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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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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地来到胧月轩,却是一个千雪宫的人都没瞧见,只有几个丫环来来往往。
“他们住在别处。”猛一回头,又撞见那澄澈如琉璃的碧蓝,他淡笑着,冰蓝的眼眸如同天池亘古宁静的止水:“这里,只有我。”他笑容更深了,辉白的眼睫拢住了一汪明澈,嘴角微弯,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和你。”
唐逸天心头倏地一紧,莫名其妙地慌张起来,忙转开视线,不再去看面前的雪发青年,却听他喃喃自语道:
“若是有梅……就更好了……”
唐逸天于是抬头笑道:“煮酒品梅,的确很好。”
慕容忘情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唐逸天手中的折扇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唐逸天怔怔地答:“家母遗物。”
慕容忘情又摇了摇头,伸手托起扇尾处挂着的玉佩:“我是说这个。”
“这个啊——!”唐逸天眨了眨眼,还真说不出来那玉佩的来历,就好像有关它的那段记忆全然消失了一般……“从枕边找到的,我也不大记得这是哪里来的。只是隐约觉得,它很重要……”
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竟瞧见面前那雪发青年垂首笑着,雪白的面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然后,他看到傍晚的阳光灼烧那如雪的长发,妖异凄艳的霞光染红了漫无边际的荼白;树影在晚风中轻歌曼舞,投射在他脸上的荫翳朦胧如幽远的哽咽;白梅的暗香若有若无地牵引,视线停留在那优雅淡漠的静水中;细长的凤眼微微眯着,杳然无痕的冰蓝渐渐荡起一环又一环涟漪,温软得仿佛流连花丛的春风。
唐逸天指尖在柔暖的风中冰冷地颤抖,胸腔中有什么挣扎着想要迸发,疼痛剧烈地蔓延,甚至连灵魂都要被它磕痛了……
“天天……”飘渺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连绵处传来。唐逸天忽然觉得那声音熟悉得让人心悸,脑中乱成一片:
“你是……谁……?”
慕容忘情依旧笑着,却没有回答。
当天晚些时候,绿漪山庄内发生了一件怪事——庭院内的假山顶上,竟挂了一只鞋子。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鞋子从高耸的假山上摘下来,却没有人来认领。次日,唐逸天惊喜地发现,唐盛言外出的时候,穿了一双新鞋。
原以为慕容忘情会效仿刘备,与他来一个“食则同桌,寝则同榻”。可慕容忘情毕竟不似上官挽茶那般率性不拘,只让他睡在隔壁房间。除了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能见到他坐在床边,柔情似水地望了自己一身鸡皮疙瘩之外,倒也没什么更多的奇怪举止。这让唐逸天大松了口气,拘束了两、三天后,照样天天往上官挽茶那里跑。慕容忘情不但不过问,还贤惠无比的亲自为他更衣。最后唐逸天终于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怪异举动,偶尔想想若是有像他这么温柔贤淑的小媳妇伺候倒也不错,便越发地放肆起来,摆出一副大老爷们的架势,连擦脸这种小事都让慕容忘情包揽了去。慕容忘情却乐意得很,借着这些大好机会对毫无防备的唐逸天上下其手,两人也算是各取所需。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到了武林英雄大会举行的日子。各门派的人早已聚集到了太湖中心的翠心亭去,可唐逸天还在上官挽茶那里喝酒谈天,好不快活。
“云深哥,既然你们不是来参加武林英雄大会的,又怎么会在这里停留如此之久?天渊教的主坛明明是在烽火崖的吧?”唐逸天懒洋洋的拨弄着身前的筝琴,琴弦微颤着跳跃出几个清澈的音调。
上官挽茶笑了笑:“我倒是想参加来着,只怕他们不欢迎呢!”
“哦!原来是去踢场的么?”唐逸天点点头,狡诘地笑道。
“你倒是出了个夭蛾子!”上官挽茶冲唐逸天脑门上狠狠一戳,翻了个白眼:“他们是要合伙来找我们天渊教的麻烦呢,我们也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啊,你说是吧?”
“谁说不是?”唐逸天拨开落在琴上的花瓣,促狭地笑道:“你若不说,我还以为上官教主是带着一家老小春游太湖的呢!”
“只有你这懒猴精有这等闲心!大会早就开始了,你倒好,还赖在我这儿抚琴赏花,仔细回去又挨荆棘条子!”
“无妨、无妨,”唐逸天嘻嘻笑着:“有我这么机灵可爱的儿子,爹爹他老人家哪里下得了手?”
“你少恶心我!真是造孽!我看该关你个几十年,等变成老头儿再放出来,省得你在外面遗害苍生!”
“那怎么行?我就是挖地洞也要逃出来!”唐逸天随手拎起酒壶大喝了一口:“若是成了老头,如何娶个漂亮媳妇儿?”
上官挽茶忽然坏笑起来:“漂亮媳妇儿?是了,是了!如今不是就有一个么?你去叫他随你一起闭关他肯定乐意得紧!”
唐逸天挑了挑眉毛,不明白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挽茶笑得更欢了:“逸天好薄幸!连自家媳妇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么?你那情哥哥若是知道了,怕是要伤心死了!”
一听“情哥哥”三个字,唐逸天立即打了个剧烈的哆嗦,横了上官挽茶一眼,黑着脸道:“怎么话到你这里就变了个味?我听着别扭得很!……我们都是男的!”
上官挽茶拼命忍了半天笑,拍拍唐逸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小天,你真是傻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