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寒之书》离鬼

2、第二章 “嘭！”一

　　“嘭！”一声巨响从巷一头传到另一头。
　　红色的短发在空中肆意飞扬：“斐迪南！我要吃肉！”说着丢下肩上的死野猪。
　　斐迪南擦擦手走出来，看了眼死去的动物微微皱眉。莱昂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好了好了别说你那套神棍词了，我饿死了！”
　　正欲启唇的斐迪南只好咽下想说的话，摸出小刀刷刷刷削下几块肉包在白布里走进去：“把剩下的拖进来。”
　　莱昂愉快的提起野猪尾巴跟在后面。
　　斐迪南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准备做饭，被勒令禁止人形进入厨房的莱昂只好变成小小的样子趴在斐迪南脑袋上。
　　“多加点酱！”滋滋的烤肉味让莱昂兴奋异常。
　　“别揪我头发！”忍无可忍的斐迪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莱昂看了看爪子间的银发，默默松开了。
　　把烤的刚刚好的肉装进盘子端到餐桌上，斐迪南又转身端了蔬菜出来。莱昂已经迫不及待了，啪嗒啪嗒绕着肉走来走去：“斐迪南，快点！”
　　“好好好。”斐迪南无奈的用生菜卷了烤肉递到龙嘴边。莱昂嫌弃的看了生菜，还是张嘴咬了一大口。
　　“营养要平衡。”斐迪南好脾气的说，又卷了两个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才开始自己吃。
　　莱昂连啃了三个肉卷，终于顶着圆滚滚的肚皮摊在桌上打了个响亮的嗝。精灵收拾掉碗盘，擦了擦手走出来，看了桌上的小龙一眼，弯了眉眼走过去把它托在掌心：“去睡一会吧。”
　　莱昂拍了拍肚皮，红色的皮肤上似乎浮起可疑的红晕。当然，斐迪南是看不出了。
　　把小龙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拍了拍。斐迪南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那里摆着坛坛罐罐各类药草。

　　直到天边露出玫瑰红，莱昂才醒过来，眨了眨金色的眼睛四处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背对着它做实验的精灵身上。柔顺的银发随着晃动的身体轻轻摆动，修长的手指握着羽毛笔，骨节分明。
　　金色的竖瞳盯着精灵看了半晌，拍拍小翅膀飞起来
　　停到斐迪南手边。专注于做事的精灵看了它一眼就把目光重新投回桌上的坛坛罐罐和各类草药中去。莱昂不满的拍了拍翅膀，啪嗒啪嗒走来走去试图吸引斐迪南的注意力。
　　斐迪南自然没有那么轻易被他引过去，摊开羊皮纸行云流水般写下一行行文字。莱昂见失败了，跳下桌子变回人类的样子。转到斐迪南身后猛的抱住人腰：“斐迪南——！”
　　精灵似乎被吓到了，短促的“啊”了一声，手中的羽毛笔掉了下来，转头看着比自己稍微高一些的莱昂：“怎么了？”
　　莱昂顿了顿，松开手往后跳了一步，挠了挠头发：“啊，那个，我饿了！”
　　“哦，这样啊，我去做饭。”斐迪南收拾好羊皮纸，转身走出去。
　　莱昂站在房间里，搓了搓指尖，仿佛还留着刚才轻柔的触感，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冒出精灵浅灰色的瞳孔和纤细的脖子的画面，有一瞬间的心猿意马。莱昂脸上不自觉的红起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啊！”
　　“莱昂？怎么了？”听见动静的精灵探头进来。
　　“啊？不，什么都没有！”莱昂跳起来急忙摆摆手。
　　不解的看了一眼莱昂，斐迪南收回目光回到厨房。

　　吃饱喝足的龙在斐迪南的命令下收拾起餐具。听着厨房碗碟碰撞的声音，斐迪南推开床，一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白鸽飞进来，乖巧的停在他手上。取出信件看了一遍，斐迪南动了动唇，最后什么都没说，扬手放走了鸽子。
　　“斐迪南？”身后响起莱昂的声音，“那是什么？”
　　斐迪南握了握拳碾碎纸，转过头，表情淡然：“没什么，那个男人催我回去罢了。”
　　莱昂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愤怒：“他还没死心？混蛋——斐迪南！你不要回去！”
　　似乎是被生气的莱昂逗笑了，斐迪南露出一丝微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不会回去的，放心吧。”
　　莱昂不屑的嗤了一声，金色的瞳孔在温暖的黄色灯光映照下显得熠熠生辉。
　　“睡觉吧，不早了。”
　　“嗯。”
　　熄灭了灯光，变回原型的龙趴在床上，脊背随着呼吸声缓缓起伏。精灵靠在他腹部，披散开的长发在月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

　　——
　　“Fer……ferdinand……”
　　谁……？
　　“Ferdinand——”
　　你在叫我吗？

　　“斐……斐迪南！！”
　　耳边炸开响亮的声音，精灵痛苦的皱眉捂住耳朵：“……干什么啊，莱昂。”
　　红色短发的人蹲在床边，皱眉看着他。斐迪南揉了揉眼睛，看着对方一脸严肃的表情，轻声笑了：“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因为看见你在睡梦中很痛苦的样子，所以忍不住想把你叫醒。”莱昂用非常别扭的口吻那么说到，然后站起来，“你再睡一会吧，我出去买点食物。”
　　“好。”精灵点点头，用依旧温和的语气安抚莱昂，“我没事的，大概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嗯。”龙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关上门。
　　虽然斐迪南那么说，事实上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了。自从他们相识，这个噩梦以越来越频繁的次数出现。最开始，是在斐迪南小时候，因为还是个小孩子，做什么梦总是记不起来，但是照顾他的奶妈会说出来，小斐迪南做噩梦的时候会惊恐的尖叫，除非把他从梦里叫醒，别的方法都不管用。可是第二天他总是不记得自己梦见什么，甚至也没有做了噩梦的感觉，就和平时一样。等到斐迪南长大了，这个梦就不怎么做了，他也没有再想起来这件事。直到和莱昂相遇之前，他开始频繁的在梦里听到这个声音，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那个声音一遍遍的呼唤。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只要听到这个声音，莱昂就会说，你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明明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懒散的踢开一颗石子，莱昂双手插兜慢吞吞在街上晃悠着往丝瑞的面包店走去。