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青天水在瓶》麻猫酸丁

7、打算

　　半年后……

　　涿国的都城覃丹经过四年的休养生息，表面上以渐复当年的热闹繁华，但涿国的西面与强大的秦国接壤，以小事大，处处都得赔着小心，其实日子并不十分好过。事实上，除了都城覃丹因这几年贸易往来加上又是天子脚下显现出一片欣欣向荣外，涿国其他各县仍是一片萧条景象

　　覃丹最为繁华的一条街，叫做“兴荣”可以算得上是一条商业街了，大小店铺，酒楼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而此时，这条街临窗不大不小的古朴酒楼内，斜倚了一位面色微黄，清秀儒雅的年轻男子，只见他漫不经心的端起酒盅，优雅放置唇边，一口饮尽。涿国这两年文风渐盛，这样的男子随处可见并无甚稀奇。但浓烈的酒香漂了满室，竟是有着焚心穿肠之称的塞外烈酒“烧刀子”，这种烈性酒，以劲儿大，口感浓郁香冽闻名，一般人是受不得的，今儿个，竟由满是书生气的男子仿若喝水一样的喝它，不免让人有些侧目。

　　此时，一只手伸过阻止男子欲再倒酒的的手，原是坐在男子对面的一个身穿黑色武士服的剑客，从侧面看去，左边的脸上带了一张银色面具，另半张脸剑眉下的冷目此时闪过一丝不赞同“主子……”

　　“没关系的，这点酒还醉不倒！”秀雅男子道，笑容在他脸上慢慢绽放，竟仿若温暖的阳光般，令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孔增加了一种吸引人的奇异魅力。但此时对面的冷峻男子却不为所动，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默然不语。那笑得灿烂的男子嘴角顿时有些僵硬，撇撇嘴，有些无奈的缩回手，冷峻男子见状，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笑意，随手夹了几片竹笋放入眼前男子的碗里.

　　那男子望着眼前碗里的青青几片绿，有些石化，握着筷子，无言在心中呐喊：“青青河边草呀，绵绵到海角呀，呜呜呜，我想吃带腿的啊……“”筷子在碗里搓来搓去，一手拄着脑袋回忆，眼前的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这半年来,因为着迷塞外的风光,两人一直在塞外高原上隐居,恩，好像是自从那次自己不小心在他去打猎的时候掉进湖里，病了三天三夜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竟从不知道,离情竟还有当老妈子的天分.偏偏自己又舍不得看他自虐的样子,记得有次自己忍不住撇开他独自去当地民户娜拉的牧场玩了一天一夜,结果第二天,就看到他眼神空洞死寂的站在门外.感觉不到这个人还有活着的气息.又恢复到第一天见到他时的面孔,看他鞋上的泥泞,怕是找了一晚的,可是自己明明留纸条说过第二天就会回去的啊……好象自那以后，只要一有类似的情况，他就又摆出那张死人脸来，呜呜呜，自己欠他的吗？不过——清晨望着眼前脸上线条有些柔和的男子，露出一个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笑容

　　离请望着眼前笑容温暖的男子,其实应该是女子.这半年来,眼前的人儿长高了很多,许是身体长得太快的缘故,加上高原之地又多寒冷,主子常常身体酸痛,于是迷恋上喝浓烈的酒,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不可否认的这半年来,确是自己一生中所过最为宁静的时光……

　　“嘿，听说那章俯的那个三少爷把牡丹姑娘请回俯了？”

　　“可不是！这事儿谁不知道啊，要说那天哪，三少爷就那么大摇大摆的领着人回去了，当时正巧赶上他爹刚刚下朝，和老爷子一起进的门，差点儿没把他爹气死,直接跳了轿子,拿着棒子围着满院子追哪……”

　　“行了，别扯没用的，不说那个，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要我说三年一次的科考要开始了啊，听说你家小六子也通过审查了？”

　　“呵呵~俺们家就这一个独苗，俺还指望他光耀门楣呢……”

