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离开你》步摇微摇

19、我们失散在雪天 他看着我，

　　这个城市真的很大。坐着环城的公交，眼望窗外。一幕幕曾经的记忆浮现。远处，是我独自一人时常常徘徊的地方，在那里，我曾静静地看着夏生地背影，希冀他的回头，希冀我们的心有灵犀。
　　眼眶里忽然生出东西蒙住了眼，一切都变得模糊。所有的物体上都迷着一层薄薄的雾，像冬日植物身上透出的寒气。
　　一直坐到华灯初上。
　　即使深夜，城市依然喧嚣，五光十色的诱惑。我在冷清的街道对面，看着对面路上妩媚的女人和佯装醉酒的男人，生命中的不欢而散并不多，多的，是这好聚好散的似熟识却还生。姻缘？算不上是姻缘：只是你请我愿的吸引，是一夜的欢情，是彼此此时享受的堕落麋华。究竟有几人能记着这一夜的欢愉？继而用一生来怀念？
　　脸上忽然一阵冰凉。原来是雪白的冰晶。我仰头向上望去，这让世界突然安静下来的雪花。
　　今年的冬天这样冷吗？

　　我是如此不知疲惫，在雪花飘落的路上默默行走。路是这样长，却又这么短。通往罗马的道路有那么多，但是，凡人却会选择同一条路——最平稳宽广明亮的路。
　　我，不过也是俗世中的一个凡人罢了。
　　夜都不再喧嚣了。
　　大门虚掩着，走过花园，我站在门前，听着远处的钟声，很弱的声音，却仍然清晰。3点了吗？
　　屋子的房间暗着，隔着门，我揣测屋内人的思想。久久不离去。
　　诺大的窗前忽然出现一点光亮，我只看到高大的人影，却清楚的知道那就是让我烦恼的人。他也一呆，手中的烟就这样举在半空中。
　　外面很冷，我的身体都要冻僵，屋内人却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他看着我，虽然我看不清他的眼睛，我依然知道他在看我，就像我在看他一样。
　　玻璃上生出寒气结成的霜，可以在上面写字。还记得吗？那是幼时单纯的快乐。
　　拖着千金重的双脚，我向着点点的光走去。轻轻在窗上写下几个字。我知道，那不能在窗上留下印记，但是，他会懂得不是吗？
　　我们也许很快乐，因为我们彼此相守。但是我们同时也受着折磨，承担了太多的苦楚。而这些苦楚，是因为我们爱的太深，想爱的太单纯。忽略了别人来爱彼此，所以留下遗憾的影子。不流泪不代表不伤心，是心痛到极至，连哭也忘记。手指慢慢在窗上滑动，我写的是：我们失散了。
　　他的手掌附上我的，将玻璃周围的霜弄化了。那么暗，我却看见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玻璃隔着的，是情人间最动听的情话。
　　我爱你。
　　我的手在发颤，轻轻滑下一行字，和他说的一样的话语。
　　可是，相爱在某些时候，不能成为相恋以至偕老的理由。
　　我慢慢退后，眼睛却仍然看着黑暗中的寂寥。蓦地转身，离开这伤心的浪漫地。
　　眼中珍珠滑落，落进雪里，消失不见。
　　就像茫茫人海中的我们，都要尽归大地。缘聚，最后缘散。

　　夏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是的，我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同样的，他也只是留在了我的记忆中。消失的还有何奕东，陈氏兄妹，筱若，赵思睿……我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人不见了，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四年里，我们一直都在等着彼此。等着彼此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我们也等到了重逢的时刻。只是这时，我们却力不从心了。等待有时让人变得坚强，等待有时也会让人变的脆弱。我们只是固守着当年的美好，但是美好的回忆却不能带我们脱离现实的无奈。
　　与其面对所有纷繁的事情，我宁愿选择在远方思念。思念永远是苦涩的，但是思念也是甜的。因为，再也不会有任何外在的因素干扰我们的感情了。
　　所以，夏生，不要再等我了。
　　而我，也不会再去等你。
　　略过窗外的白云，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我知道，雷克雅未克到了。
　　一个全新的安静的雪的世界，一个与我过去生活全部隔绝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