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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一进门就看见了易冷歪歪斜斜的靠坐在沙发上,边儿坐着的不外乎任临晗、西项北几个儿。
“宁子,你怎么才来呀,我们都劝不住他。”坐在易冷左边的任临晗自认为识趣的给宁子让了个位,可他刚坐下就被人又推攘着站起来。
“还坐什么呀坐,撤了。”西项北人高马大,拎娃娃似得把任临晗拎了出去。
“傻呀你,人小俩口的有你什么事呀!”
好不容易宁子来了,易冷顾不上他们,现在不逃更待何时。任临晗瞥了他一眼,很是哀怨。
没劲,还不许人看戏呢!
当然,这话任临晗可没胆子说出来,他还是很怕他的。毕竟...他的后面还痛着呢....
所以,他只好默默地嘟着嘴,任由他拽着他走了。临了,看了看角落里的冷钦,很是不服气么。想看戏的可不只他一个,只是人家运气好,有更特殊的身份,大舅子,准的,也能算得上是一家人吧!
冷钦带了宁子过来,静静的呆在角落里,泡了壶茶,优哉游哉,就想看场依依惜别的好戏。只是可惜咯~任、务、来、了!
一个重要任务,他是一定要走了,他倒是不担心易冷,要走就走呗,把宁子送过来他也算表明立场了,若他还是执意出国,那谁也说不动他了。只是可惜了一场好戏呀,竟无缘观赏!
刚转正当了团长,这担子一下子重了不少么~瞧瞧这忙的,戏都木时间看了么!人都走了,包厢里就剩他俩了。
“你逗我玩呢吧!”宁子气呼呼的坐下随手打开了一罐啤酒,又拿过一个杯子,话说的没头没尾,却谁都听得懂。
“我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而且...我以为你是知道的。”易冷拿过宁子手里的酒,他的视线自从宁子进来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半分。
宁子扯了扯嘴角,觉得很是讽刺。
这真是个笑话。
“呵!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你可别这么看得起我!!”
“你自己说,这么多年,你主动跟我坦白过什么?”
“你什么也没有说,没有和我商量,哪怕是我的事情,几乎所有的,都是你在替我做的决定。”
酒被拿走了,宁子无奈的摇晃着手中空空的杯子,视线落在光滑的杯壁上,微微有些出神。这么多年了,他从来不允许她碰酒,明明是关心之举却做的那么强硬,他总是那么自我,他认为好的,不管她要不要都塞给她,他认为不好的,不管她喜不喜欢都要拿走。
她是一个人呀,一个成年人!她有自己的审判标准,有自己的社会认知,她不是无知的孩童,更不是他畜养的宠物。
多少她也是厌倦的吧,对于这样的他。
“遇到事情,你总喜欢瞒着我,为什么呢?”
“你们以为我真有这么傻吗,什么都发现不了?这次,如果不是真的瞒不过去,你们会告诉我吗?”
“呵呵,说不定等到第二天我找不到你人才会被告知你走了呢!他们一个个的,还说什么让我劝你不要走,我劝得住吗!?”
“有本事,你就提前跟我说呀!你找我商量呀!”
易冷沉默着,不愿答话。
宁子看了看包厢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人,真的恨死了他的沉默,她的语言里满是苦涩,夹带的是那么深的无奈与嘲讽,她的眼睛迷离着叫人看不清光亮,总觉得包含了许许多多的情绪,却怎么也读不懂。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要去哪儿,要去多久,甚至,我连你为什么忽然要走都不知道,你说,我能知道什么?”
“你以为什么都瞒着我是对我好吗?不是的!我不是孩子!我有自己的价值观,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你不能因为你的爱就自私的隐瞒下所有不好的事情,哪怕真的只是为我好,但我不想要,我也不需要!”
