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逃出地球后》门掩黄昏

10、两个阿玖

　　戴维的眼皮跳了跳，瞳仁骤缩，但却只是那么一刹，神色又恢复如常，他用力将她的身躯托举，再次说：“回到床上去。”
　　“阿玖、阿玖好了吗？”
　　他冷着脸，没有答她的话，也似乎根本就不想答她的话，半搂半推地把她弄到床上。
　　“我问你，阿玖好了吗？”艾薇带着尖声问。
　　他依然不说话，把她露在真丝睡裙之下的修长双腿抱到床上，双手按在她的双肩上，一用力，把她按睡在床上，再为她盖好被子。
　　“求求你告诉我，阿玖、阿玖好了吗？还是、还是、还是没有复活的希望？”她艰难地问出最后一句。
　　他停下动作，以双手撑在她肩旁的枕上，双目犀利地俯望着她。她竟然用了“求”这个字眼。看来为了阿玖，她什么自尊心都能放下，骄傲得像只孔雀一样的艾薇，竟然会用这种卑躬屈膝的态度跟他说话，尽管在是求他，他却觉得那句话像把刀，狠狠在他的心上划了道口。
　　“阿玖死了！永远地死了！我没有办法复活他！”他狠狠地说着，简直像在报复。
　　艾薇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一付不相信的神情。
　　“别以为有三百万就可以完成你的梦想，别以为保存着他的芯片，就能够再造一个他出来！主刀院士不是神！那张芯片有问题，你别再想阿玖了！”
　　艾薇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他的眸子，仿佛要从他眸底的深处窥探到他话语的真假，又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因此没有反应似的。
　　“你的阿玖永远回不来了！你听到了没有！”戴维这样说的时候，简直有种杀人的快感和痛苦。
　　“不！不！不可能！你答应过我会复活阿玖的！”
　　“我答应过，但我没说一定会成功。”
　　“你骗我！你骗我！”
　　“如果我骗你，我为什么不把阿玖带过来？又或如果阿玖真的复活，为什么你醒了也不来看你？你可千万别想是我不让他进来。”
　　“不！不！我不信！我不信！”艾薇叫起来，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但戴维死死压住她，她发疯似地想要推开戴维。
　　“你放开我！我要去看看到底阿玖怎么样了！”
　　戴维就是不放手，死死地搂住她，他的力量好大，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也无法撼动分毫，她拼命地叫着挣扎着，但却无济于事，她绝望向他的肩头咬去。
　　“先生，您就不要刺激她了好不好？她刚刚醒过来……”黑衣女子忍不住说。
　　戴维身体一僵，手上停止了动作，艾薇忽然觉得自己的口里多出一丝血腥味，她缓缓松口，仰头向后，只见他淡蓝色的衬衣上染了丝丝血迹，竟是她把他的肩头咬出了血。她望了他一眼，只是愣了那么几秒，旋即恢复过来，一把推开他跳下床，赤着脚向房外跑，却只跑出十多步，又软跪在地上。
　　戴维顾不得肩头上的伤，见她这样，忙过去蹲在她旁边。她胸口剧烈起伏，全身颤抖，他的心似乎也跟着一起颤抖，他忍不住伸手去搂着她，手臂刚一圈住她，她立时整个人软下去，无力地倚在他的肩上，仿佛被抽走了骨头一般。
　　戴维不禁后悔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重新抱回床上。艾薇不言不语，只瞪着穹隆顶上的画，眼神空洞，也不再挣扎动荡，戴维有些心慌，伸手去试了试她的鼻息，却是若有若无，他的手扣上她的右腕，脉搏跳得极慢。戴维本是恼怒她一见自己就只追问阿玖的情况，现在见她这样，不由得又是心痛又是怜惜。
　　他跟着爬上床，轻轻搂着她，扳过她的脸庞，问：“我是阿玖，阿玖本来就在这里，可是为什么你却偏要盯着一个影子？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影子吗？”
　　艾薇的目光渐渐聚焦，落在他的脸庞上。她恍惚地问：“阿玖？”
　　“我是阿玖。”
　　“阿玖……”
　　他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轻轻压放在自己的脸庞上，疼痛地说：“我是阿玖，阿玖就活生生在你的面前，你还要去哪里找阿玖？”
　　“阿玖……”艾薇眼眶雾气腾升，眼前迷蒙起来，也许是不可控制的事情接踵而至，几天之内，经历了太多的大喜大悲，又或是病得厉害，竟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真实，她呆呆地望着他——是的，他是阿玖，除了脸上那道细长的疤痕。
　　她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去抚上他的另一边脸庞，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脸会多了一道疤？”
　　“你不记得了么？这是你留下的记号……”
　　“是吗？是我留下的吗？”艾薇转动着快要僵化的思维不停地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不小心在阿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疤，心里却又信了几分，她痴然凝望着他，又问：“阿玖，真的是你吗？阿玖？”
　　他没有答话，黑眸深深望着她，眸底仿佛蕴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像不舍，又像决绝。那目光仿佛要一直望进她的灵魂深处，这眼神，分明是三年前阿玖未曾化为废铁时望她的样子。
　　“阿玖……”
　　他没有说话，头越压越低，他温暖的鼻息轻轻涌喷在她的鼻尖，下一秒，他的唇就落在她的唇上，霸道的、缠绵的、用力地吻着她，恍如离别了很久的相思，这一刻都要溶在这个吻里。
　　阿玖……阿玖……艾薇只觉得自己曾经崩塌的那个世界刹时又恢复了过来，曾经的冰冷又重新被烤热，她有些呼吸不过来，不过却不难受，反而温暖而狂喜。是的，这拥抱、这吻、这气息，分明就是阿玖的。
　　她的阿玖回来了！
　　他的唇离开了她。
　　她眸子紧紧锁着他的眸子，她看到他瞳仁里的自己。
　　“阿玖……你回来了……”
　　她的嘴角慢慢累积起笑意，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池中，荡起一圈圈涟漪，那笑意也就一圈圈扩散开，黑甜的感觉侵袭全身，她却不肯放开他的项颈。
　　阿玖，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答应我……
　　在艾薇再次滑入无边的黑暗之前，她隐约看到一个三指宽的十字架的链饰，在她的眼前不住悠晃……悠晃……

