”
　　“你认为这样做有意义吗？”
　　苏昂看着含英，说不出话来。
　　“其实，伟安也是十分痛苦的。那天他向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不知道哭的多伤心呢！他说，他也很矛盾，一边是他唯一的亲人，一边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想发泄，想要把痛苦让别人也知道。”
　　“他真的……”
　　“你以为他是冷血动物吗？他也是生活在痛苦中。可外表还要装的那么坚强……”
　　苏昂停止了哭泣：“你能不能教教我该怎么办？”
　　“这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要你们自己解决，但我相信一定能解决的。你们的感情是那么根深蒂固的根植在你们心中。”
　　“我明白了，首要的是把我们彼此的心情互相传递给对方，让我们的兄弟情意重归于好！”
　　含英笑了笑，是啊！要明白很简单，可是做起来，又该怎么办呢？
　　苏昂看了看含英，不知道现在讲还来不来的及，废话！肯定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起码应该让她知道他的心意呀！对！这是最后的机会！一定要告诉她！
　　“含英。”苏昂深情款款的说着，“你总能在我身边帮助我！其实，那天我跟你说的话还没说完。”
　　含英想了想：“对哦！你要继续讲吗？我会认真听的。”
　　“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知道，我再也忘不掉你了。你直接走进了我的心！我……我喜欢你！”
　　什么？！含英从来没想过自己所谓的好朋友竟然也喜欢自己！拜托！为什么混乱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接而连三的来呢！她又该怎么回应他呢？看着苍白的苏昂，含英也是不忍心回绝，怎么办？真的好混乱！毛含英啊！毛含英！你怎么就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呢！
　　等等！这说不定也是转机呀！梦儿失去了伟安就什么都没有了，可含英还有苏昂爱着她，她比梦儿幸福不是吗？她应该把伟安让给梦儿的！可是，她真的可以失去伟安吗？真的要利用苏昂吗？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可……不这样，伤害的人会更多！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神呐！给我一个提示吧！
　　苏昂见含英久久不回答，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于是说道：“我也知道，也许你现在在跟伟安谈恋爱，我已经……”
　　“不，”含英把头深深的埋进膝盖之间，既然一定要有人受伤，那只有让伤害降到最低，那就这么干吧！她抬起头，摆出一个笑容，“我很高兴听到这句话，我愿意和你交往看看！”
　　“真的吗？！”苏昂喜出望外，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定没有机会了，原来不是这样啊！他冲过去，一把抱起含英。
　　可……含英的心却在滴血，她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放弃伟安！让他们幸福吧！她会试着去爱苏昂，让时间冲淡一切吧！
　　含英扶在苏昂肩头，告别以前的恋情……
　　“谢谢你！”苏昂却异常兴奋，“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含英只是笑了笑：“今天我好累，你就陪我做做作业吧！”对！她的心累了，原来作一个决定是这么累呀！
　　“好！”苏昂似乎习惯了默默的安静的陪伴，这倒让含英甚感欣慰！他们还交换了手机号码。
　　明天，就让一切结束吧……

