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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花烛曳两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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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烛曳两相默。
喜房内,叶明熹独坐床榻,喜娘小声埋怨入耳,当了半辈子喜娘,未见过这遭事,现今却偏偏出在个太子侧妃上,当日,便不该揽这活计。不大声音,却如刺般的扎心,令人难受。她可曾想过这般境遇,她知道这太子心思,可她万万没想到他连最初的颜面与尊严都不肯为她留下半分。双手死死抓住衣角指甲嵌进肉里是生疼,紧咬唇,半晌开口,“我听喜娘您絮絮叨叨一会儿子了,也不知是啥有趣的事儿,怎不大声说出来与大伙儿听听?偏藏着掖着,您不嫌累的慌,我嫌。”柔荑拍在床沿是声闷响,“喜娘可警醒着点,别坏了嗓子,毁了后半生生意。”忍气吞声从来不是叶明熹所干的事,被下人看不起是她今生所不能容忍的。
门被人推开,伴着尖细声“太子到!”原本寂静的房间活生生添了几分生气,喜娘亦强打了精神,操着她半年不变的口音唱礼道:“请新郎拿起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喜帕被挑开,女子容颜落入顾峮嶙之眼,他一瞬间的错愕,这般似曾相识的眉眼似在哪儿见过?他恍然后发觉,嫡生姐妹兴许是长的像叶清婉。可他不得不承认,叶清婉的美是死的,如画上的美人只可观赏。叶明熹的美是活的,灵动如山水,微扬眼尾中的媚态,是多少女子学也学不来的,此一点,最摄男子心魂。“挺好。”未去接她是他心里一时的气急不过,皇家的颜面万万不可丢失。接叶清婉冲喜也不过是想起小时对一女孩的诺言,“此生定不负你。”恰有人告诉他那女孩便是叶清婉。小时的事,他记得不大清晰,叶清婉见过几回,还算得自己心意,于是也上书自请。
男子身上淡淡酒气入鼻,叶明熹抬眸,就这般看着他,如他看着自己,凤台花烛摇曳,两相沉默。她搭上他伸出的手缓缓起身,宽厚的手掌传来掌心的温热,执杯相交一杯清酒入肚,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伤心。众人皆退,独留两人于房中,高台案上插着叶清婉最爱的桃花,落在叶明熹眼里多少扎眼。她抽回手后退了两步,靠稳了妆台,盈盈行礼,“妾叶明熹见过太子殿下。”对,她是叶明熹并不是叶清婉,这点是她想让他明白的。
叶明熹?顾峮嶙咀嚼了三两,“本宫知道,你是叶明熹,可本宫希望你明白,人前你便是叶清婉,叶府那儿的意思是叶明熹,殁了。”他不疾不徐一番话,叶明熹听得字字入耳,斟酌片刻,启唇,“妾也想让太子明白,人前我是叶清婉,可我不是她,也替代不了她。”话音娓娓而落,房间重新恢复了寂静,房外春虫叫声格外聒噪。“本宫会记的。”这一夜,一张床,两个人,千万种心思。
叶清婉,叶明熹,顾峮嶙脑海中久久徘徊着这六个字挥之不去。无奈,世间千百不情不愿之事唯无奈二字可聊以安慰。他自己无奈,枕边人儿无奈,黄泉下那个人亦无奈。他听着叶明熹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几分怜伤。他踱步出房发觉昨夜还很好的天气,今日却见不到月了。樽前月下,亭子内,是男子酒一杯一杯地灌。
我本想与你当西窗共剪花烛话夜雨,岂奈世事难料,造物弄人。剪起剪落,一声清脆,焦色灯芯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