　　一个仆人对着戴维耳语，戴维微微皱眉，离开卧室，跨上磁悬浮滑车，进入安保室内，立体监控仪中，一个穿着蓝白相间碎花短裙的女孩站在大门外。
　　“她已经站了两个多小时了，说是要见艾薇小姐，一直不走。”
　　一旁的助理拿出一叠资料递给戴维，第一页偷拍的照片，赫然是监控仪中的女孩。“这女孩叫苏珊，是艾薇小姐的同室密友。”
　　戴维一挥手，本想要保安把她轰走，忽然又转了个念：也许接解一下这个叫苏珊的女孩，更能多一点了解艾薇。
　　“把她请进来。”

　　仿古铁艺大门缓缓移开，仿佛是梦中花园，徐徐向苏珊展露它的秘密。
　　虽然隔着铁艺大门她窥看过端倪，但当她步入大门之内，她依然为它的辉煌与奢华震惊。
　　那是用鹅卵石铺成的宽敞的路面，夹道是长满了金黄色叶片的高大黄金楸，低矮的紫苏木绽放着浓烈的色彩，一条人造溪流往鹅卵石路面之下贯过，右前方的池塘之内，竟然还浮长着白色的睡莲！这些曾经在地球上绽放的无与伦比的美丽植物，在而今这个苟延残喘的人造世界，越发显得越加珍贵，其间间杂着因火山爆发凝炼而成的玫瑰色奇石，相得益彰。冥堡不仅是曼陀罗城数一数二的奢华住宅，更是人造环境里的人造环境，它有着一套自已自足的生态系统，就连大气壳也重新制造了一份，清新的空气包裹着冥堡里的所有生物，以至那些植物焕发着优异于曼陀罗城其他角落的美丽。
　　穿过花园，是占地足有十余亩的“宫殿”，巴洛克风格的细节极尽繁复与华美，为这个“宫殿”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步入磨得光滑可鉴的大理石地板，苏珊被仆人带领着穿过悬着巨大水晶吊灯的大厅，来到阳台，十余道白色拱形窗柱正中，一个人影逆光而立，苏珊看不真切，只是他左手上悬浮着的两玫银灰色圆珠，在光芒的映照下越发刺眼。
　　苏珊局促地站在阳台正中，仆人恭敬地退下，她呆望着那人影，想当然他就是这个宫殿的主人，不由升起一种敬畏之心，暗自揣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有这样的财力与权力。
　　那人终于动了一动，慢慢转过身来，苏珊凝目望去，当她看清了他的长像，不由得失声叫：“阿玖？！”
　　“你也知道阿玖？”
　　“你……你……”苏珊上上下打量眼前的人，尤其是他脸上那道无损容貌的伤疤：“你难道不是阿玖？”
　　他冷笑了一下，左掌上悬浮着的圆珠转起来：“我就叫阿玖。”
　　“可是……”苏珊显然想不明白：“可是为什么阿玖……我的意思是……艾薇姐买的那个机械人为什么跟你一模一样？”
　　“照着我的样子做，当然一模一样。”
　　苏珊张大了嘴。显然，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就算是艾薇在场的话，艾薇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看来你对我的容貌实在在意啊。”他又冷笑了一下：“这么跟你解释吧：五年前，我突发其想，让我的机械战警制造厂按着我的样子制造了一个机械人，结果被艾薇买到，就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苏珊有些回味不过来，不过总算明白了些。难怪他能够住这样宏大的宫殿，难怪能够养这么多的仆人，原来是机械战士制造集团的主人。自军队以大部分机械人代替后，“机械人制造”就代表了一种顶点，不用说他是否还有其他的生意，光是制造机械军人，从执政者手中赚到的钱就可算是天文数字。
　　不过苏珊总觉得他说的有些不对劲，不过至于哪里不对劲，她一时间还转不过弯来。
　　“好吧，那我应该称呼您为阿玖先生……”
　　“我叫戴维，阿玖是我的小名。”
　　“好吧，戴维先生，我来这里，是想见艾薇姐的，我追踪她的飞艇，显示就在您的宅府内，艾薇姐应该在您的家里对吧？”
　　戴维耸肩，不置可否。
　　“我想见见她，我很担心她，如果不是我身陷囹圄，也不会害得她、害得她这样伤心，你是机械人制造厂的主人，我想她是不是来找你帮她复活阿玖……啊，我指的是那个机械人……”
　　“她的确在我家。”戴维笑得像只狐，他向苏珊走来，围着苏珊打量了一圈，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你可以见她，既然她帮过你，想当然你也要帮她吧？”
　　“我的确想帮她……可是……她不是有求于你吗？我能帮什么？”
　　“你最好帮她打消复活阿玖的想法——我指的是那个机械人。”
　　“什么？”苏珊睁大了眼睛。
　　“你不是想要成为下一届七星海小姐的冠军吗？如果你帮我达到目的，我就可以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