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其实不到早上五点，忍足就到了迹部的家门。
脑子里东西多的像要炸开一样，再加上一夜没睡，感觉太阳穴噔噔的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听到里面开始有了稀疏的声音。
有什么怕的...忍足侑士...
按下门铃之后，并没有人问他，门就自动开了。
忍足愣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
迹部家的房子前面是一片大花园，忍足注意到有个背冲他在浇水的男人，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普通的佣人。
正当要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个人却突然扭过来。
“忍足君，不介意跟我聊聊吧。”
其实一次都没有见过，但是忍足一眼就能断定。
“伯父？”
跪坐在茶桌前面，忍足默默的打量眼前的男人，虽然岁月在他的脸上有了太多印记，但是无论是五官还是脸型，都太像迹部了，就连发色，都一模一样。迹部的气质是张扬的，他父亲内敛一些，但是不要以为这样就好相处，身为迹部集团的最高掌权人，那种由内而外的压迫感使忍足一动不敢动。
复杂的茶艺终于完成，忍足双手恭谨的接过。
确实是好茶，忍足有时也会跟爷爷一起喝茶，所以略微懂一些，味醇而沉，久而不散。
迹部父亲给完他就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是开始不停的沏茶，倒出，旁边的佣人就会立刻把倒出去的拿走。
忍足来找迹部，虽然近乡情怯，但是潜在也是急不可耐的，他太想快点知道当年的真相。
看着迹部父亲一直没有开口的意思。
“伯父，今天我是来找小景的...”
迹部父亲却突然打断他的话，“我和景吾的母亲感情很好，她很疼爱景吾，总是觉得他还是一个孩子，不应该有沉重的包袱。”
忍足很讶异迹部父亲会说这个，但是良好的家教让他只能默默听着。
“景吾四岁那年说要去打网球，我是不同意的，但是他母亲为此跟我发了脾气，我只能默认，这些年，那孩子凭着他母亲的宠爱，干了好多无法无天的事，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是因为我不想让他母亲不高兴，二是，我觉得我的儿子肯定是最好的，就算有了弯路，他也能把弯路踏成直的。”
忍足突然就知道了小景的自大是随了谁...
“可是景吾越大，我越来越怀疑，这么放纵他，到底是好不好。等到他要接下我手里的一切时，他能不能承受得住。”迹部父亲沏茶的手一顿，好像又回想起了当时的迷惑。
隔了一会，他的动作又开始连贯起来，“直到，三年半前，好像是你们初三的时候吧，我还在国外谈一个案子，他突然给我打电话，叫我回来一下。我这个儿子啊，胆子够大，骨头又硬，这样叫我回来还是第一次，说不清楚当时是什么感觉，我跟他母亲当天就飞回来了。忍足君。”突然被点到名字，忍足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其实你们两个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这个家这么大，眼线太多了。当时比起生气，可能震惊更多吧。我一开始没敢告诉他母亲，怕她接受不了，后来，居然是他母亲先跟我说的。原来我们都一早知道了这件事，怕对方接受不了，都想选一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我们两个一夜没睡，我当时甚至想过，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掉好了，忍足家就算生气，又能奈我何。但是这个想法被他母亲拒绝了，我到现在都记得母亲当时跟我说的话。景吾他只是，太需要被爱了。我们再爱他，一年见面的次数甚至可能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所以我们当时没有插手，甚至对外封锁了这个消息。不是因为我们接受这段感情，而是，我们只想让唯一的儿子好好地被爱一次。”
“当时我们虽然已经尽快赶回来了，但还是晚了一步。”忍足突然感觉到心脏微微的揪紧，他下意识的感到迹部父亲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改变一切。
