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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女孩 光线均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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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是你!”声谷恍然大悟,“游荡在校史馆的小孩子,就是你!”
李游惊慌地看着声谷,嘴唇颤抖着,却没有否认。
声谷滑稽地挂在窗户上,却勉强支起上身和浮出水面的凶手对峙:“也只有你,可以把校史馆从里面反锁,然后从窗户爬出去……是你杀了阿绿!”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李游脸上却露出一丝悲愤的苦笑:“我也不想的!是她自己知道得太多了!她要是安分地过日子,不去到处打探,根本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你还做了什么?”声谷回忆起阿绿临死前说的“要去确认鬼脸真相”的遗言,“鬼脸……夜里偷看我们寝室的鬼脸也是你!”
“是我……”女生根本已经不再否认。
卡在窗户上进退不得的声谷根本就是瓮中之鳖,墙外的白睿听见了所有对话,发疯一样想把声谷拉出来,反向的过程却比钻进去时更艰难,他完全无计可施。
声谷大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趴到窗户上偷看我们寝室?”
“你还问我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看你是不是又夜不归宿跟着风临鬼混去了。”
“你说什么啊,你要想知道我在不在,直接过来问不就行了,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趴在气窗上看?”
“还不是怪你,我要是光明正大地问你,你会告诉我吗?你们一寝室的人都守口如瓶神秘兮兮,根本就是把我当做外人。也是,你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又怎么能随便跟我这样的外人说。”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是回家照顾我奶奶的!”
“你骗人!每一次只要他说要去通宵上网,晚上你也不会在,你们俩不是一起去鬼混了是什么?”
声谷的确从没告诉李游是夏风临帮她翻墙。她只是觉得这不重要,毕竟她对夏风临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异性相吸的情愫,没有必要说出来引起暗恋者的猜疑。
“只是巧合而已,我和风临真的没什么的!”声谷一边声嘶力竭地解释,一面试着把身子缩回去。
“不要骗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风临在体育馆向你表白的事情,我都听见了!”
“你误会了……你……”声谷猛然意识到更加惊人的真相,“风临……风临也是你害死的?”
“风临是你害死的才对!”李游凄厉地哭喊着打断了对方,和着窗外暴风雨的轰鸣交织成恐怖的和鸣,“都怪你,一切都怪你,要不是你去勾搭风临,一切都不会发生!凭什么,你到底哪里好,你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你凭什么可以先认识风临,凭什么大家都对你好,一切都怪你!是你一个一个地私下拉拢他们,风临、白睿、阿绿,让他们一个个疏远了我……”
“你哪有!我们几个不都是一样的好朋友吗!”
“胡说!你们只不过把我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而已,就知道让我去假装昏倒,去老师那里偷东西,或者钻进阴森的小屋,但是你知道的事情从来就不让我知道,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我有什么危险你根本就不在乎,你只考虑过自己!”
“不是啊,李游,你听我说……”
但是面前的女生已经几近疯狂,咬牙切齿地拔出了小刀,劝说她根本没有意义。
声谷大声喊:“白睿你别管我了,快去撞门!快点!”
李游尖叫着“都怪你,你害死了风临”便举刀刺来,声谷伸手去挡,她被困在半空中的姿势却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气。
白睿在一下一下地拼命撞门,李游割伤了声谷的手臂,血液不停地淌到斑驳的地板上。
“李游!你冷静点!你杀了我,你也逃不掉的,这次有目击证人的!”
“我现在还能逃到哪里去!我就是死,也要你陪着!”
鬼迷心窍的女生奋力刺了声谷几刀,这时候白睿终于撞断了门把手破门而入,李游惊慌地后退,避开盛怒的男生。
“白睿小心!”声谷大喊,浑身都因为恐惧而无力。
她突然感觉有什么人抓住她的脚,一下把她从狭小的窗户里拽出来,她跌在地上,一阵眩晕。好不容易视线清晰了,便看见池老师因为过度惊慌而扭曲的脸。
“怎么回事?”
“我没事……皮外伤……”声谷在衣服前襟上擦了擦手臂的血,“你快去帮白睿,她有刀……”
池老师见她没有大碍便转身冲进校史馆。
声谷头昏眼花地看见他一晃而过的背影,视线越发模糊,她大口呼吸着,胸口因为剧烈的起伏而剧痛不止,她感觉到身下的地板刺骨地冷。
不行……不能躺在这里。
她挣扎着起身,强烈的不适感竟然消退了一些,她便加快步伐,穿过破损的大门冲进校史馆。
李游正举着小刀,在两个男生的包围下退到了窗户边:“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不要啊李游!”声谷大声喊着。
李游苍白得像鬼一样,眼神对上声谷,却突然对着她浅浅一笑。
“来世再见吧。”她转身跳下窗户。
“不要!”声谷尖叫着冲到窗边,却只看见李游瘦小的身躯在底层的台阶上摔得支离破碎。
白睿扶着窗户,呆滞地看着窗外。
短暂的暴雨已经停止,鲜红的血液像一朵盛开的艳丽花朵,沿着地面的积水绽放。
“白睿,不要看了。”声谷伸手去拉白睿,手指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她愣住了。
再试一次,还是一样。
惊恐万状的白睿回过神来,去拉她的手,却根本捕捉不到一丝真实的存在。
声谷回过头,与池老师对视,对方仿佛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地盯着她,企图寻找到一丝推翻自己疯狂猜想的证据。
雨过天晴,云开日出,夕阳斜斜地穿过窗户洒在声谷身上。就像穿过了一层空气,一阵不可捉摸的气味,一层满天飘扬的尘埃,光线均匀地穿过她,将她沾满鲜血的影像描绘成一个模糊的浅浅的半透明形状。
池老师抬眼和白睿对视一下,两人拔腿冲出校史馆。声谷跟着跑出去,却只看见自己的躯体还躺在窗户下的地板上,胸口被刺伤的两个伤口血流不止。
白睿用力把手按在伤口上,却止不住血液汩汩涌出。而声谷倚在墙上,淡漠地看着那具满是伤口的躯体,她感觉不到它的痛苦。
“还有心跳!你快回来啊!”白睿抬头对着她大喊。
她摇摇头:“好冷……又好痛……”
池老师跪在血泊里面,握着声谷冰冷的手,又抬起手伸向站在墙边的那个声谷,眼泪不停地流出来化进血液中。
她迟疑地走近他。
“你不能死!”他恳求她,“你还有妈妈,还有我……”
那好吧……
她牵住他的手,真真切切地握住了,那么实在而确切的触感。然后她弯下腰,让自己融进地面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躯壳,顿时剧烈的疼痛和寒冷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淹没。她想呼吸,却只咳出一大口血沫。
“撑住啊!救护车马上就来了!”白睿在大声嘶喊。
“你不能死!”池老师对她说。
而肉身的疼痛似乎又一次渐渐远离。声谷看见一道白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