责备的语气那么强烈,却又带着满满的伤痛,大概是真的被逼到极点了吧。
“宁子,你乖么。”易冷僵直着身体,喉咙吞咽着,似要将所有言语都藏在心中,可紧握的拳头却又彰显着他的压抑。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姑娘,那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着宠着的姑娘,可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无奈为之的,生活就像划船,顺水推舟易,逆水行舟难。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不如意,有那么多的强人所难,生活的苦他希望她永远都不知道。他的小姑娘只要知道世间的美好就足够了,他会为她撑起一片天。
“呵,那这一次呢?干嘛要告诉我?”
他总是把她当做孩子,什么都不同她讲,两个人起冲突只会说,宁子,你乖。她不想这样,她已经大了,她懂得很多,在很多时候,她已经可以帮上他了。
“这一次…也许,要很久。”他摸摸她的头发,眼神很是宠溺,又隐隐透着些许缠绵不舍的味道。
“呵,所以告诉我了,因为要很久?可是,我不想知道!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你总是这样!什么都决定好了,从来都不过问我的意见,我想知道的你要瞒着我,我不想知道的你偏就说给我听!”
“宁子,你乖么!”
宁子沉默了,易冷也没有说话,诺大的包厢陷入了沉默与压抑。
易冷倾身抱住了宁子,他的怀抱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理由呢?给我一个理由!”
“无论是什么,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你说呀!”
“我是不是很不懂事?很任性?很无理取闹?”
“可是我真的只要一个理由!”
“你说呀!说呀!”她拽着他的领子,眼睛通红通红。
可易冷只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不发一言。
“你太自私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连一个理由都不给我就选择离开我,还说什么这是为我好!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我愿意你这样对我好吗!很久,很久是多久?你是打定主意我会等你回来是吗?”
“好啊!你都已经做好决定了,那你走好了,你走的远远地,我一点都不会想你!一点点都不会!你也别指望着我会等你,你走了我立马找个人…”未尽的话都消失在了紧贴的唇瓣之中。
易冷的脸上已是满满的伤痛,就算知道都只是一时气话,可听到她要找别人真的真的是很难过。痛彻心扉又无可奈何,大概莫过于此。
宁子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个吻真的很苦很苦。
“你放开我。”良久宁子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她的声音有点黯哑,还是流露了她的几经克制的情绪。
“宁子…”
易冷亦是忍耐着不愿透露一丝的难过,却在开口的一瞬,抑制不住鼻头的酸涩与喉咙的哽咽。
他更加紧的揽着宁子,揉她的头发,一点一点亲吻着她的面颊,带着极尽缠绵的味道,什么都不说却让人明了了那无声的不舍。
宁子妥协的靠进易冷的怀里,她的眼睛又一次蓄满了泪水,却死咬着唇瓣依旧忍耐着不愿意流下来。
“我可以和你一起走的!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不行,宁子,你乖啊!”
如果可以选,即使多危险他都要呆在她身边,权势、地位、金钱、名誉和她相比就是一文不值。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就只和他的小姑娘安安稳稳地呆在一起,可是,不能,他不能,他永远也无法容许自己因为这样的贪念而让他的小姑娘遇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更何况,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无法补救了。
他们拥抱着却也僵持着,谁也不愿意开口,他们都是彼此最为熟知的人,此时此刻,又怎么会不懂这无声的言语。
那我等你。我在等你,所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宁子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妥协了,留不住他,就只能期盼他早些回来了。她十八岁了,他陪伴着她已然十八年了。
这么多年一向明白,即便他疼宠她万分,遇上重要问题却是绝不相让的,他的决定,少之又少的是她能轻易改动的。只是,不甘心,不舍得。所以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却还是想要试探,万一真的只是玩笑呢?万一他愿意为她留下来呢?或者,他愿意带她一起走呢?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好啊。
前不久的成人礼上,他向她表白,给了她一个大大的surprise,那时他们是多么的幸福。白鸽飞向天际带着他们的爱情,她是那么的欢乐,生活是那么的美好。
可转眼,生活就跟她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从来没有真正分开过的他们,在一起短短几天之后竟然就要面临这么长久的分离。难道是幸福来得太容易,所以要考验他们的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