　　喧闹中，迎面走来一个风姿妖娆的少妇，走起路来娉娉婷婷,若杨柳扶风,却又带着一股子媚气劲儿,吸引一干人的眼球,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在那个儒雅男子面前站定,身若无骨的顺势男子身上，众人有些艳羡的望着,只听美人嗓音娇哝滑腻道：“这位官人，怎地只喝酒，不吃菜呢？小女子给您亲手做几样，如何啊？”

　　清晨笑着扶稳她，说道：“三娘，别闹！半年不见，你这酒楼开得不错嘛……”

　　“那是，别打岔，你倒好，给我跑到塞外快活去……算了！客房我已叫人收拾好了，我们进屋再说……”

　　屋子布置倒分外简朴，跟普通客房无多大差别，清晨一进屋去,便飞扑入床塌中,那床塌的甸子有着一股淡淡清香,清晨把脸闷在里面,死也不肯起来.三娘又好气又好笑的望着清晨在那儿装死.嗤笑道:“半年不见，你倒是长高不少啊”

　　清晨翻身而起，两手在身后支着，落在床外的双腿晃来晃去，嬉笑：“怎地？看本公子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小娘子仰慕在下我，打算以身相许么？”

　　“是，小女子我对公子是一见倾心……”一个快速的闪身，手便朝着清晨的脸颊而去，但她快，有人比她更快，离情一错身便挡在了清晨的面前，清晨望着三娘有些微错愕的表情，脸上露处欠扁的笑容：“三娘，还是住手吧，你是打不过离情地……”

　　“……”离情拱手施礼后便默然站在床边
　　三娘狐狸似的一乐，取笑道：“我说的怎在塞外不回来呢，原来，呵呵……”边说边看向离情

　　“行了，别瞎说了，最近你们都过得如何？”

　　“还好，我，你也看见了，这个酒楼还算可以，不亏本就是，紫轩接了老宫主的班，越离国朝廷以为紫轩死了，曾派兵想剿灭冰绝宫，紫轩就顺势把冰绝宫解散了，余下的一些老人倒干起买卖来了，这半年忙的是晕头转向，寒萧还是跟着他的师傅修炼，估计绝脉阐功已经修炼到第六重了，不懂和老和尚还是老样子……只不过经常上我这儿骗吃骗喝”说到这儿三娘有些咬牙切齿“你呢？有什么打算？要我说，你就和我一起经营酒楼算了……”

　　“切，我又没有什么做生意的天分，离情在你这里兴许还能当个护卫充充门面！呃！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啊！你是故意的，别装了，都看见你的眼睛在笑……”清晨颤抖指着离情

　　“……”离情并不看她,让她去闹,反正自己也习惯了

　　“行了,我就知你不会答应,你还是说说吧!”三娘有些无奈的看着两人

　　“恩……我想卖乐器！”眨眨眼

　　“乐器？”

　　清晨有些神秘的笑笑“自古至今从未出现过的乐器！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得先做一些准备工作,我还想找一间房子,总得有住的地方,客栈有些住不惯……”

　　三娘沉吟下，随后妖娆的看清晨一眼：“得，你总是爱卖关子，我也就不问了，这几日，你们先在这儿住下，房子的事是急不得的，况且又赶上科考，过一阵子再说不迟！”

　　“不会跟你客气的，科考？难怪覃丹这样热闹！”

　　“是呀，这两年涿国很重视人才，所以来参考的士子比以往多了不少，加上宇文相把关把得厉害，考据制度严密，不受门第影响，请托较少，录取名额又多，平民也可报考，以至如此，倒也没什么稀奇，不过，托福，我这儿的生意倒是红火不少，住宿也几乎爆满呢！”

　　“那是！自古都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么……”清晨笑叹道，刚要起身，一杯温茶已落入手中。

　　望着眼前的两人，三娘烟波流转，笑得有些奸诈，“对了。你还未游过覃丹吧！趁这几日热闹，就去转转，也好看看房子，明日正巧是情枫楼一年一度的群英会，你倒可去看看……”

