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之城》晚兮暮

6、第 6 章

　　第二天，林杳醒来，陆朝已经离开，自己仍然躺在药库里，手脚都被解开了，血迹已被清理干净，动过的东西也都恢复原状。除了颈上淡淡的血痕，什么也没留下，报官也不会受理。
　　林杳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自己是不是该雇些护院什么的。
　　两年前，自己还是郑绣姐姐身边的宫女时，在宫中曾救过他一命。
　　那时他告诉自己他叫陆朝，朝阳的朝，为了救梁俏受的伤。
　　梁俏，除了皇后，周帝的唯一嫔妃。那天梁俏出宫遇刺，死了好几个影卫。不能护主的影卫势必被除名，他告诉自己不要声张。
　　那时的他也是腹部受伤，同样身着黑衣蒙面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林杳在帮他包扎的时候看到的同样的刺青，他说那是荆棘鸟，她没见过，却听过泣血而唱的故事，荆棘鸟一生只作一次停留，为此献出生命。
　　他唤她林杳，她表示自己不曾见过他。陆朝说，皇后身边的宫女，宫内无人不识。
　　是了，郑绣姐姐是周帝的皇后。
　　三年前，郑绣告诉林杳，她要去周皇宫。
　　郑绣姐姐原本快成为自己的嫂子。她和二哥林肆情投意合，互许终生。奈何郑绣姐姐的父亲，郑相，为平衡朝中局势，欲将郑绣送入宫中，立为皇后。
　　在郑相求得旨意前，郑绣姐姐与二哥抛下家族私奔了。
　　周帝自是坐享其成。周帝苏樾亦是痴情人，为梁俏许下一人后宫，在听闻郑绣与人私奔后，只说了句，朕不强人所难，夺人所爱，不予追究。
　　而后，郑相对外宣称爱女染疾，移去东渊休养，此后不见客。
　　谁知途生变故。
　　大约是一人待着的后宫无聊至极，梁俏便给自己找乐子，欲做回红娘，替她人作嫁。
　　梁俏的堂妹梁笙找到她，说自己心仪林家二公子已久，本不愿强人所难，但已到待嫁年龄，近日家父踌躇着替她选一门亲事。无奈放不下心中所念，若要嫁予他人，自己是万般不愿，宁可削发为尼。望姐姐为自己与父亲求情。许是梁俏在后宫许久不曾与人谈话，这一谈，便听成了望姐姐与皇上求情，为妹妹下旨赐婚。
　　梁俏同周帝说，自己妹子与林家二少互相倾慕已久，但梁林两家不合已久，只得望皇上成全二人拳拳心意。
　　于是乎周帝听了枕边话，也不调查一番便下旨赐婚，将梁家二女笙赐予林家二子肆，择日成婚。
　　这番不查，早番也不查，若不是这皇帝忒昏庸了点，便是忒懒了些。只要彻查一番，就不会造成后续的遗憾。
　　林肆与郑绣还未逃离周京，便闻此旨意。这次与上次封后的旨意不同，上次旨意未出，二人便逃了，可这次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不从便是抗旨。
　　林肆对郑绣说自己绝不会背弃她。
　　他跪在朝堂上，说，大丈夫应心系天下，国未定，焉能享天伦之乐，是以平天下为由，请愿前去峪璜。彼时，峪璜恰逢战乱。
　　这一去，便再未回来，二哥想要维系他与郑绣姐姐之间的感情，又不愿拖累林家，唯一的办法，战死沙场，亦是林家子弟最好归宿。
　　那段时日，郑绣姐姐泪哭干了，遗体从峪璜运回南屏葬了。
　　郑绣姐姐日日陪在二哥坟前，一天比一天消瘦。在林杳以为她将会以此种方式结束自己时，她却振作起来。郑绣无意中得知，赐婚一事是梁俏从中作梗，决意回到周京，入宫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