“我从景吾爷爷手里接过迹部集团的时候，是二十四岁，那个时候我应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那帮家伙纵然不服，也要在我面前低头。而景吾呢？他当时只有十五岁，他就一个人站在那里，身后甚至连跟着的人都没有，对面却是放在日本都举足轻重的几十个人物。我跟他母亲站在门口，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声音却比以往更要清晰，他说‘本大爷自己的事，凭你们也能管，这个男人是本大爷认定的，你们要是碰一下试试，还有，如果有人觉得比我更适合这个位子，尽管放马过来，不过到时候要是一只手伸过来少了指头再回去，可别怪本大爷心狠。’说来也可笑，这么一帮人，居然被一个小孩子震住了。”迹部父亲仿佛真的被笑到了，哈哈笑了好久，但是忍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努力的动着嘴唇，但是并不听使唤。
“那帮老头子，当时就这么看着景吾趾高气昂的走了，事后才想起来。这个圈子，手法真是太肮脏了，那个时候景吾恐怕每天都要遇上好几次‘意外’吧。他一上来就坐了高层的位子，估计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他母亲不止一次的让我帮帮他，可是我不敢啊。在他那个位置，做得好，是理所应当，做的不好，就是万劫不复。如果当时我帮了，之后如果他出一点错，就永远不能翻身了。我们只能这么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所有人都满意的样子。说实话，虽然心疼他，但是还是止不住的自豪，这就是我们迹部家的血脉。”
迹部父亲说话有点缓慢，语气很轻，说到奇特处，还配合着表情。但是忍足一点都笑不出来，一点都不，那些话就像最重的石头一样砸在他心里，感觉跟以前训练时跑了几万米一样，他觉得呼吸都有一点困难，艰难的张嘴，可是说出来的话就好像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小景...他现在在哪里...”
迹部父亲看了对面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一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竟然笑了出来，“忍足君，我看着自己儿子为你做了这么多，最后却被你一脚踹开，你现在却来问我他去了哪里？你在跟我这个老头子开玩笑？”
忍足僵硬的摇头，“不是...不是这样...当时...伯父，我真的很爱小景...”
“忍足君，过去的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我听不二那小子说，你当时是因为觉得景吾性格不好才提出分手的，而且你当时好像找了一个小朋友吧，我看过照片，确实不错。我那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放肆了，你们分开也好，他说不定还能给我找个儿媳妇，大不了再找个男孩子，反正已经无所谓了。看我年纪大了，就是比较唠叨，你也不要在意，今天就到这里吧，再见就不说了，毕竟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迹部父亲说完就想要站起来，忍足感觉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能跟迹部景吾这个人有牵扯，他又陷入恐惧里，哪里还顾得上礼节，慌慌张张就想站起来拦住迹部父亲。
“但是小景他是爱我的！”
迹部父亲的眼神突然就犀利起来，一言不发的把他刚刚最后倒出的一杯茶放到忍足前面，起身就走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忍足看着眼前的茶却什么都懂了。
与其说是茶，不如说就是白水，没有颜色，也没有味道。
他是要告诉自己，再好的茶，冲久了也会淡，再深沉的爱，经久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忍足一下子就跌坐下来，隔了很久，管家过来叫他，面色冷淡，明明以前会亲切的喊他忍足少爷，“老爷说，叫我来送客。”
忍足跟着山置出去好久了，但是迹部父亲路过中庭的时候，还是看见迹部站在那里。
三年，迹部看起来长高了一点，不知道是真的长高，还是因为消瘦看起来更高一点。
迹部父亲一直都知道他站在那里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
迹部隔了一会才发现身后有人，微微点头，“父亲。”
“值得吗。”
迹部父亲看着眼前的儿子，以前不管发生什么，总是趾高气昂，现在却是沉默。
叹口气，“我刚才还是应该谢谢他的，亏了他我才能有一个更好的继承人。”顿了顿，“还有，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迹部父亲不愿意看他消沉的样子，扭身走了。
却是想到什么，停下步子，“你母亲刚刚来电话，说是想你了，今天晚上的飞机，准备下吧。”
迹部没有理会他，出神的盯着刚刚忍足坐着的地方。
看起来还是跟三年前一样啊，果然难受的只有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