　　“情枫楼？妓馆？又没什么，我原不也是婉月的丫环，”清晨端起茶杯，先用舌尖沾沾，微勾脑袋貌似想了一下，眯了眯眼，方吞入一口，样子倒像一只猫。

　　三娘有些个好笑，“看你像个什么样子，……的确是妓馆，不过是男馆！”

　　“男馆？”

　　“就是男妓嘛……”

　　“噗！！！咳咳咳……咳咳……”一口茶水向对面的三娘喷去

　　三娘快速闪身，白了清晨一眼，娇声说了句：“没个样儿”随即捋了捋秀发，看清晨缓了会儿,方接着道“越离的确不好这口，但涿和西秦男风较盛，那情枫楼可说是覃丹的第一楼，分为男管和女管，女管名枫阁，并不怎地出色，因为风头都被情楼占了先，那里面的人儿也并不仅凭姿色闻名，他们大多或长于诗词，或长于丹青，或长于器乐，或长于巧辩，而其中又以一老一少最为有名，少年公子以情为姓，名若兰．坊间有流传：寻芳不识情若兰，访便青楼也枉然。的说法，由此可见一般，传言说他俊逸绝伦，甚至比枫阁最美的姑娘仍胜三分，但性格却极其豪侠，洒脱大方，不拘小节，气韵风骨无人能及。在四年前涿危之时，曾力访商贾名流募捐筹款，买米施贫，立了很大的功，后涿帝打算封赏，却被他婉言拒绝，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三娘特意买了个关子，笑眯眯看着清晨，清晨有些懒洋洋的望着三娘，不紧不慢道：“哦？那他怎么说？”

　　三娘见清晨开口，双颊有些微红,顾盼横波,接着道：“意思是说，他本以侠义之心行侠义之事，如若接受了封赏，那么所做一切就有了公害利益之说，又怎配这侠义二字……”还未等说完就先笑了开去，但笑声里却含着一丝钦佩之意，道“你说这人，怎地认个死理儿…”话止住默了半晌，却不再继续，端起一旁的茶杯。

　　三娘喝了口水殷殷嗓子，继续说道：“再说那位老人，姓卞，名玉京。也算是情楼的一则传奇了，他今年年越伍拾，却容华少减，风姿如故。哦，并不是说他样貌还仿若少年。而是他博古知今，确实不下于当今任何名士，曾有人花重金想替他赎身，聘为幕僚，却被他严词拒绝，却偏偏魅力瑰逸，为其魂牵梦荧者不在少数……情楼每日宾客穿梭如织，络绎不绝，日进斗金……平日要同时见到这两人是很困难的，但明日是情楼为了答谢宾客而举办的现艺会，且会选三人做入幕之宾，把酒畅谈天下事……”三娘停下话头，看着还是懒懒靠在床上的人儿，眼睛精亮的问：“如何？”随即状似不经意的瞥过矗立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男子

　　清晨则扭捏一阵“这，这,现在风气也真开明，女子也可逛窑子啊！”清晨感慨

　　三娘止住欲挥向她脑袋的手,磨牙道：“想什么呢，女子当然不可，你现在不是男子么……”

　　清晨眯了眯眼，打个哈欠“倒也有趣，嗯，好，明日，目标，青楼一游，离情，准备家伙！”

　　“……”

　　“家伙？”三娘的烟头出疑问，然后看见青青从灰色的包袱里取出一把折扇，递道清晨的手里，只见她“唰”的一声打开，摇头晃脑随意扇了几下，朝她抛了个媚眼，三娘的眼角顿时有些抽搐，顺手拎起茶壶便朝清晨扔去，却擦过她的耳边啪的碎在地上，三娘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茶壶碎片，颤抖地用手指着那个未动分毫的男子，：“你，你怎地不接？”早没了方才的万种风情。

　　清晨有些同情的笑看她：“你又砸不到我，他当然不会接！”

　　三娘顿时有些石化“我，我的紫砂茶壶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