　　星期六，苏昂陪了含英一天，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可在含英看来，这却是最好的方式！
　　终于！终于到了星期天了！含英知道这注定是个风雨天。不论是真的天气，还是发生的事情。苏昂按照以往的习惯，又回家去了。含英觉得无比的寂寞，却又无法开口让他留下来。
　　今天吗？是今天，她，就要面对伟安了，最后一次……面对他。昨夜，她又一次失眠了。最近失眠的频率越来越高，含英感觉好疲惫，却又禁不住想了很多。
　　出乎意料的伟安也没有发短信给她。难道他已经发觉什么了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含英在寝室里一个人胡思乱想。她既然已经决定了，为什么心还是这么摇摆不定？！为什么不能安定下来？！难过！彻心透骨的难过！说不清，道不明！可……就是难过！
　　梦儿的短信也没有来，难道她不决定今天表白了吗？！难道她放弃了吗？！怎么可能？她苦苦追寻了几年的梦想。含英还记得梦儿曾经说过：“我是一个寻梦人！我正朝我的梦想前进！”之前，含英还不明白她的梦想是什么？还拼命想知道。现在，她宁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只是在做梦而已！
　　现在的含英也许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是逃避真的有用吗？不！一定有用！起码大家受伤的程度会减小！对！这么做一定是最好的方法！对！没错的……
　　在反复的挣扎中，含英又一次沉沉地睡去……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把含英从睡梦中吵醒。含英慌乱地拿起手机一看，是他！是伟安！他发过来什么信息呢？会有什么内容呢？含英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不想知道有关他的任何信息，可是……不行！
　　翻开信息页：含英，我已经到校门口了。你来接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你了！
　　怎么办？含英大吃一惊，她抬头看了看钟，才中午12点，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早就来了？！她该怎么办？去见他吗？对！去见他！把一切都说清楚！对！就这么办！
　　含英丢下手机匆匆跑了出去……

　　在那儿！苏伟安背着一个背包，穿着一条深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橘黄色皮外套，正站在校门口四处张望，似乎在等含英。
　　“含英……”看到含英，伟安有些激动地大喊，并一路小跑过来，“我就知道你很快就会来的，下次也不能让我等太久哦！走吧！我和你一起回寝室！”
　　含英什么都没说，与其说没说，不如说是说不出口。
　　前一段时间他们还好好的，他们才刚刚开始，有欢笑有争吵，她还记得她生日那天，他们是多么快乐！可是这快乐转眼即逝，是那么短暂，却又那么铭记于心！

　　“含英，我去楼上放一下包，今天我特地早来，要和你过一个美好的下午呢！等我！”说着，他就已经跑掉了。
　　含英望着他的背影，难道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吗？含英迷惑着，苦恼着，不过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能反悔，对！等会儿他下来一定要跟他说，不然等梦儿来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含英，久等了吧！来，下午我们出校门去玩吧！”
　　“伟安……我、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谈。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好呀！那我们出去找地方吧！”
　　“不用了！就坐那儿吧！”顺着含英指的地方，原来是校花园里，在树阴掩映下的几张石凳。
　　“好吧！”
　　两人默默无语的走过去，忽然苏伟安问起来：“含英，今天你怪怪的，怎么了？生病了吗？”
　　含英摇摇头。
　　“难道是今天我没发问候短信，你生气了吗！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他的脸上满是关怀的表情。
　　含英的心就像揪在一起似的，憋的她难受，真的要说吗？她不能失去梦儿这个朋友，梦儿也是个可怜的人，她实在不忍心伤害她。含英一言不发，头深深的低下去，似乎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表情。
　　有种不安笼罩着苏伟安，含英这到底是怎么了？说有画要说，却又不说话，生气了吗？到底怎么了？

　　“嘟嘟嘟……嘟嘟嘟……”手机在桌上不断的响着，却无人接听。
　　另一边，梦儿抱怨道：“含英怎么回事呀？！说好了我今天要找她的，怎么手机没人接呢？算了！我自己先回寝室再说。”梦儿刚从车上下来，到了校门口她本想通知含英，现在只好她先一个人回寝室了。

　　“含英，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有话要说吗？我听着呢！你说吧！”苏伟安越发不安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一言不发？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伟安……”含英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开口了，一定要快刀斩乱麻，不能这么拖下去，“我们分手吧！”

　　“咦？！含英的手机明明还在这里嘛！她到底去哪了？难怪没人接，她真冒失。”梦儿笑了起来，“不过这也很可爱。我下去找找她好了。”
　　说着，梦儿转身走下楼去……

　　“什么？！”苏伟安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说什么？含英，我……我没听清楚。你可以再说一遍吗？”声音里有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含英咬咬牙，既然要做，就做的彻底一点吧：“我说，我们分手吧！”话说出口，竟然是含英的心痛的难以自持。
　　瞬间的呆滞，苏伟安就像爆发的火山：“为什么？！你在开玩笑吗？我们……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呢？我……我不明白……”他紧握住含英的手，握得指节煞白，把含英握得生疼！
　　含英用力挣开苏伟安的手，“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我……不喜欢你！”奇怪！为什么手明明都有些肿了？却感觉不到疼呢！是……麻木了吗？看到苏伟安受伤的表情，她的心隐隐作痛，眼眶不禁微红。
　　“你到底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哪里做的不够？你……你要离开我……”苏伟安的眼眶也红了，话音里透着些许的沙哑。
　　“你很好！可是我们不合适。我不喜欢你！”残忍的话语，时刻煎熬着苏伟安也煎熬着含英。原谅她吧！这是为了更多人！
　　“我不信！我不信！”苏伟安近乎疯狂的叫起来，“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个感觉，每一点快乐，都那么明显，那么真实！我不相信那都是假的！”
　　“那都是你的错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大少爷才跟你来往的，现在我知道你是个冒牌货，所以我不想再持续这种关系了。”含英觉得都快难以忍受了，她尽量用不堪的语言伤害着苏伟安。不行！她无法再忍受面对他的每一秒钟，空气仿佛都让她难以呼吸。“我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不信也没办法！不过今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决绝的话语犹在耳边，含英已经准备掉头离去了……

　　“到底在哪里呢？”梦儿在那个校园里闲逛，寻找着含英的身影。忽然，树阴某处的动静引起了梦儿的注意，“那边到底是什么人？不管，先让我去看看！”于是梦儿向那儿走去……

　　“含英，不要离开我！”话未说完，含英就感觉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往回拉，一切都天旋地转起来。忽然，一对冰冷的唇吻上了含英的唇。
　　是苏伟安！
　　含英开始晕眩起来，为什么感到全身无力呢？为什么心里有种好幸福的感觉？为什么她会想要回应他呢？双眼迷离起来，呼吸急促起来，含英有种想拥抱他的冲动……
　　不可以！已经决定要断绝一切！不能！不能给他希望！要逃离！要逃离！双手停在半空，含英开始挣扎起来，可是苏伟安却越吻越深，死死抱着含英不放！
　　“你……你们在干什么？！含……含英，你怎么可以干这种事！”梦儿的声音骤然响起，质问的语气充分显示出梦儿的气愤！
　　震惊之下，苏伟安松开了含英。
　　梦儿转身离去！
　　“梦儿！”含英想要去追，却又被苏伟安拉住。
　　“你对我是有感情的，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现在我没空和你说这些，放开我！”含英狂叫。终于挣开了苏伟安的手，“梦儿，你听我解释！”就追了出去。
　　苏伟安看着追出去的含英，不明所以，为什么？为什么要说那么残忍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难以抑制的抱起头蹲在地上，心中的浪潮反复汹涌着……

　　“梦儿！梦儿！”含英不断追赶着，她一定要解释这件事情，她就是为了不让梦儿受伤才和苏伟安分手的，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她使出从未有过的力气，追赶！追赶！！再追赶！！！
　　终于，含英追到了梦儿，她死命拉住梦儿：“你一定……一定要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你们刚才在干吗？！难道是我眼花了吗？！”
　　“这是个误会！你一定要听我说！”
　　梦儿用力甩开含英的手：“误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什么都跟你说！结果你就这样来回报我吗？！勾引我喜欢的人！抢走他！”
　　含英哭了出来：“对……对不起！刚才……刚才真的是个误会！”
　　梦儿的眼睛也有些红：“你还哭！真会作戏！以前我怎么就没认清你的真面目呢！我跟你说！今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梦儿……”
　　梦儿转身离去，丝毫不理睬含英的呼喊。
　　“真是梦儿的作风……”含英有些自嘲，又有些无奈的自言自语。也许现在的她们都需要冷静，等冷静下来，她再向梦儿解释会好一点的。含英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感情，事情总会有出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